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这时人》芊寻

17、chapter 17

　　门口的人目光停留在梁墨身上几秒钟，明显是愣了愣。表情更是在那么一瞬间是震惊,随后恢复平静，脸上的惊喜笑容让人看着也觉得是激动的，她立马坐到梁墨旁边，上下打量着，“小墨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墨低着头整理那些东西，她不太愿意让梁曦看到这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淡淡的回答，“恩，前几天。”

　　“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饭，你当初一声不吭的走了真是担心人了，幸好你还有邮件让我们知道你还平安，要不然真是让我和妈怎么办？”
　　梁曦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彷佛真是一个妹妹对姐姐说的话，担心之余带着一丝兴奋。

　　只是梁墨很清楚这句话真假程度，她挡了挡她的手，“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那好吧，你记得今晚回家吃饭，还有，子扬你也过去吃吧。”，梁曦面对着赵子扬的笑容少了一丝兴奋却多了一份甜美和嫣然。

　　赵子扬此时正是低头帮梁墨收拾东西，绑好捆扎，“小曦，爷爷可是留了话生日前这段时间梁墨只能陪他，所以这顿饭看来要改天了。”

　　他抬头笑了笑，一如往日的温和只是带着几分疏离。

　　梁曦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人收拾东西，其中的默契一眼就看出来，她脸色有点苍白，咬了咬嘴唇随后还是那抹甜美的笑容，“那行，我们一家人改天再聚。”
　　“恩。”
　　这一声是赵子扬应的。

　　梁曦出门前看着已经收拾好东西的两个人，她看了眼梁墨的背影脸上再也没了那抹笑容，眸底尽是一份厌恶之色。

　　梁墨正把东西分类摆好，赵子扬则坐在钢琴前，打开了钢琴，修长的食指在琴键上犹如轻盈的蜻蜓在水面上轻轻略过带起了一圈圈波纹，轻盈低柔的琴音随之而出。

　　正在收拾东西的她顿时愣在那里，随着钢琴声一点一点的随着耳朵传入大脑，划过某一块安静沉睡的记忆。
　　“子扬哥哥，今天我学了钢琴，我弹给你听好不好？”
　　“我喜欢看你弹钢琴，我还要听，再弹多一曲我就睡了。”
　　“子扬，你不去学钢琴真是浪费了。”
　　“以后，我要嫁给一个会弹钢琴的人。”
　　……

　　“墨墨，你梦想不是要做一个钢琴家吗？怎么这就放弃了……”
　　“你又偷懒了，阿姨会骂你的。”
　　“墨墨弹钢琴的样子最美了，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孩儿。”
　　“那么墨墨是不是想嫁给我啊？”
　　……

　　她自小便开始学钢琴，因为她母亲是一个对钢琴情有独钟，受了自己母亲的影响也许还有胎教的原因，一出生她便喜欢上了钢琴，并且许下了心愿，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

　　儿时的她身边总有赵子扬，他带她去上课，等她下课，陪她练琴，住在赵家的时候晚上临睡前他还会弹琴给她听哄她睡觉。

　　然而，多久了？从她大学以后他便没再她面前弹过琴，即便她时不时会在这里练琴他只是坐在一旁看书或者安静的听，但再也没弹过。

　　如今，这一首《梦中的婚礼》便是她第一首认为满意的曲，还在他生日的时候弹给他听，童言无忌，她当初还在大人面前说，我以后要拿这首歌向子扬哥哥求婚。那一幕，惹得大人哈哈大笑，那时候梁佑堂，秦芯，赵国坤，戴磬，赵忠庭，于梅还在他们身边。

　　一曲完结。

　　赵子扬盖上了琴盖，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我知道你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只是我比过去更加清楚自己对你的感觉。你离开的这三年，我想了很多，当年你为什么放弃了比赛？那天等了三十分钟你还没出现，那些人取消了你资格，梁曦获得了胜出。过后所有人找遍了学校和能找的地方都找不到你的那刻，你真是震惊了我们一把。“
　　最乖巧，最安静的一个女儿竟然离家出走，而且只发了邮件过来说她平安无事便再也没有下落。直到往后，几乎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封邮件。他们追着电脑的IP过去查，却查无此人，他们便知道她有意要躲起来。

　　“还有，当初到底你当初为什么走？是不是在梁家受到了什么委屈而不能告诉我们的？那时候爷爷一下子跑去你家找了李玉芹和梁曦，愤怒的差点想把你们家拆了。“，也是从那天起，他们赵家和梁家的关系也不及以前。”

　　说完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她身后，在距离一步的位置停下。

　　温和低沉轻柔的嗓音带着沙哑，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无法诉说的难过，努力的压抑也抵不住随之而出的话语无声无息带出的感情。

　　他终究是认了，认他爱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得多。认他当初的自以为是和错乱迷糊，曾经以为，他只是当梁墨是自己的亲妹妹而亲密没有任何芥蒂，对着梁曦那份陪伴才是有别于亲情的感觉。

　　梁墨站在那里并不敢转过身，因为她知道不远处便站着他。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那个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不能再逃避，那么这次就说个清楚。

　　看着照片上的全家福，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我为什么放弃比赛？因为那刻，我发现我最想要的不是获得胜出然后去维也纳实现我自小的梦想，我最想要的是你。“

　　她说出的这句话让身后的赵子扬当场愣在那里。
　　他记得那天，那天他和所有人坐在下面看着她们的比赛，梁曦在她前面，他那时候很矛盾但是也很自然，因为不管谁胜出他都欣喜。
　　只是当梁曦弹完那首曲说道，“这一首曲是我特意为了一个人作，因为他给我了灵感，希望他能听懂。“
　　台上的梁曦在那刻让他惊讶，他看得出她为他付出的，那刻他是感动，看着她在台上等待自己反应的时候他走上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让他看不出是笑还是难过，是为了什么而笑。

　　“如果你这番话早点和我说那该多好啊，赵子扬，那时我一定会奋不顾身走到你身边，并且一直陪你走下去。“

　　隐忍的泪水，抿嘴的微笑和朦胧的充满雾气的眸子，她怕眨了眨眼睛眼泪就会掉下来，她转过头咳嗽了一下，压抑着要冲上来的泪水。
　　低着头，脚踢了踢木柜，继续说着，“只是，没有如果。而且，我走，不是为了谁，单纯为了自己。“

　　因为压抑着，假装着，终于在那么一刻她不想去忍受这些不真实的一切，她讨厌那样虚伪的自己。
　　她心疼自己的隐忍换来的竟然他抱着她和她的虚伪。

　　一走了之，重新开始便是她最迫切想得到的。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妈妈，没了一个家，那天她清楚的感知如果她继续这样她便永远失去了他，所以只有一走了之，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让他们惊讶震惊担心之余还有念念不忘。

　　得不到，就让他念念不忘。

　　她自然不是一个好人，既然自己受伤了，也要两败俱伤。

　　赵子扬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以为她对他的感觉是妹妹对哥哥，因为这一切都已经是一个习惯，如果不是他恍然大悟发现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爱，这种爱很早就成为了习惯，他也不曾发现原来她对他也是如此。

　　只是她的那么一句话，没有如果，便瞬间把他从天上拉扯到地狱，让他痛不欲生，后悔万分。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铃声。梁墨盖了电话后便收拾了情绪，交待了一下便离开了这里，不可否认，此刻只有这样才会是最好的做法。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何逃避或者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都需要一点点缓冲时间，而现在的离开正让她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事情超乎她的预料，她本不想在这几天提这旧事，如果不是梁曦的出现估计梁墨会安安然然的呆多两天便回M市。

　　来到约定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到早就坐在那里的聂琪，走近一看，聂琪哭红的双眼显然把梁墨吓了吓。
　　认识了聂琪那么久，只见她哭过那么两三次，都是喝多的时候自己说起过去的时候哭的。其他时候都是傻傻的和她一样子的笑。

　　聂琪看着梁墨，笑也笑不出，而且脸色很不好，苍白无力，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的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