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城子》桃花吟

4、仗剑笑（三） 仗剑笑（三

　　仗剑笑（三）-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我渐渐感到胸口不那么闷了，慢慢睁开眼睛，见那公子正在一旁生火，一袭黑衣已经湿透。
　　我支起身子，意识并不是很清明，便凑到火堆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边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我跌落到江水里、我昏迷了、我被救起、公子衣服湿了……
　　很显然，他又救了我一次，那我就更有理由以身相许咯。我不禁窃窃笑出声来。那公子闻声望了我一眼，我冲他摆了个黄鼠狼的笑脸。
　　搜搜身上，果然，在张员外府内偷到的东西都已付诸了流水，我有些幽怨地望江无言。
　　蓦地，一本书自我怀中落下，引得顾无言往这瞧了来。我一见这书，不禁脸一红，急急地收回怀中，打着哈哈与他道：“刚刚这澡洗的蛮危险的。”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冷战，又不禁打了个喷嚏。
　　把书往怀里塞了塞，别在腰带间，揉揉鼻子，我凑到公子身边：“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他望着我，眸子黑如墨玉，略一迟疑，道：“顾无言。”
　　“顾无言？嗯，人如其名。”我偏着头，想着下句该说什么。
　　“我走了。”
　　他执剑起身，我心中一急，又故技重施抱住他的鞋子。嗯，鞋子倒是湿得奇怪，鞋面湿了，鞋跟却很干燥。而衣服的情况也很奇怪，下摆湿了，上衣却干燥的。
　　我越发好奇一路往上看，正对上他漆黑如墨，幽深如潭的眸子，在灰蒙蒙的夜色中隐隐生辉。
　　这是我十六年间见过的最璀璨的眸子。
　　略一失神，我扯了扯嘴角，道：“如今公子又救了我一命，我更应报答公子了。以后公子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我坚定了眼神，与他对视着。
　　一片雪花飘过，雪又下了起来。
　　我又感到尴尬，心里盘算着，这样僵持着不好，我应该说些什么。美人计使不得了，那就用苦肉计吧。煽情吧，狗血吧，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吧。
　　“我从小没有父母，好可怜……呜呜”我开始用袖子擦着眼睛，咦，没有，再擦再擦再擦。
　　“我从小就没有家，太可怜了……哇哇”我使劲擦使劲擦。偶尔抬头悄悄瞧着他，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我一松脚他便义无反顾地走了。
　　“我连个名字都没有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啊……啊啊”我开始仰天长啸。没有眼泪就算了，我要化悲愤为长啸，将感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以便于他更好的感受到。
　　“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从此以后我就跟着你姓了，你给我起个名字吧……呜哇哇”我开始以某种固定的频率耸动着肩膀，不时吸一吸鼻子。
　　漫天飞雪在他眼中翻转，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哭了。
　　我满脸期待地望着他。他不再看我，转头望着江水。
　　落雪纷飞，融入江水。
　　“江城。”就在我们快变成雪人时，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宁静的雪夜略显苍凉。
　　“将臣？”
　　“《江城子》的江城。”声音越发的苍凉，像久远的古□□着沧桑。
　　“顾将臣？”我偏着头，望着他。
　　“姓江，名城。”他声音依旧那样苍凉，像诉说着一个悲伤的过往。
　　我抖了抖身上的雪，笑靥如花：“谢公子赐名。”
　　他转身离去，雪花一片片落在身上，却浑然不顾。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的凄凉。
　　不多久回过神来，默默的跟了上去。

　　这年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下的异常缠绵。
　　一个渔夫酒醉晚归途中，见一女子立于江边，与一男子对望。突然脚下一滑落入水中，那男子不为所动，转身沿着江畔欲离开。渔夫大惊，顾不得别的，便扎进水中，游到那女子身旁，打横抱起，气息渐渐不足，拼尽最后一份力冲出水面。溅出的巨大水花湿了岸边那位翩翩公子的衣摆和鞋面。
　　渔人见那男子不为所动依旧沿着江畔往前走，大为恼火，道：“自己的夫人坠下河中，却是这般态度，难道心是石头做的不成。”语罢，将那女子往岸上一放，回到船上鼓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