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妖传》六月姬

7、第七话 飒与魍之章 第一回

　　我是第一皇子、现任妖界之王的首席将军飒。我们的家族——如果那可以称得上是家族的话，世代都是妖王的首席将军。因为我们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我们的力量，配得上这样的地位！
　　妖怪，是没有所谓的家族概念的。我们只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却不一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所谓的兄弟姐妹，也不过是知道我们同属于一个父亲这样而已。
　　前任妖王的首席将军，是我的哥哥。先王去世后，哥哥也辞去了首席将军的职位，失去了行踪。我是第一皇子的首席将军，却不一定能成为妖王的首席将军。但是因为哥哥失踪了，而妖界与我实力相当的家伙屈指可数，所以，理所当然的，在第一皇子继位之后，我成为现任妖王的首席将军。
　　可是……我知道，现任妖王魍，并不希望我成为他的首席将军。
　　魍有他想要的家伙，但是那个家伙是二皇子的臣子。失踪多年的二皇子，其臣子，有现在已经归顺现任妖王的；也有对二皇子誓死效忠、不肯屈服于现任妖王，希望二皇子再次出现拥护他夺取王位的。而在现任妖王心目中，保护自己的最佳的首席将军人选，就在后者之中。
　　那个家伙的名字，叫做炎。
　　明明是个地位低下的家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只是凭着一股蛮劲，才拥有了现在的地位。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做什么都吊儿郎当的二皇子，觉得有趣才将这个小鬼提升为自己的首席将军的。总之，我不喜欢那个小鬼！
　　二皇子在的时候，那个小鬼一天到晚跟在主子身后，寸步不离，“誓死效忠”的话语经常挂在嘴边。二皇子失踪多年后，仍然坚信二皇子还活着，对第一皇子的邀请不屑一顾。明明是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贱民，竟然如此的傲慢、目中无人！
　　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魍，会那么器重那个小鬼，甚至，要抛弃自己……
　　我，是在五百多年前，和魍相遇的。那时，我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妖怪。遇到魍的时候，是我第一次随着哥哥进宫，因为对四周的好奇，和哥哥走散，误闯了第一皇子的宫殿。
　　当时，自己把第一皇子的宫殿，误认为是花园了。那里确实非常的美，种满了各种各样艳丽的花朵，宛如仙境。在妖界这样一个四处只看得见岩石和荒地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仙境，让当时的自己，觉得非常惊讶。
　　当见到第一皇子的时候，我以为，我来错了地方。也许我从妖界到了神界了——这是我看到第一皇子时的唯一想法。
　　那个人，确实美的无法形容。白皙的皮肤，宛如月光一般的短发，还有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他从浴池中走出，随意的裹起放在一旁的浴衣，而后转向自己，微笑着。
　　那笑容，美的无法形容。难怪人类总是说，妖怪是会蛊惑人心的。当时的自己，恐怕也被第一皇子“蛊惑”住了吧！
　　“你是谁？”
　　“啊……”自己瞠目结舌，连怎么说话都快要忘记了。
　　皇子笑的更美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诺的弟弟吧！听说诺，今天要将弟弟带来，给父亲看看呢！”
　　诺，是我哥哥的名字。今天自己被要求带来，是为了参加之后的第一皇子首席将军的比武。
　　皇子走近我，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细细打量着我。他的脸靠自己如此之近，让我不由得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十分可爱呢！”第一皇子笑着，眯起了眼睛，“诺的弟弟，应该是叫飒吧！为了成为我的首席将军，你可要加油啊，飒！”
　　自己当时，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无法动弹。第一皇子转身离去，自己依然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
　　“啊！飒，为了我，把你那头漂亮的银发留长了吧！”第一皇子离开时，这么对自己说。
　　“只因为那个家伙当时的一句话，我竟然就傻乎乎的将头发留长了！这样的我，还真的笨蛋啊！”飒对自己有时过于没有大脑的听从于现任妖王的话，这样的类似条件反射的举措非常的无奈。
　　“确实是个笨蛋呢！”这总是带着调侃自己的语调的家伙！
　　飒回过头——果然！是现任妖王。百年不变的俊美的脸蛋，还有那蛊惑人心的笑脸……该死，自己刚才还想发火的，现在一看到那张脸，火气就全没有了！
　　“陛下！”飒毕恭毕敬的弯下腰，行礼。
　　“飒，我说过，跟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这么多礼的。”纤长白皙的手指，捋过飒银色的长发。
　　“不！您现在的妖王，臣下必须更加的……”
　　“虽然是妖王，可是我依然是你的主子！主子的命令，你想要违抗吗？”魍的眼里，带着冰冷。刚才温柔的妖王，一下子消失不见了。魍不喜欢，听到飒说这样的话。
　　“是！您的命令，臣下又怎么敢违抗。”飒依然弯着腰，不敢抬头，
　　魍皱了皱眉。
　　“飒，你派左近卫去袭击了那个道士，是吗？”无所谓了，无论自己怎么说，飒依然是这样。在他的心里，臣子的地位似乎更加的重要。
　　飒微微皱起了眉头：“是的。”连自己派了谁去都知道了，那么，魍一定知道那件事了吧！
　　“没有要和我说的吗？飒！”魍盯着依然不愿意直视自己的飒。
　　“是！您一直期待能成为您首席将军的原二皇子的首席将军炎，已经找到他的下落了。”虽然极不情愿，但是说出口时，已经变成这样的话了。
　　魍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大脑。
　　“将军炎一直相信二皇子没有死，这次突然失踪，臣下以为他是去寻找二皇子的下落了。”飒依然不愿意抬头，看此时魍的表情，“如果臣下没有猜错，那么炎这次到人界，应该是和二皇子有关！”
　　“为什么不看我，飒！”魍怒吼着。飒所说的一切他都毫不在乎，就是此时夜出现在他面前他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在乎，为什么飒，不愿意再直视他了……
　　“臣下与陛下在一起，是仆、是地位卑下的臣子，臣下怎敢直视陛下！”
　　“没有人说过，你是地位卑下的臣子的吧！”愤怒的魍，扬起了手。
　　飒依然低着头，面无表情。
　　魍咬着牙，放下了手：“那么，有夜的消息吗？”
　　“还没有！左近卫只见到将军炎，没有看到二皇子。”
　　“炎在的地方，必然会有夜的消息。你暗中让人去调查，但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魍压下心中的怒火，如此下令道。
　　“是！”飒犹豫半天，问道，“陛下不想知道关于将军炎的事情吗？”
　　“我需要知道什么？”魍昂着头，冷眼俯视着卑躬屈膝的飒。
　　“陛下不是一直希望将军炎做自己的首席将军的吗？原本将军炎是拒绝的，并且失去了踪影。现在找到了他，可以试探，看他是否有心，愿意为陛下效力。毕竟现任的妖王是陛下您，第一皇子魍，您如此看重他，想来他这次说不定会同意的吧！”
　　“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嘴吗？飒将军！”
　　飒微微一怔。他知道，魍是真的生气了。
　　“总之，调查夜的事情，一定要在暗中进行。你要嘱咐左近卫，明日朝会，决不可说出半点关于将军炎和二皇子夜的事情！知道了吗？”
　　“是！”飒依然没有抬头。
　　魍眉头紧蹙，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确实，自己身为臣子，如何能左右主上的事情。但是，因为魍一直希望炎做自己的首席将军，所以一听到左近卫报告发现将军炎的行踪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或许魍知道后，会希望能让将军炎到自己身边来。
　　为什么魍你如此器重炎？就连一直呆在你身边的我，都无法代替炎在你心中的位置吗？不过是个凭着蛮力而得到现在这样的地位的杂碎，值得你为他如此着想吗？
　　自己，已经呆在魍的身边五百年多年了。一直守着魍，两人形影不离。因为自己是第一皇子的首席将军，无论皇子去哪里，就是睡觉，自己都要守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对自己来说，第一皇子魍，是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自己抛弃所有，就是背叛族人，也会站在魍的一边。
　　因为自己，是那么的爱慕魍！
　　自从第一次的相遇，自己就被魍所吸引。只要在他的身边，自己的眼神就无法从他身上离开。他的一颦一笑，都印刻在自己心底。自己想要一直就这样呆在他身边，不想将他交给任何人。
　　可是……魍却要舍弃自己，让失踪的二皇子的首席将军炎，成为自己的首席将军。魍他，是想要抛弃自己了吗？
　　确实，一直以来，因为魍对待自己，像对待亲人一般。自己与身为第一皇子的魍之间，似乎是平等的地位。魍会让自己坐在他的身边，对自己诉说心里话，也会在二皇子失踪、有人说他已经死掉的时候，在自己怀里哭泣。
　　本以为自己对魍来说，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或许就因为自己太没大没小了，魍才会开始讨厌自己的吧！
　　当魍成为现任妖王之后，自己决定完全的改变，只告诉自己，自己只是魍的膝下臣子。自己对魍毕恭毕敬，不敢越雷池半步，甚至不敢直视他。
　　自己害怕看见那让自己爱慕的魍冷漠的眼神，害怕魍再次说不希望自己做他的首席将军。
　　如果，一定要这么做才能呆在魍的身边的话，自己愿意，割舍掉自己的情感。只想待在魍的身边保护他，因为只有自己能做到让魍不受到伤害。
　　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