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他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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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被魏青铜养在看不见的笼子里的那个谌名雁。
依靠着魏青铜生活，做清闲的工作，拿不低的薪水，穿好的吃好的，过自己以前不敢妄想的那种生活。
魏青铜是英俊多金的老板，是叱咤风云的商业精英，是当之无愧的人生赢家，也是他的情人。
在遇到他之前，名雁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人生会走上这样一个轨道，没有办法回头，更没有办法挣脱。
他记得刚进公司小岛在骗他零食吃的时候说过他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还不怀好意地补充“特别是讨男人的喜欢”。他迟钝的人生经历了自己都觉得平淡得不可思议的青春期，他甚至没有和父母吵过架，也没有过什么越轨的行为。那样年轻都没有叛逆，更何况是现在呢？他麻木地过着一天一天，挣刚够养活自己的薪水，像大多数人一样平淡地生活着。
魏青铜偏在这个时候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在电梯里遇见过他几次，老板很帅很年轻，目光灼灼像是能够把人看穿，像所有的精英一样拥有先声夺人的气势、过着飞来飞去的生活。名雁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他的工作，只要小心翼翼不犯错就可以了，以他的资质，讨好老板这样的事情是断然做不来的，他甚至连和老板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除此之外，就只在咖啡机前遇到过几次。
魏青铜看着那个端着杯子安静谨慎的谌名雁，不自觉停住了脚步，端着自己的杯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看着眼前的男孩拘谨地冲他打过招呼，将杯子放下来，投了一枚硬币。
他看着名雁，对方却不敢看他。低垂的眼睫下可以看到眼珠不安地动着，脸像犯错的小孩一样红。
他一改往日的严峻，微笑着问：“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吃午饭呢？”
啊，那个时候是午休时间，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在。名雁早在几天前钱包就已经吃紧，买面包对付一下也就算了，这样的话，无论如何，是不好对着第一次开口搭讪的老板说出口的。
“我……吃过了……”
说谎了，他的心里蓦然紧了一下。
青铜看着眼前脸红得更厉害的名雁，心里没来由有些想笑。他站在咖啡机前，又问了他几个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却还是惹得眼前的人紧张到手脚僵硬。明明是耐着性子听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青铜却意外地有点不想挪开脚步。
名雁握着早就倒满咖啡的杯子，不知为什么，在男人温和的话语里有种非常想逃的感觉。
如果，那个时候果断逃走了，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后来的几次，他已经能从老板的目光里看出别的东西了。那种紧箍一般的感觉，一见到青铜，就在心里不可遏制地漫延。男人总是在他倒咖啡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和他说些有的没的，或是在午休的时候不管有人没人一定要拉他一起吃饭。他感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老板出现在公司的次数增加了，但也只是想想，没有当真。
公司里没有关于老板的一丝一毫不好的传言，可见他笼络下属也是很有方法的。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是老板单纯地对下属好呢，慢慢地也就不当一回事了。
转机出现在那一年公司的年会。因为规定每个人都要来，他也只好去了。小岛这个促狭鬼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骗得了假期，没有来。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好自己躲在角落里吃东西和喝一杯一杯花花绿绿的饮料。
公司的年会很热闹，来的都是名流，衣香鬓影，说着客套无聊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快点结束回家睡觉才好。魏青铜穿着挺拔的西服，在那些人中间周旋，看起来像是真正的成功人士，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
也许是坐得太久了，他在憋得不行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
有些辛苦地扶着墙解决过，回身打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哗哗地冲过，越发让他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
魏青铜在几秒钟之后闯进来，显然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更像是追着他过来的。男人直奔水池前的人，拉着他绵软无力的胳膊有些粗暴地将他的背拍到了墙上，直接摁着亲了下去。
他已经不记得那一刻的具体情形，仿佛这一幕早就预见过一般。身体软得托不住自己，好像整个人都悬吊在男人霸道的嘴唇上，有些痛，但更多的还是麻木。
男人亲吻了他一会儿，忽然皱着眉头放开他：“你喝了多少？”
什么？
他陡然清醒了一秒。
“鸡尾酒，没喝过的人也是会喝醉的。”男人的语气已经分不清楚是心疼还是责备。
什么，那些饮料原来是酒么？他还没来得及回想男人的话，就被男人揽过，扶着走出了卫生间。
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觉得身体轻飘得很，胳膊和身体挤在男人的手臂里有些喘不来气的难受。他想挣脱男人的制约，可是没有力气，抬手的动作变成了绵软的挣扎，稍不留神就要摔在地上。他没有办法，只好继续挂在男人的臂弯里。
男人带着他，没有再回大厅，直接去了车库，把他塞进自己的车子里。
“去……哪里……”朦胧中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清醒的。
男人像是回答了，又像是没有回答。
他等不到回答，几乎是在车子开出去的那一刻，死一般地睡着了。
他开始注意那个捡到他单子的人了，每天早晨都在地铁站等到不得不去上班为止。
居然，又让他等到了。
眼下男生就站在离他不远的站台，黑色的贴身Ｔ恤隐隐约约勾勒出他好看的背部线条。卡其色的裤子边卷了一卷，露出骨骼分明的脚踝来，脚踝下是黑色的慢跑鞋，说不出来有多青春洋溢。
名雁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太合体的西服，隐隐开始自卑。
男生依旧拿着旅行袋，袋子拉链的地方没有完全拉好，卡住了露出来的一小截蕾丝花边。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穿的衣服吧。名雁心里想着，被身后的人用力一挤，这才回过神来车已经到了。
他看到男生上车，也跟着匆忙上去。男生在隔壁车厢，他在高峰期的列车里费力地向前挪动了几米，终于可以勉强看到了男生的脸。
世界又自动为他静音了。
和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他一直以为任何事情只体验一次是不准确、而第二次才是能够完全记住的。他终于有理智好好看清、并且完全记住那个人了。
男生的侧脸极为安静，柔和的轮廓却雕刻出不经意的张扬来，头发有些自然卷，恰到好处地修饰了他的鬓，让他看起来不仅年少精神，还多了几分不刻意的精致。名雁说不清楚男生的好看，余光隐隐看到一些女孩子窃喜议论或是掏出手机偷偷拍照的动作。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漂浮一般，除了兴奋，所有的知觉都变得很轻很轻了。
那个梦，是真的吗？
还是，我就是在自己的梦中呢？
相机“咔嚓”一声，带着闪光，直直地照向面门，把他吓了一跳。
居然，有人在拍他。
离他一米远的的女孩子发现暴露了，忙抱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删掉……”
他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女孩子，没有说话，马上把目光调整到原来的位置。
梦消失了。
除了脖颈因为保持那个动作的僵硬，什么感觉都没有留下。
停了有一会儿的列车等不得他去找，发出了关门的警报。他在确定男生已经下车并费力地挤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毫不留情地合上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有些重心不稳，险些磕到扶手上，还差点撞到了人。
拥挤的世界，却变成了他心里无尽的空。
醒醒吧，谌名雁。
他捏住自己的手腕，越来越紧，直到生硬的痛感驱赶了周身的麻木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