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无策》炎渊

2、第一章 气势恢宏的

　　气势恢宏的巍峨宫殿，几层几十层甚至上百层的累加，一排排一列列犹如高塔般堆砌在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

　　红砖绿瓦，金龙赤凤，橙黄色的琥珀包裹着数不尽的榆木柱子作为支撑用的房梁。零碎耀眼的珠光宝气散落在琉璃铺设的回廊上，宦官婢侍跪坐在宽阔的回廊两旁，即使面对触手可及的珍宝，却也无人敢捡。

　　如此巧夺天工的雄伟建筑不知出自哪位技师之手，又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才得以建成。

　　无策一边随引路的宦臣往前走，一边暗自观察着北国皇宫的架构建造。超乎想象的磅礴气势，即使曾经在典籍上见过对北国皇宫的描述，但真的身临其境却又是一番不同滋味。

　　幸亏这仗没能打起来。无策在心底松了口气，否则以北国现下的财力人力，南国怕是追其数载也莫能相及。

　　“宣无策公子觐见——”金銮殿内的总管太监高声宣见。无策由引路官的带领下进了大殿。

　　金銮两侧下站满了文武百官，听由传唤之声，又见一素衣男子入了殿，不由一同望向无策。

　　无策不敢怠慢，垂首随即下跪叩拜：“无策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因是他国君王，不可唤“吾皇”，直呼北皇又会略显生硬，只得折中唤其“陛下”。

　　“公子平身。”年迈的帝王待无策叩谢平身之后，道：“素闻无策公子闻名天下，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朕有意邀请公子莅临吾国，现乎看是无错。”

　　无策鞠身：“无策能有幸游历北国风光，有幸一睹陛下龙颜，乃无策之福也。”话说的恭敬，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国的无策公子，说好听些叫做使节，说实在些，便是南国抵押给北国的人质。

　　天下人皆知北国君王爱惜贤士，不惜重金以万亩豪宅加官进爵招揽天下英才。而天下人也皆知年纪轻轻却身世不凡的无策公子，于是北国君王给出南国两个选择，要么和亲，要么派无策做人质，否则战争便不会停止。

　　世人传言无策公子三岁断字，五岁博文，七岁能占，十三岁能卜，二十弱冠之时通晓天命。但也只有无策自己知道，除了博闻强识这点还算有点依据，其余的不过是李修琊布下的一枚棋，以备不时之需罢了，再加上百姓的以讹传讹，这无策公子的名号即使不想出名他也得出名了。

　　“鸷儿，来见过无策公子。”北帝有意试探无策，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唤来当今北国太子与无策一较高下。“小子不才，还望公子多多指教。”

　　大殿一侧走出一位雄姿英发的少年，少年面如白冠，眉扬目炽，一身龙袍加身，只是这太子身上的龙要比皇帝身上的龙少一只爪子。想必这便是北帝最疼爱的小儿子，七皇子楚鸷。

　　无策敬而笑之，说是指教，若是答不好怕也无命出这皇宫了。“太子乃一国储君，定然天资过人，谈不上指教，无策还请太子殿下先出题目。”

　　“本宫听闻无策公子被世人赋予盛名，那本宫倒想考考你。”楚鸷笑道，临近无策仔细打量了几眼，“好皮相，当真一副超然脱俗的风骨。”想是太子从小也被娇宠惯了，性格上倒是大大咧咧的，并没有他父皇那份为人君者的矜持。

　　“还请殿下出题。”无策作揖。

　　“这题目倒是不难理解，只是这世上能做成的倒不知能有几人。”楚鸷缓缓道，“宫中有两只西域进贡的前朝瓷器，一瓷器可装七斗水，另一可装五斗水，本宫今日倒要考考你，如何只用这两只瓷器盛出一斗水来？”

　　太子语还未落，那边大臣们便开始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讨论来去脑子便已乱了，怎知水的分法。

　　北帝目光转向无策，那边无策已鞠躬而道：“还请陛下派人将那两只瓷器取来，无策已经想到方法了。”

　　众大臣无不吃惊，瓷器很快的被人取来呈上殿中。

　　无策接过瓷器，目测了一番。西域雕纹瓷，做工精美，坚而轻巧。又待人取来一大桶水之后，如此一来二去，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不久，无策便将那略大一些的瓷器呈给北帝。

　　经人确定一番，的确是一斗水的量，不多不少。

　　“你是怎么做到的？”楚鸷皱眉，骄容显得有些扭曲。

　　无策浅笑，怕是这太子也不知道此题怎解吧。

　　“回殿下，无策先将七斗瓷盛满水，将其倒入五斗瓷，此时七斗瓷中还余两斗水。将五斗瓷里的水尽数倒掉，再将七斗瓷中的两斗水倒入五斗瓷。将七斗瓷盛满水，倒入五斗瓷内。五斗瓷盛满之后七斗瓷便余下四斗水。将五斗瓷里的水再次尽数倒掉，将七斗瓷里的四斗水倒入五斗瓷内。将七斗瓷盛满，倒入盛有四斗水五斗瓷，于是七斗瓷中还余下六斗水。最后将五斗瓷里的水尽数倒掉，将盛有六斗水的七斗瓷倒向五斗瓷，五斗瓷盛满后，七斗瓷内便只余下一斗水了。”

　　大殿静默，想是上述那段话不怎么好理解罢。倒是北帝率先鼓起掌来，满堂附和。“无策公子无愧盛名，朕今日算是见着了。”北帝龙颜大悦，赏赐无策白银万两，古玩字画个计数箱，并赐云烟阁于他居住。

　　笼络吗？无策在心底苦笑。离殿之前他看了楚鸷一眼，毕竟还是孩子，少年的表情无法掩盖内心的嫉恨。得罪了这位小祖宗，想来以后麻烦不断。但是又如何，无论他怎么逃，都避不开世俗浮华，无论是在南国或是北国，他，都不过是一枚举步维艰的棋罢了。

　　“公子，云烟阁就在前面那座山，咱们就快到了。”引路官指着不远处那十层高的小楼，小楼坐落于山腰，前面是一片干净泛着白光的小湖。

　　湖水如镜面，平静的水面只有一叶扁舟划过才会泛起微微涟漪。无策乘着舟，见岸边将近，却听那宦官附在自己耳边悄声说：“奴才看公子清然，有心提醒公子，这云烟阁不比常处，公子应好生注意。这云烟阁可紧邻着三王爷的府邸。”

　　“三王爷？”

　　话还没来得及问，只听嘭的一声，感觉有重物从天而降瞬间砸在他身上。眼前一黑，小舟整个翻滚落水。

　　一瞬间的窒息，彻骨的冰冷，水不停灌入肺叶……

　　恍恍惚惚，无策感觉好像被一个肉呼呼的东西压着，耳边好似有憨笑响起：“美人儿，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