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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狼人血统觉醒 觉醒的折磨 ...


  •   那一夜的痛苦,原来只是一个开始。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到这段不堪回首的觉醒时期,丹尼尔总是在尽力保持脸上的表情不要过分狰狞的时候,嘴角仍然会不由自主的咧出一个苦涩又扭曲的弧度。

      每一个晚上持续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剧烈的头疼和恶心,全身骨头如同被人一根根捏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摧残苦楚都已经不算什么了。更多的,则是灵魂如缚在粗粝岩石上,无法抵抗被巨浪不断冲撞拍击而来的持续折磨。

      这种扑面而来山峦压顶的窒息感,从开始的那一夜仅仅模糊闪现了几十秒钟,慢慢叠加,一步步的蚕食着丹尼尔意志。

      一个多月后,饶是在这样的折磨中无意间发现自身灵魂被淬炼的更加浑厚坚实的丹尼尔,也不得不对每天晚上至少三个时辰以上的折磨叫苦不迭,甚至连夜晚的来临都开始变成了希绪弗斯滚落的巨石——无边酷刑的前奏。

      好在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生活自理能力,万事不需要操心的软趴趴的小婴儿,他好歹还可以在白天时,能随时保持无赖扑街状而不令人生疑,趴在摇篮里面补眠的丹尼尔苦中作乐的挥挥自己藕节般的小胖胳膊,骗取爹妈宠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伪装无力婴儿什么的,果然是个福利优厚的好工作。

      还来不及收回自己咧嘴偷乐的表情,又一波重击狠狠地敲打到丹尼尔太阳穴上。全身若灼烧一般被高温寸寸吞噬的痛楚又一次席卷而来,却汹涌猛烈得让丹尼尔一时恍惚,甚至在刹那间近乎神魂俱灭的空白。

      今天……似乎格外不同呢。

      时间应该早就超过三个小时了,大概是……自己的忍耐力已经撑到极限了吧……

      丹尼尔突然莫名想笑。

      尽管那种令人牙酸的啃噬感,正在丹尼尔的全身上下轰然作响,但是对比□□上令人几近昏厥的刻骨折磨,丹尼尔此时的意识和神智,却诡异地恢复了冰冷的理性,头脑飞速旋转着,收集着身体每分每秒的变化和信息,整合并作出判断下一次痛苦来临的时机。

      似乎思维和身体,在此时此刻,被生生切割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这对丹尼尔说,几乎相当于是在眼睁睁的,清醒的看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是如何被凶狠的巨兽撕成碎片的。在他的耳朵里,甚至似乎响起了原本应该在幻觉中的,骨头被咬碎成渣的声音。

      丹尼尔的喉咙,终于无法忍耐的发出了嚯嚯的嘶哑吼声,而他嘴巴里唯二的两颗上门牙也咬破了婴儿原本娇嫩的嘴唇。

      丝丝血痕在昏暗的夜色中,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蜿蜒流下,一直流到了丹尼尔的嘴巴里面。

      好……好恶心……

      血液的腥气让丹尼尔全身再也抑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凯文!”原本熟睡的娜蒂亚似乎被梦魇驱赶着一般从床上猛然弹跳起来,尖叫了一声。

      “嘘……宝贝,怎……怎么了?”凯文迷迷糊糊的翻身压住了娜蒂亚的手脚,沉重的鼻音带着困倦喷在娜蒂亚的脖颈处。

      “哦,不,是丹尼尔!亲爱的,我感觉很不好!丹尼尔那边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不行!你先走开,我要去看看丹尼尔!我要去看看他!”

      朦胧中,丹尼尔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自己。

      是娜蒂亚,是妈妈!丹尼尔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肯定看起来相当糟糕,虽然他已经在尽量忍耐了。

      可是,大概今天……真的没法再隐瞒下去了!

      瞪大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盯着向自己靠近那一片淡蓝色的衣裙,丹尼尔努力的想张开嘴巴,说些什么,好安慰一下肯定会担心自己的父母,但是灼烧感已经让他的喉咙干哑到一个音节都喊不出来了。

      如果,自己真的无法撑过今天晚上的话,最后悔的应该是还没有让娜蒂亚听到一声“妈妈”吧,丹尼尔的脑海中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凯文老爹想必肯定也会很遗憾,自己一直没办法张口说话,也没喊过他一声“死老头”什么的!丹尼尔想起了凯文在喊斯特恩时,偶尔会亲昵的一拳捶到斯特恩宽厚的肩膀上,喊他“死老头”时的那副狡黠又无赖的模样。就是不知道,凯文会不会像斯特恩那样,同样一拳暴捶回来。

      一双冰冷柔软,又带着些微腹茧的手抚上了丹尼尔的额头。

      “天啊,丹宝贝在发烧。”娜蒂亚的声调微微颤抖着,带着潮湿的哽咽声响,完全失去了平日温婉平和的从容,“凯文!怎么办?斯特恩还在镇子上,我们要不要把他马上叫回来!”

      “别慌,我来看看!”凯文粗糙宽厚的手掌也凑了过来。

      丹尼尔迟钝得感觉到,自己困涩的眼皮被轻轻扒开,然后似乎是一声急促的抽气声,“娜蒂亚,这不是普通的发烧!你去准备冰水,我去找布莱克爷爷!”

      “亲爱的,什么叫做不是普通的发烧!上帝啊!不会的!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娜蒂亚语无伦次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是还是强迫自己迅速行动起来。

      先是冲到冰箱里拽出了几大包备用的冰袋,小心的搁了一包放在丹尼尔的额头上,又从水缸里舀出来一盆凉水,不知道从哪儿拽出了两方手帕丢进水里,将丹尼尔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开始一下一下的给丹尼尔擦拭身体降温。

      额头上突然出现的凉意,让丹尼尔几乎要舒服的呻吟出来。然而,短暂的舒适感很快流逝,似乎只是眨眼之间,放在丹尼尔额头上的坚硬冰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融化成了一摊液体。

      娜蒂亚虽然迅速的将冰袋翻转,但是在看到已经开始不断滴水的冰袋时,眼中的痛苦几乎化作了实质。

      “哦!天哪!凯文!怎么办?丹尼尔他烧的厉害!”心急如焚的母亲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儿子滚烫的脸上,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攒着婴儿无意识握紧的小拳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嘴边,绝望又无助的泪水滴落在丹尼尔的嘴边。

      娜蒂亚真的恨不得儿子身上所有的痛苦都能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苦涩的泪水渗进丹尼尔的舌尖。

      妈妈又在哭了……为了自己……神智已经有些昏迷的丹尼尔心中微颤,渐渐溃散的意志似乎又有了重新凝聚的力量。

      “宝贝,镇静!应该没错的,丹尼尔确实是觉醒了!”伴随着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凯文的声音已经从大门外传来,“我一分钟就回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哦,丹尼尔!你是个坏宝贝!你怎么能让妈妈这么担心你!你还这么小,你怎么可以现在就觉醒!”娜蒂亚强迫自己不被这个糟糕的消息打击到崩溃,胡乱的在丹尼尔的脸上亲了亲,重新在儿子的额头上换上了新的冰袋,继续一下接一下的用冰冷的手帕温柔擦拭着丹尼尔的全身。

      “娜蒂亚,情况怎么样?”沧桑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在娜蒂亚的耳中却不啻天籁。

      “布莱克爷爷!”娜蒂亚将手中的帕子丢回了木盆里,一把抱起丹尼尔朝着老村长的方向冲过去,“求求您帮帮他!丹尼尔还这么小,无论如何,他绝对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承受血统觉醒的!

      “别急!让我先看看。”老布莱克村长从娜蒂亚的手上接过丹尼尔,将小婴儿重新放回到摇篮里,粗壮的指节小心的从他泛红的脖子开始慢慢的□□按压着,而每一处的关节更是老村长揉捏的重点。

      在娜蒂亚和凯文眼巴巴的注视下,老布莱克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是的,没错……已经有好几处关节开始逐渐变形了……虽然现在没法从肌肉的状况上判断,但是身体温度确实十分接近血统觉醒时因为急速发育所引起的高热。是的,还有这里,脊椎和下肢的变化尤其明显!没错,这的确是血统觉醒的表现!这种情况持续几天了?”

      “什么?持续几天?怎么会是已经持续几天的症状?明明是今天才,不,是我们……是娜蒂今天才刚刚发现的。”凯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丹尼尔已经被痛苦扭曲的小脸,惊愕的发现,即便是让无数成年人都无法忍受的血统觉醒,竟然只是让摇篮中的丹尼尔全身微微颤抖。
      只有在十分安静的时候,凯文才能勉强听到从丹尼尔幼嫩的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的压抑闷哼声。

      “也许……是丹尼尔的声带还没有完全发育……所以……”老布莱克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丹尼尔不会像其他婴儿一样用大声哭泣表达自己的不舒服,让老村长只好从别的原因上推测血统觉醒的起始点。

      “那,他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天看起来十分没精打采的?”

      甫一听到这个问题,娜蒂亚泪眼朦胧的眼睛突然瞪大,“是……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

      “一个月前!这,这……”老布莱克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摇篮中的小婴儿,“这么久还没有完成觉醒,那就只有、只有一种可能了……”老布莱克为难得看了看已经焦急到双目赤红的小夫妻,知道他们肯定不可能接受这个最糟糕的可能。

      “布莱克爷爷,我清楚血统觉醒一旦拖延过久,丹尼尔……丹尼尔很可能因为昏迷时间太久,无法清醒的熬过觉醒的痛苦而彻底失败,这辈子就再也不可能成为狼人!但是事到如今,我们只想求您想个办法,马上中断觉醒!结束小丹的痛苦!他还这么小,血统觉醒很可能会让他,让他……我们根本不在乎小丹是不是能够成为狼人!菲尔德家有我就够了!我会保护自己的家人的!只是求求您,求您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丹尼尔!”一向大大咧咧的凯文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到发不出声音。

      而心如刀绞的娜蒂亚早已扑到丹尼尔身边,泪如雨下,只是死死的抱紧丹尼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我都明白了……”老布莱克摸了摸丹尼尔滚烫的额头和烧红的小脸,心中既怜惜又酸楚,“丹尼尔长大以后……会理解你们的!”

      说着,老村长将丹尼尔翻了个身,食指中指并在一起,从婴儿的脖颈处,沿着丹尼尔的脊椎开始,缓慢却微微用力的压迫着像下按去。

      丹尼尔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是被缓缓的撕开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口子,蒸腾在体内的灼热气流开始一丝一丝的向着那个出口涌去。原本横亘在四肢百骸中,淡淡流转凝结的力量也开始出现松动溃散的迹象。

      这是……血统觉醒要被中止!

      丹尼尔原本被高热疼痛折磨的已经有些迷糊的神智迅速还原,脑海中原本被压缩到最角落处的浓雾开始急速的翻滚起来。

      不!他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他必须成为狼人!

      不然……不然,自己一定会变成另一种可怕的怪物!

      一个古怪的念头突然莫名的冒了出来,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变成何等可怕的怪物,但是丹尼尔却被这个瞬间出现的可能性刺激到了,似乎只要自己无法成为狼人,就会失去娜蒂亚和凯文!失去斯特恩!失去自己这两年来所珍惜过的全部温暖!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翻涌的浓雾似乎体会到了丹尼尔心中嘶喊的绝望不甘,瞬间分化稀释成了无数缕细微的气流,顺着丹尼尔的神经,向他后背处让力量流失的缺口涌去。

      “这怎么可能?”老布莱克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出现在丹尼尔脊椎处的红痕飞快的消褪、还原,“丹尼尔在反抗我的引导!他拒绝了!”

      “…Mom…Dad…Trust me!”丹尼尔拼尽全身的力量,挣扎着转过身来,翕动的嘴唇颤抖得反复模仿着一句话的口型。

      这是丹尼尔自打出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求恳!

      “小丹!”娜蒂亚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纠缠的痛苦,悲嘶一声,再次搂紧了丹尼尔。

      凯文则一拳捶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任由实木的圆桌轰然碎裂,一双瞪出血丝的眼睛里同样的泪如泉涌。

      “好了,小丹尼尔是个坚强的宝贝。我认为,他既然让我们相信他,那么他一定能挺过这一关,成功转变,最后成为咱们奎鲁特族的棒小伙子的!”老布莱克村长的声音里似乎天生蕴含着稳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的心生信任。

      凯文和娜蒂亚原本六神无主的内心渐渐平静,看着在床上仍然挣动不已的丹尼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眼中凝着同样的揪心和无奈妥协。

      “嘘,孩子,好好休息吧!”老布莱克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转过头,抬手轻轻抚过丹尼尔不断颤动的眼睫,“现在,咱们就看看还能替丹尼尔做些什么了,降温算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娜蒂亚哽咽的勉强收回了泪水,应和着老村长的话点点头,把搁在丹尼尔额头上即将融化的冰袋重新翻了一面,又用手帕擦拭了融化的残水。

      “……那个,斯特恩曾经说过,在福克斯的诊室里有人用什么吗啡的,据说可以让人减轻痛苦。”凯文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丹尼尔还太小,我并不支持他使用任何类似的镇静药剂。”老布莱克回想了一下脑海里“吗啡”的概念。

      “难道就让他这么自己硬熬过去么?”凯文心疼的拧着眉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抓住了娜蒂亚的肩膀,“亲爱的,快去拿点你的玫瑰精油,配上一些罗勒汁和尤加利精油。(注)”

      老布莱克村长点了点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用处的。对了凯文,你这两天要帮助丹尼尔活动全身,按摩关节、肌肉。希望能对他起到舒缓的作用。”

      “可惜丹尼尔还太小,不然我可以把觉醒时候引导力量的一些经验讲给他听。”娜蒂亚去取精油的空当,凯文接替她坐到了丹尼尔的摇篮边上,用冷手帕继续轻轻的擦拭丹尼尔。

      老布莱克的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我认为你可以尝试着告诉丹尼尔,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老村长说完,没再管凯文脸上流露出的诧异神色,只是低头专注得看着似乎陷入梦魇中的丹尼尔,皱纹遍布的脸上除了平静,再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神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狼人血统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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