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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回 七夕佳节降重瞳 昪元五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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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唐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之时,又有奇幻而令人欣喜之事降临。
昪元五年的七夕之夜,一弯新月挂在天空,璨璨的明星映照着深蓝的天幕,丝带般的轻云,在星月间飘舞,如鹊鸟所搭的天桥横亘银河。这奇美的夜色,似乎预示着要有什么好事发生。李昪正在宫中仰望天际,感叹道:“今年的七夕美得奇幻啊。”
正在这时,一个宫婢满脸喜气,向李昪跪拜行礼,道:“皇上,大喜啊!太子妃又生了个皇孙。而且大家都说小皇孙相貌奇异,一定不凡。”这虽已是李昪的第六个孙子了,但其余诸子除弘冀、弘茂外都不幸早亡,因而李昪听了这个消息,自是喜不自胜,心道:今日这如此美好的夜空不正是预示此事么?在心中便对这个刚降生的皇孙,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忙问:“怎么个奇异法?”那宫婢道:“奴婢也不知道。”李昪道:“好,快带朕去瞧瞧。”那宫婢应道:“是。”站起身来,在前引路。
李昪跟那宫婢走进太子宫,太子李景通正在院中等候李昪,见他亲来忙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李昪笑道:“皇儿免礼,太子妃还好吧?”李景通道:“母子平安,多谢父皇关心。”李昪道:“跟朕去看看太子妃和小皇孙吧。”李景通道:“是。”说完跟在李昪身后走进太子妃钟氏的房中。
钟氏欲从床上坐起,李昪忙道:“太子妃不必多礼,好好休息吧。”钟氏听罢,无力地躺在床上。这时一个宫婢抱起床边的小皇孙,道:“官家,您看小皇孙多可爱啊。”李昪走近,却见小皇孙生的清秀可爱,甚是惹人喜爱。再一细看更觉惊奇,只见他一只澄澈的眼眸中竟有两个瞳仁,显得甚是深邃灵动。李昪大喜,笑道:“这大概就是史书上说的重瞳吧。这可是难得的帝王之相,皇儿你可真有福气啊。”李景通大惊,心道: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太子,而小皇孙不过是我的第六子,这样说实在不妥。忙道:“父皇年富力强,一个刚刚降生的皇子那里是什么帝王之相!”李昪心下甚喜,自己也不知为何对这个小皇孙说不出的喜爱,竟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大舜和项羽皆有此貌,如何不是帝王之相?皇儿无需太过谨慎,咱们都是皇室,何必这样忌讳?”李景通不敢再说,不再接话。
而正在他们说话间,皇孙李弘冀和李弘茂正站在门口窥视。李弘冀听了李昪的话不由得心怦怦乱跳,他知道自己离多年的梦越来越近了,而这个皇孙的传奇降生,可能会彻底打破他的梦。想到这,深深的恨意已埋在心中。李弘茂站在他身侧,感到他的身子在颤抖,也是心惊,生怕他什么也不顾冲进屋去,便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李弘冀却用力甩开李弘茂,拂袖而去,只留李弘茂一人怔怔站在屋外。
房中,李昪仍是抱着六皇孙谈笑。钟氏看出李昪对皇孙的喜爱,笑道:“父皇既然这样喜欢皇孙就给他起个名字吧。”李昪道:“嗯,朕看如今国泰民安,又逢佳节,不如就起名‘从嘉’;此子生于七夕,必能光辉万重,照耀人间,且有一目重瞳子,便取字‘重光’吧。”李景通听李昪如此称赞皇孙,知他万分喜悦,而自己也是心下也是甚喜,笑道:“这个名字好。事事从意,嘉运连连。儿臣代重光谢父皇赐名。”李昪笑道:“朕正是此意。”接着又看了看小皇孙,心里因一种说不出的喜爱而隐隐感到几分不安,于是叹道:“这个孩子出生竟这样传奇,不但生于七夕而且还有着一目重瞳的奇貌,却不知是福是祸啊。”钟氏和李景通也均惊叹此事奇异,暗自摇头。
明星闪耀,月辉映夜,又是一个浪漫的七夕夜。这日宫里都在欢天喜地的宴饮,庆祝从嘉周岁。
按照礼仪从嘉周岁的时候,应该举行抓周,来估测他将来志向。于是,晚宴上,李昪摆了些物品,供从嘉抓取。而这物品中竟有一个赫然便是唐国国玺。李景通见状,起身劝道:“父皇,儿臣知您疼爱重光,只是……只是……”李昪却不以为然,不等他说完,便笑道:“皇儿无需在意,只是抓周仪式罢了,作不得真的。况且又不知重光便会取了此物,何必太过在意?”李景通见劝说不效,也就不再多言,叹了口气坐回席中。
而坐在李景通身边的李弘冀却暗自握紧了拳头,注视着国玺。他见家里所有人都对这个一目重瞳子的弟弟万分疼爱,而自己却似乎更显得被遗忘了,嫉妒和厌恶深深的埋在了心里,见到今日情景,心下恼怒之意更胜。
仪式开始,大家都关注着从嘉要去何物。却见从嘉稚嫩的小手试探地伸了出来,犹犹豫豫间,竟真的触到了身旁那个众人瞩目的物饰——国玺。在场所有人都大惊,李弘冀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只是当时人们都看着从嘉,谁都没有在意。李景通站起身来,颤声道:“父皇,这……这……”心中又惊又惧,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昪知他惶恐,却哈哈大笑,道:“皇儿不必紧张,这正合朕意。你现在是一国储君,难道重光的举动不是个好兆头么?”李景通听了更惧,又惊叹于父皇竟对一个刚出生一年的皇孙从嘉如此的疼爱,道:“父皇,对重光太过溺爱,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李昪却笑道:“无妨,无妨。”
就在大家惊异之时,却见从嘉将国玺把玩一阵之后,就放回席上,拿起了身旁的一支笔端详。李景通轻轻舒了口气,而李弘冀却仍狠狠地盯着从嘉。李昪先是一怔,似乎甚是失望,但随即笑道:“看来重光亦好诗赋之道,想来将来必有造诣。”转头对李景通笑道:“皇儿,重光跟你倒是同道中人啊。你要好好指点他啊!”李景通应道:“儿臣尊旨。”李昪又吩咐道:“来人,传召,封六皇孙为安定郡王。”李景通更是大惊,一个刚满周岁的皇孙竟被封为郡王,这在南唐时是前所未有的,更见李昪对从嘉的喜爱之甚。李弘冀更是嫉妒,站起身来,对李昪道:“皇上,臣忽感不适,先行告退,还请见谅。”说完转身离去。李昪何等聪明,当然知他心思,只是心下甚喜,也并未在意。
宴会散后,众朝臣皇室都在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李景通回到寝宫,钟氏因将要临盆,身子不适,没有参加宴会,因而毫不知情。于是李景通道:“你可知道今日重光抓周,抓取的是何物?”钟氏本就十分想去,只是身体实在不适才没有去,现在听他问起,忙道:“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李景通道:“说也奇怪,重光竟抓取了国玺!”钟氏大吃一惊,颤声道:“国玺?……大唐的国玺?!”李景通道:“正是。”钟氏兀自诧异,道:“父皇拿国玺让他抓取?这也太不合适了!你怎么也不劝劝他呢?”李景通道:“我当然劝了,可是父皇执意要这么做,我又有什么办法。不过,父皇确是真的很宠爱重光,对此不但没有任何异议,而且还大为欢喜,封重光做了安定郡王。”
钟氏听了这话,更是惊奇,心道:从嘉刚满周岁,竟被封郡王。而且竟以国玺为彩物令他抓周,这难道是在对他以后的位置的暗示?略一思索,问道:“你真的认为这只是祖辈对孙儿的疼爱么?”李景通自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只是身为太子不得不有所顾忌,道:“那还能为了什么?”钟氏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放低声音道:“臣妾也只是猜测,臣妾觉得毕竟父皇不是那种一时冲动的人,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钟氏所说正是李景通所想,只是实在不能深谈,道:“其实我本就无意于太子之位,父皇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作此暗示?这样将来怕是会动荡不安的。”钟氏道:“臣妾自然明白。其实臣妾以为当不当皇帝并不重要,只要一生平安快乐就好,何苦去求功名利禄。”李景通将钟氏搂入怀中,笑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啊。只是重光的身世实在是太过传奇,也刚真是祸福难料啊。”
李弘冀怒气冲冲地的回到寝宫,怒吼道:“他不就是个刚刚出生的皇孙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官家为什么这样宠他!”他的心腹宦官李长生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郡公,什么事啊?”李弘冀怒道:“天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竟以国玺为抓周的彩物,还封一个刚满周岁的皇孙为郡公,这……这是什么道理啊!”李长生也是大惊,不敢接话道:“这……这……”李弘冀怒道:“这什么?哼,李重光这小子也是走运还真让他抓取了国玺!官家也是奇怪,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说‘这正合朕意’,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长生颤声道:“郡公,你小声些!让别人听去了不好!”李弘冀道:“怕什么?我敢说就不怕别人知道。”顿了一顿又道:“我看他比二弟弘茂还要受宠!” 李长生当然知李弘茂天资聪明,文武双全,深受宠爱,也知李弘冀确也有些嫉恨李弘茂,于是说道:“弘茂皇孙是因文武双全得宠,而从嘉皇孙则因俊秀传奇得宠,正好可让他二人鹬蚌相争,而您正可坐收渔利。”李弘冀虽然十分恼怒,但也自认不会输给从嘉,道:“他们当然不是我的对手,走着瞧吧!”
【注:①李昪于公元937年10月建立唐国,在位七年。李从嘉出生于937七夕,在李昪建国以前,因其生有一目重瞳子的帝王相,更坚定了李昪夺权的决心。小说中皆做了修改。
②赵匡胤(927—976)比李从嘉(937—978)年长十岁,但小说中将李从嘉及赵氏一族的年龄都作了修改(小说中的年龄,皆依古时,使用虚岁)。
③《礼记•礼曲》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是说男子、女子成年之后,才取字用于尊称。但李煜之子仲寓、仲宣大约都是在弱冠之前取的字,其中缘由,在下并未查明,但小说中为了记叙方便,也因为李昪对李煜的特殊情感,在李煜出生时就给他取字“重光”。
④据马令《南唐书》记载,从嘉“初封安定郡王”,陆游《南唐书》记载,从嘉“历封安定郡王、郑王。”但亦有说法为“安定郡公”或“安定公”。五代的爵封略同于唐、宋,“郡王”的封号要大于“郡公”。但本小说中,不做具体区分,还请读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