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剑》镜天

10、第九章 流

　　流回到王宫内，向玄庆回报了这次行动的情况，他说道：“属下并不能确定单叶已死，当时情况混乱，我只刺中了她一刀。请王爷责罚。”
　　流低着头，平静地等着王爷的发话。
　　玄庆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道：“这事等淋回来再说，你先去休息吧。”
　　流低头行礼，然后站起来退出了密室。
　　这时流已把脸上的血迹擦掉了，可衣服上的还在，虽然看不出来，但周身都围绕着一股血腥之气，让流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回房拿了一些衣物又出去了，上了地面后去了王宫北面的一座小山西面的林子里。那里有一个池子，是山上的泉水流下来的。流静静地看着这一潭清水，突然有点不敢下水，这水很清……而他确是一个不洁不净的人，从身到心……他害怕就这样跳下水去，不是让这清水洗净自己，而是自己把这一清澈的池水给污染了……
　　最终他还是因为满身的血腥气而进入了水中，秋天夜里的水已经是冰凉的了，流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慢慢放松身体调整呼吸，感受着水流过的触感，渐渐地也不觉得冷了，抬头看着夜空，流静静地笑了，几年来他都不曾在别人面前笑过，只是现在这笑容是空的……
　　第二天白天，那智皡月也就是现在那智氏的公主，摆在台面上的傀儡，她偷偷地下了密道。她不是经常下去的，所以每次处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都有点紧张。
　　她走到了右侧的第二个门口，轻轻地推门进去。
　　流正在睡，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到是皞月，便问道：“皞月，你怎么来了？”同时坐了起来，披上了外套。
　　皞月微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到了床沿，说道：“没事不能来看你吗？现在王爷正忙着，我就偷偷过来了。”说着双手挽上了流的胳膊。
　　其实皞月对流早已动了心，从好几年前开始，皞月就一直喜欢着流，只是流一直没有回应过她，就这么顺其自然地下去。可从流四年前正式接手任务开始，玄庆就不再允许皞月随意进到密道里来。所以后来流的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而这次离上次来看流的时间也有89个月之久了。
　　流没说话，就这么任皞月靠着，听皞月说话。
　　“我们有好久没见面了呢，我都很难来找你，最近王爷看我比较看得紧，还有淋好像也知道我一直都在找机会来见你，他越来越干涉我的事……”
　　虽然流无法回应皞月的感情，但他仍是关心她的，便问道：“淋没有为难你吧？”
　　皞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他虽然有干涉我，但他却没把我真正的放在眼里过，所以自然也就不会为难我。”
　　她顿了一下，又轻声出口：“倒是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做杀手的生涯？另外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可她并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可是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流的真实想法，所以她出口了，却又没有说下去。
　　流看着她此刻脸上的神情，已是明白她想说什么了，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回头已然来不及了，何况我不当杀手，还能干什么？”话说的无奈，可也表明了他的心思。
　　一时皞月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流突然抬头看向了房门的方向，同时，门被轻巧地打开。
　　皞月也抬起了头，一看之下吓得浑身一颤。
　　站在门口的是一派温和有礼的，并带着些许微笑的淋。
　　流也不禁一颤。
　　而淋则是若无其事地踱步进来，看向皞月，说道：“公主殿下，今日有空来着地下啊，现在时候不早，你不回去不会有问题吗？”话说的和缓，赶人之意从那微冷的语气中就可轻易读出来。
　　皞月见了淋一贯是有些怕的，此时脸上已有些变色，转头看了看流，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淋等察觉不出皞月的气息后，退至门边关上了门，眼睛再转回来时已是没有了刚才的平淡，眼中隐约有着怒火。
　　淋一步步地走向流，流已下了床站在桌边。淋眼中寒光一闪，问道：“你可是越来越不尽责了，你知不知道这次死的是谁？是单小叶，单叶反而没死。你说，你是怎么了，你的任务可从来没有过失误。”责问的语气很明显。
　　其实流也一直在等着淋调查的结果，但却是单叶没死，也就是说没有完成任务……这着实让流也呆了一下。
　　淋语气又是一转，说道：“现在我要去王爷那儿，你也一起去，事情由我解决，你别多说话就行。”
　　流有点孤疑地皱了下眉，可从淋的表情看是得不到任何信息的。于是，也就跟着淋来到了王爷的密室，只是现在王爷还没到，。淋在到地下之前已通知他了，相信很快就能到了吧。
　　在密室等了半刻左右，此间没人开口说话。之后便听到书桌左边一架烛台边的墙壁转了一壁，王爷从那里过来。因为王爷在宫里的目标很大，因此他到地下的密道另外有一条的。
　　等王爷坐下后。
　　淋上前一步回报道：“流的行动确切地说是阴差阳错，不过最终单小叶的死是完成任务的。”
　　玄庆看着淋等着他对这话作出解释，流则是有点疑惑地暗暗瞥了眼淋，突然脑中闪现了单小叶死前的那一席话……莫非……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给的情报是错误的，就是其实犯错的人是我。就昨天流的行动，我一直在暗处，后来在单小叶房中发现了她本人留下的线索，她写出了自己的身世。只是我没能毁掉那几张纸，让单朗也发现到了这些。”
　　玄庆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淋——淋怎么可能犯这种严重的错误？难道是故意的……可这也没有理由。于是先按捺下怀疑，问道：“那也就是说死的是单小叶是没错的，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和单叶无关？”
　　“是。”淋很快速地回答了王爷的问题。
　　玄庆很想从淋的脸上看到点什么，可这张脸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对于你的失职，你有什么要解释的？”玄庆觉得先听听他怎么说比较好。
　　“是我没能将事情真正调查清楚，而有可能影响到王爷的计划，幸而流也出了点差错，也算‘负负得正’，但我失职仍是事实，还请王爷降罪。”一席话下来，淋并没有很明显地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此事最终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错失，王爷应该也不会罚太重才是。甚至因为人手的问题而不做什么实质性的追究。
　　果然，玄庆说道：“此事就此做罢，以后不得再犯，如有下次，自己先罚了自己再回来。”口气是严厉的，可心下却有点无奈。转而又说道：“那流这次的行动也就不作追究了，以后行事谨慎些。”
　　“是。”流低头回道。他实在是不知道淋在想什么，刚才还很气愤地来责问自己，可一见王爷就把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是为什么？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玄庆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淋便率先退了出去，流也紧跟着出去了。
　　玄庆看着两人出去，门复关上，身子一下靠到了椅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行动他固然在意，可是更让他在意的是流始终都没正眼看他。从自己走进密室开始，流始终微低着头。
　　流……我该那你怎么办？虽然当年是我不对，可是我现在已经悔悟，我真心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把你当成任何人了……
　　只是他的心声一直没有机会传达，流也不可能自动地认识到这一层。上次玄庆硬拉了流半夜到穿云桥上钓鱼，他本想在那时说明的，可是看着流那难得的平和的侧脸，终是没有提起勇气，他生怕这一刻的安宁就这么给自己打破了。他不是不想早点表明，而是不忍心，他不知道流听了他的话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完全没有把握……
　　也因为这样，玄庆曾有机会表示自己的悔意思，并希望流再次给他机会，可他至今仍把那心思埋在心里未曾说出口。
　　诶——他又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站起身，打开灯座边的暗门离开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