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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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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这里了。
抬头,好不哀怨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景物。清鸾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老鼠,被命运这只顽劣的猫再度引回原来的笼子。
硬着头皮,她无视掉身边雷普立温居民的探询目光,大步地跨进吉芬中心城区的魔法师协会。
呃……好大的炉子。
屋子中间放着很大的一个炼炉,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烟雾从中逸出。
难道是个摆设?
慢慢地绕过炉子,看到墙角一个大魔法师打扮的人,她兴致冲冲地迎上去。
“……所有魔法师内在能量的觉醒……需要玻璃珠一个,一克拉钻石一个……”大魔法师机械地念叨着长期以来一直重复着的引导词。
“那些东西从哪里来?”
“嗯……魔物身上……呃?!小丫头你过来干什么?这种东西我只说给高等魔法师或是巫师知道,你还不够格,去去去。”
摸摸鼻子,她闪到一旁,“小气,我一会就是魔法师了啊。”
“好可爱的小姐妹。”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伴着一张温柔的脸孔,让清鸾油然生起一股亲切感。
“我想成为魔法师,所以来转职……”她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愿望。
“你这么可爱的姐妹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我当然欢迎。那么……在这里写下转职申请书好么。”很麻利地,她从一旁的书案上抽出一张羊皮卷递到清鸾手上。
她错愕着,一时竟有些迟疑。
成为魔法师——以后就是巫师,将来就是和漠夕一样的超魔导士了。思及此,她执笔的手竟有些颤抖。
“呃,清鸾。很棒的名字。”笑吟吟地,转职工作人员收起羊皮卷,递给她一个空试管,“你要做的转职测验很简单,就是做魔法试剂二号。那边有书橱,你可以去查查看需要哪些材料。”
转职还要测验的啊……她扁扁嘴,有些后悔了。但还是乖乖地来到一旁的书橱查阅。
“魔法试剂二号:毛一团,牛奶一瓶,杰勒比结晶三块,不需要水溶液,需要3735号魔法溶液和红色魔力矿石(炼炉中有)。”
呼,还好还好。除了牛奶外,她都有。
呃……牛奶……
哪里有卖???
说来丢脸,虽然十几年来几乎天天早晨会喝牛奶,但她却还真不知道牛奶商人是哪里的。
“清鸾小姐,”身边没有任何预兆地响起一个声音,扎扎实实地把她吓了一跳,“这是您需要的牛奶。”黑衣的卫士,解除了自己的隐匿状态,从斗篷里拿出一瓶牛奶递来。
“啊,谢谢,”笑逐言开地,少女接过牛奶,却在下一秒钟立刻感到不对,“哎,你怎么知道我要牛奶?”
“这是……漠夕大人的吩咐。”卫士说完,便再度消失。任清鸾在原地瞪眼,也不再出现。
什么啊,原来,他还是料到她要干什么了。
“各位,我回来啦!”庄严无比的宣告,却难以引来厅堂里除漠夕外其他人的反应。
温柔的笑,从眼底化开,一点点地漾满整个身心。数日来的担心与忧虑在见到她的刹那被喜悦冲得一干二净,没有任何责难也没有什么抱怨,有的,只是感激和庆幸。感谢上苍,让她能够平安归来。
拍拍身边的坐垫,他招她过来坐下。
还好还好,只是瘦了一点点,眼睛还是那么清澈,笑容还是那么甜美。他的鸾儿,一点也没变。
“哼,看不出来啊,这里还多了个垃圾法师。”讥讽的声音在漠夕对座响起,声音主人却没能像言语那般完美地掩饰她表情上对于清鸾回归的庆幸。
“银白大神官,你嫉妒我啊?”有恃无恐地靠在漠夕身边,她坏坏地露出欠扁的笑容,“我的天份可比你家的垃圾魔导士阿恪高得多哦。”
“小丫头欠揍。”一个碟子迅速从对面射来,也在瞬间被清鸾很熟练地接住。
“以后谁要是再玩离家出走的把戏……”阴沉的声音,来自于一旁的凌,“就跟碟子一样。”
“呃?什……”语未竟,手中的碟子便在眨眼间碎裂一地。
“哥哥,凌恐吓我。”缩到漠夕身后,她很委屈地指控道。
“你可以试试看这是不是恐吓。”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凌的褚色眼睛里倒是煞有介事地杀气腾腾,“你的胡闹已经让我受够了!”
温柔地拍拍少女的肩膀,一直沉默的超魔导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让人不忍再继续追究的诚意,“对不起各位,舍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漠夕,你不要再这么纵容她了。”轻轻的声音,温柔而无奈地,“其实每次她胡闹,最担心的人,只怕是你吧。”坐在凌身边的银发女神官羡鱼,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事实。
少女抬眸,看向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一句责骂的漠夕,惊觉于他数日不见便出现的憔悴,“哥哥,你怎么看起来,憔悴好多?最近雷普立温的事情很多么?”
“他天天上城楼站岗,从日出站到月落,当然憔悴。”
凉凉地指出这个事实,银发的女神官低头仔细地研究自己的指甲。
“呃?站岗??这不是卫兵做的事嘛,干嘛要漠夕做?!”她抗议道。
“别人站岗是防止敌人进来,他站岗是怕某人不回来。”
“……”
她赧颜,很愧疚地看向他,“对不起啊,哥,以后我不会这么胡闹了。”
他微笑,揉揉她的发,“没关系,还好你平安回来。”
“谁会相信清鸾的承诺哦~”旁观者有志一同地对她的承诺质疑。
“不要紧的,”宁静淡然的微笑一直绽放在漠夕的唇边,他宠溺地揽她入怀,心底突然间觉得安定,“我相信。”
“火箭术!!”
又一朵邪恶向日葵度在她的连番火箭攻击下阵亡,而施术者也累得瘫下了。
好讨厌哦,连日来的烧花已经让她恶心透了。现在睡前一闭眼,就看见无数的花在眼前晃动,那场景……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恐怖来形容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复活点那里她总能看到大批大批的闲聊者,宁可放弃练习招术,选择在那里坐地板闲聊。
好累,好枯燥……
“加速术!!”
“天使之赐福!!”
身体的疲劳,在瞬间被牧师给予的祈祷通通清除。
她惊愕地回眸,却被迎面而来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
眯起眼,她勉强可以看清,那少年的身躯被阳光镀上了金边,太阳似乎眷恋着他,留下金色的光芒在他银白的发间跳跃,他的右耳上,金色的耳环一如阳光般耀眼。
这个人……似乎是黑暗的,却又像个发光体。
“嗨,小丫头。”
她瞪大了眼,嗔怪地看向这么称呼自己的牧师,“我不是小丫头,我十七岁了啦!”
“呵,好可爱。我是雷普立温的悯魂。”牧师坐到她身边,笑容一如金质耳环般耀眼。
“我在雷普立温那么久,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她扁扁嘴,“我叫清鸾。”
“嗯,听说过的。你的名气远远不如你本人的美丽更吸引人。”悯魂的笑容诚实得很,恭维的话也让人觉得诚恳之极。
她笑,“谢谢。”
停顿了一下,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回一下雷普立温?——呃,我忘了带回城咒术书。”
“乐意效劳。”
“传送之阵!!”
少年牧师熟练地在她脚下结出阵法,笑容温和如春风般,“清鸾小姐,希望以后我们能常见面。”
传送之阵的光芒在她的身边环绕,她的表情有着一点点的娇羞;幸而下一秒,便消失在少年的眼前。
“哥哥,”一路欢笑着,少女飞奔进来,鹅黄的衣带在身后舞成优美的弧形。她乖驯地伏到超魔导士的膝上,一如长久以来的一般,“我今天已经学到了火箭术、火球术和火焰之壁哦。”
她仰起小脸儿,笑得无邪,“是不是很厉害很快?”
温文的男子放下手中的魔法书,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很辛苦吧?鸾儿比我当初用功多了。”
的确,很辛苦的。但是,漠夕的话就像万能的药水一样,能把她所有的疲劳驱散。驱散她的疲劳……不知怎么了,脑子里又出现那个少年牧师的模样来。他……
“鸾儿为什么也要做巫师呢?”指尖拂弄着少女的发丝,魔导士的眼神在凝望她的时候永远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因为……因为以后可以帮上哥哥的忙。”她眨巴着眼,下意识地再度看向腕上的尼罗玫瑰——那是漠夕很久以前送给她的礼物,她从未将它从腕上拿下来。
希望,能永远带在身边。
浅浅地笑着,青年男子专注地看向膝上渐渐睡去的少女——她太累了,为了尽早地成为强大的巫师,她每天付出的努力已经远远超过她的负荷。这一切他都知道;然而,这一切的理由他却是今天才明白。
“因为以后可以帮上哥哥的忙。”
她的话,天真的,带着浓浓的孩子气,也在瞬间让他感到温暖。但是,傻傻的丫头,却并不清楚,最能够帮上他这个超魔导士的,是神官。一如他的沉睡很久的未婚妻浅蓝那样的,拥有着神赐之力的神官。
然,这又何妨呢。只要她高兴,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低下头,他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
“清鸾,愿我能给你永远的自由。”
雷普立温城,中心议事厅。
华丽金属所在的房间,除了城主亲信外,一律不得进入。而关于雷普立温的一切重要决议,均是由流岚及其亲信在这房间内决策出的。
高大的,象征着城池所有权的华丽金属在房间的中心闪着光,那流光轻易地将整个房间照亮,连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纤毫毕现。
依然是一派优雅自在的神情,那位金发的刺客城主带着惯用的微笑,召出了立在身后的黑衣卫士,“今天召各位前来,有件有趣的事情想要分享一下。”
他冲身边的黑衣卫士点点头,示意他接过话茬儿。
“耀布力格城城主渊痕近日与裴扬的几位城主书信来往相当密切,同时城中的战事演练也相对频繁了许多……”
黑衣卫士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并没有给予任何高出事实之外的推测,但却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明白,耀布力格城主的意图。
“意在扩大势力,联合裴扬的势力危害吉芬四城联盟。”
银白神官的墨蓝色眼睛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就凭渊痕那点实力和智力,还想捅我们同盟这个马蜂窝?开玩笑。”
掬起一杯酒,凌给肩上的神鹰喂下去,“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渊痕的耀布力格城虽然也是祖业,其本人也确实才智平平,但是——他能够经营到今日而没有任何内在危机出现;这一点,相当可疑。”
“而他手下并没有才堪辅国的人……”这一点也蹊跷。
“那么——”流岚看向淡然谈论着的数位心腹,“你们的结论是否跟本座一样呢?”
“渊痕也许只是个傀儡城主。”
漠夕淡淡地说,眼神永远宁静如玉,“真正操纵着这一切的人藏在幕后。”
“而我们……只要守着渊痕,便终能看到那人的真面目。”
“这个国家的平静,没多少日子了。”羡鱼叹息道,再一场倾城之战在所难免。十年前的血流成河,即将再次上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羡鱼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武术宗师开口了。他的表情一如他面部轮廓一般冷硬俊美,说话亦比别人简洁,“惟有统一,才会和平。”
流岚挑眉,吩咐道,“战事即至,各位回去后还要提前多做准备才是。”
众人垂首,行礼,退下。
“漠夕,”
红发的超魔导士顿住步子。
“需要特别人手保护清鸾么?”
“不必。”他没有回头,语气虽是拒绝,但仍然温和,“我会保护她。多谢挂心,冽风。”
武术宗师没有回话,只是微勾了唇角,说道,“希望她不要再有意外。”
漠夕没有回答,直直走出华丽房间。
外面很黑,已是子夜。星稀。
夜风柔柔地盘绕在他发间,掠起他褐色的斗篷,轻轻飞扬。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迅速融化在黑暗的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