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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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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妖娆的蓝色眼眸,带着得逞的笑意,美丽的女子挑衅地看向紧拥着清鸾的悯魂。
她的歌声仍在继续。
旁人耳中的天籁之音在清鸾这里,无疑是一把匕首,一点一点地穿凿着她的脑海,试图把那些被掩埋的记忆翻出来。
而这,对清鸾的精神力是极大的折磨。
——说过会守护我的人啊
为何又要把我送给别人
如果你爱着我
请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
“清鸾……”
悯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和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重合——
那是谁的声音?
那个声音……为什么,让她有种哭泣的欲望。
世界似乎全部倾倒,那唯一的支柱就是——
“沉默之术!!”反手抽出灵魂之杖,悯魂的脸上带着汹涌的怒意,对着台上的女人施展了封锁对方吟唱之力的技能。
甜美的嗓音戛然而止,女子眼中的笑意即刻被恼怒取代,她优雅着拨弄琴弦的手指倏地一紧,竟硬生生地掐断了琴弦。
清鸾的身躯立即软下来,倚在悯魂怀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魂……”
“鸾……不要担心,我现在带你去休息。”
悯魂揽住她纤细的腰,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仿佛怀里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乖驯地点头,靠在他肩膀,闭上眼。
“等等!”
那个女子,颇为恼怒地,从台上跳下来,毫不理会围观者惊愕的表情,直直地走向人群外的他们。
“有何赐教?”悯魂亦转过身来,正视她——美丽如同正午的太阳般耀眼的女人。他的眼眸是冰凉的,是太阳也无法融化的玄冰。
“你不问我是谁吗?”女人扬起唇角,倨傲地抬起下巴,仿佛一个女王在等待着臣民的朝拜。
“不需要。”悯魂无意再与她纠缠,转身,继续向旅馆走去。不在意身后那美丽女子愤恨的神情,只是小心地呵护着怀中昏昏然睡去的少女。忽然,他止步,回眸,“虽然我只是个牧师,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你再用任何手段来伤害她。”
一直温柔着的,笑容温暖似阳光的年轻牧师,此刻,却放下了一直以来的温柔,冷冷地命令着眼前那倾倒众生的美貌女子。
“必要的话,我会打破圣职者永不使用兵刃的誓言。”
他庄严地宣告。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温柔地抚着他的轮廓,使他整个人看来带着庄重高贵的气质,就像,一个皇子。
她醒来时,已经在旅馆房间里。
身上盖着棉被,被角被小心的掖好。
头还是有些痛,但较于当时已经好多了。
她推开被子,走下床。手腕在床沿不经意间被硌了一下,她皱眉,抬腕,看到的是那枚尼罗玫瑰。
海利翁的红色宝石,蕴含着奇异的未知力量;它被镶在雕工精致的黄金手镯中,手镯上刻着精细的花纹,仔细看的话——就像某些字符。
她正要细看,悯魂推门进来了。
“鸾,喝点汤。”他将手中的汤推到她面前,坐到桌边,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我刚刚打听过,今晚有暴风雨,所有船只不得离港;我们得等明天了。”
她小口地啜着汤,静静地,若有所思。
“魂,樱花城,是个怎样的地方?”
“啊,是四季开满樱花的地方,非常美丽的国度——”他的思绪又回到那个夜晚,月光下,被蓝色光点盘绕的美丽少女,美丽得让他心跳加速的少女……
“如果是情侣在神木下看到樱花雨,会永不分离……”她梦呓般地,轻声说道,眼里是迷惑。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魂……这句话,是不是你告诉我的?”她看向他,脸上尽是不确定与迷惑,“为什么……我会知道这句……”
“樱花城,是很出名的地方——也许你是在哪里听说的吧。”少年牧师僵硬地,说着谎。
“啊……”少女垂眸,没再追问。沉默了一会,她抬眼看他,“我们是不是要一起在神木下看樱花?”
“啊,我……我想陪你去看。”
“看过之后,就不会分离了是吗?”她咬着下唇,问道。
“是。”
“那么我们就一起去看吧。”她说,“我只有魂一个人了,如果这样能不分开,我们就一起去看神木那里的樱花吧。”
她的手很凉,眼神里的寥落让他看着心疼极了——即使是拥抱,也让他无法安心;仿佛,这个拥抱是他向未来赊来的一般。
“鸾……”他闻到她发间温暖的香气,内心越发不安起来,强烈的不安——在遇到那个蓝发女子后突然产生,“你……喜欢我吗?”
她苍白的容颜突然泛起红晕,“……魂,我只相信你一个人呵。”
试着环抱住他坚挺的背脊,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眼角不经意间再次看到腕上那枚一直发亮的手环。
微微的心动,再次被触发。
缘姬。是那个蓝发女子的名字。
这是晚饭时她才知道的,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人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款款行到他们所在的饭桌旁。
她扬起唇角,绽出艳若桃花的笑靥,“我是缘姬。可以坐这里吗?”
“嗯,请坐。”她点点头,注意到身边悯魂防备的表情,伸手拉拉他的衣袖。
缘姬淡笑,优雅地落座。
“我叫做清鸾,他是悯魂。”气氛太僵硬,她试图缓和。
“我知道。”缘姬的笑,高深莫测,“你们是从吉芬来的。”
“阁下有何指教。”悯魂意识到她口气中对他的威胁,抢先开口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一下,清鸾小姐,你们是打算去樱花城么?”她故意兜圈子。
“嗯。”
“您难道打算不再回来了吗?”抚弄着自己娇柔的唇瓣,缘姬低笑,“您真的可以忘掉卢恩王国的一切吗?”
“您在说什么呵。”她不明白,但却可以感觉到悯魂表情的僵硬和内心的紧张,她伸手握住他的,回望向缘姬,“我并没有什么牵挂,也不想去寻找什么牵挂,我只要有魂就好。”
“哦。”她拖长了话音,眼底尽是狡黠,“只要有他?那么你的……”
“结帐。”悯魂起身,面无表情地招来店员,伸手牵起身边的清鸾,看也不看缘姬便走了出去。
“呵呵……”她怒极反笑,低语道,“你以为……这样能够瞒她一辈子么?魂,她会恨你的——”
“鸾,”走至僻静处,他终于停下步子,呼吸有些紊乱,颇为担心地看着她,“刚刚那个女人,你不要理会!”
“嗯。”她贴墙站着,神情很是淡漠,路灯的光照着她的脸,柔和着带着坚决的线条,“我说过呢,我只相信你一个人。”
无论过去是怎样,她只相信现在——她全心全意地相信着的悯魂;她会跟着他去到樱花的国度,去实现那个永不分离的契约。无论过去是如何,她只相信着一直陪在身边的悯魂。过去——并不重要,也许。
雷普立温。
议事厅。
重伤休养后的流岚再次出现在会议上,依旧优雅地,坐在属于他的首座上,静静地聆听下属的战况汇报。
他的额上包扎着绷带,由海若的强大治愈之力护理,伤势痊愈得很快。
“我休养的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他深蓝的眼眸一一扫过下属们的脸,微扬嘴角,目光在漠夕身上停驻下来——
“耀布力格之战,打得漂亮,漠夕。”
一周前的耀布力格奇袭,如愿地牵制了顷焰联盟的力量,顺利地解开雷普立温之围。使雷普立温的战况有所好转。
“那么,下一步,大家有什么打算呢?”
话虽然这样问着,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漠夕,说不出来的表情。
“耀布力格之战,我们只是想解围;反击战术还是等您来定。”漠夕迎向流岚探询的眼,眼睛里尽是坦然与忠诚。
“那就好……”
他似乎很满意于他的回答,目光移向眼前的军事地图。
“现在顷焰联盟暂时退回耀布力格,而我方人员也疲惫不堪;那么——现下还是以休养为主,——漠夕,安排防御班次。我们用一天的时间缓和。”
他又看向海若,“一天的时间,炼金术师悠应该能够将仓库里所有的药草配成战事补给了吧?”
海若点点头,“可以。”
“那么,辛苦他了。”悠在整个雷普立温中,仅仅服从海若一个人;而他本身,亦是雷普立温首屈一指的炼金术师,战争中不能断缺的补给几乎全要靠他一人来制造。
似乎想起了什么,流岚再次望向一旁沉默着的漠夕——
“漠夕,你的妹妹——好像消失很久了?”
耀布力格。
议事厅内的气氛冷得像冰,人人脸上都挂着冰冷的神情——他们都为撤离唾手可得的雷普立温而感到怨愤。
“为什么要撤离?只要再坚持几天,雷普立温就能拿下了啊!”
“流岚已经重伤,雷普立温里的人已经都到达了疲惫极限,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抵挡多久……”
“我是战争的主帅。”顷焰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十足的威严,瞬时使其他各城的城主闭嘴,“你们想让流岚用耀布力格失守一事来验证我们对于同盟的漠视么?”
轻轻的笑声,从华丽金属后的帘子中传来,女子慵懒的声音软软的,使人下意识地臣服,“这战术,是漠夕定的——卢恩第一超魔导士——他算计了战争中的要素,人心。”清脆的铃声,是她脚腕上的银制脚链;修长雪白的手指,优雅地挑起纱帘,纳兰绝色倾城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妖异的笑意在她的脸庞绽放,“他提醒了我,此番撤离雷普立温,我们也可以利用一下人心的力量,让他们内部,四分五裂。”
顷焰冰箭般的目光,始终没有一丝变化。
与他合作的这个女人,太过聪明——虽然接受着她的帮助,但他的心里却有根刺:她不要天下,亦不要财富,如此“无私”的相助,使他不安。冥冥中明白,他是在被她利用着。而他,一向讨厌被利用。
“大哥。”
步出议事厅时,顷焰被久候在门外的少年巫师叫住。冰封许久的眼眸终于流入一股暖意,看着龙,他的眼神是温和的,“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我想求你一件事。”迟疑着,龙还是开口了,“如果你攻下雷普立温,可不可以放过一个人?”
顷焰看着他,毫不迟疑地,“好。”
龙有些吃惊,被答应得太顺利,他有些来不及喜悦,“你不问我是谁吗?”
“不论是谁,”顷焰拍拍他的肩,“只要是龙要的,都可以放过——”
“啊……谢谢大哥。”少年笑起来,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
“龙,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顷焰道,黑色的头发与衣服,使他整个人几乎都要溶入黑暗,“失去了雪儿以后——”
“大哥……”
雪儿,顷焰的妹妹,从出生起便被指定为龙的未婚妻而培养,曾经是红楼的天才牧师,殒殁于十年前的倾城之战。所以,大哥会一直放不下反击雷普立温的念头——失去亲人的痛苦与夺得天下的愿望,使他强烈地憎恨着雷普立温的一切。
雪儿——如果没有死,也许现在就和小鸾一样大吧。
银发如雪的可爱小牧师,曾经庄严地向他宣告,“我是白色头发哦,你们要叫我雪儿,不准叫我小鸾!”
她紫色的衣裙,恍若淡色的梦般常常会出现在他们的梦中,那唇畔甜美的笑意仿佛触手可及,但,只是梦呵。
龙的眼前,忽然晃过清鸾笑意融融的脸来。
——她叫小鸾呢……
十年前不能守护自己的小小未婚妻,希望十年后——能够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所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