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妖传》六月姬

14、第十四话 魍与飒之章 第二回

　　“飒！飒将军！”刚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魍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是之后，他只觉得愤怒。飒竟然瞒着他派人去暗杀夜不说，还将一个人类带来了妖界。飒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陛下，臣下在此。”飒极其冷静的弯下腰，毕恭毕敬的说。
　　“飒，我对你说过什么？你难道连本王的话都要违背了吗？”
　　“陛下对臣下说过，不要做出伤害到将军炎的事情。”
　　魍气的咬紧了牙：“那么，你就可以派人去暗杀夜吗？”
　　“臣下不知，难道二皇子夜也在人界吗？”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声音，这是那个会洋溢着热情笑容的飒吗？
　　“不要再欺骗我了，飒！那个人呢？你从人界带来的那个人类呢？”
　　“臣下不知，陛下您在说什么。”飒依然弯着腰，没有直视魍，“人类怎么可能会来妖界，人类可是无法在妖界生存的啊！”
　　“既然你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把那个人类带来？”魍大声呵斥道，“飒，听着，这是妖王的命令，不许你伤害到那个人类一分一毫，你听到了没有？”
　　飒沉默着。
　　魍气的身体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飒你总是在这件事上违背我的意思？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早就说过了吧！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
　　“您只告诉过臣下，您对妖王之位不感兴趣。可是陛下，您必须成为妖王，因为只有您才是最合适的！继承妖王之位并不是您是否感兴趣的问题，而是您必须尽的责……”
　　“你根本没有听明白我的话！”魍大声吼着，打断了飒的话。
　　“臣下一直在听。”
　　面对飒依然毫无感情的话语，魍无力的垂下了肩，他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去做了。
　　“那个人类，现在到底在哪里？飒将军，我现在是在以妖王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那个人类现在被关押在哪里！”愤怒的魍，水蓝色的眼睛变得冰冷。即使不用抬头，感觉到那股摄人的妖气，飒也知道，自己已经将魍激怒了。
　　生性不喜欢斗争的温柔的魍，对妖气的控制，也只仅于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之间。但是如果是激怒了魍，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虽然魍的力量不及二皇子夜，但毕竟是妖王的第一皇子，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飒只得告诉了魍自己将那人类关押的地点。飒也知道，即使自己不说，魍也能找出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在人类当中称得上俊美的男子。白皙的皮肤，漆黑的短发，漆黑的眼睛，匀称高挑的身材。他总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即使知道自己被关押在妖界的大牢里，也依然无动于衷。
　　那是怎样强大的内心！
　　魍不由得惊叹，竟也看着那人类入了迷。
　　“陛下！”狱卒打开了牢门。那个坐在床上发着呆的人类稍稍往这里瞥了一眼，而后又开始发起呆来。
　　魍命令飒在门外等候自己。他独自一人走进了牢房，命令狱卒将牢门关了上。
　　“我叫魍，这里的妖王。”
　　听到魍的名字，流朔微微有了点触动。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睛望着魍，似乎因魍的娇媚外表而感到吃惊，他张了张嘴，而后微微扬起了嘴角：
　　“你和夜，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呢！”
　　“什么？”魍不明所以的望着坐在那里的流朔。
　　“如果说夜是黑豹的话，那么你就是匹纯白的野马！”
　　魍笑了：“真是有趣的比喻！你知道我的事情吗？”
　　“大约知道一点。”而后流朔的头又转向窗外，“你是夜的哥哥吧？”
　　“夜跟你说的吗？”
　　“差不多吧！但是那家伙对于妖界的事情并没有告诉我很多，大概是怕我会担心吧！”流朔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笑容，但转瞬即逝，“那么，你们把我抓来，是想拿我做人质，抓住夜吗？”
　　“不！对于夜想要做什么，就是离开妖界，我也不会去阻挠。把你抓回来做人质，是我的手下擅自做主。”
　　“可是他是你的手下，不是吗？”流朔眯着眼睛，望着魍，“既然是你的手下，就要听从你的命令吧！如果你没有要抓我做人质的这份心，命令他将我放掉不就可以了。”
　　“不……这点，我无法做到。”
　　流朔冷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觉得我说的话自相矛盾，但是，夜必须要回来一趟。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你，他必须回到这里来！”
　　“为什么？”
　　“夜是这里的二皇子，你应该知道的吧！身为第一皇子的我，和身为二皇子的夜，曾经都是妖王的人选。虽然我们俩都无意继承妖王之位，但是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夜在五十多年前突然失踪，随后不久父王去世。本来我以夜还没有找到夜为借口想要推脱，但是迫于无奈还是继承了妖王之位。但是……”魍走进流朔，坐在了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觉得夜的存在会动摇我妖王之位的大臣们还是很多，他们想要的，是夜绝对的死亡或者当众承认放弃妖王的位子。否则夜一回到妖界，拥护他的家伙们必然会打着二皇子的旗帜，要求推翻我的统治！虽然对妖王之位并无眷念，但是既然我已经继承了，就要保证我的子民们不受到伤害。战争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希望它发生！虽然我知道夜也无意要推翻我，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不想就不会发生的！”
　　“所以呢？你希望利用我，让夜回到妖界，将事情完全解决清楚？”流朔似乎是明白了魍的意思，但是对于魍的话，他还是将信将疑。
　　魍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在夜回到这里来之前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我可以用我妖王的名誉来保证！但是，如果放走了你，反倒是对你不利。我无法保证放走了你之后，是不是还有其他家伙会想要加害于你。”
　　“你是说，还有其他想要我命的家伙？”
　　“对！虽然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但是请相信我。我不会伤害对夜来说十分重要的、身为人类的你的。”
　　水蓝色的眼睛，满是温柔。魍的表情那般诚恳，让流朔突然也对他产生了信任。对于一个才说了几句话的家伙，自己竟然就会如此相信对方，这让流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有这样的力量，才能让他的那些臣子们对他心悦诚服吧！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流朔无奈的笑了。
　　魍露出高兴的笑脸，“你可以叫我魍。那么，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原本流朔习惯的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他突然想起夜说过，妖怪知道了人类的真名，就可以利用真名和人类定下契约。流朔可不准备和什么妖怪定契约：
　　“夜都叫我‘流’，你也叫我‘流’好了！”
　　“好，流！”魍似乎也对流朔的真名不是太执着，“那么，请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狱卒说，我会吩咐他好好照顾你的。”魍起身，往牢门走去。
　　“谢谢你了，魍！”流朔是打从心底，感谢这个宛如天使般的妖王。
　　飒双手抱在胸前，仰头发着呆。
　　“陛下！”看到魍走了过来，飒立刻放下手，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弯下腰，“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问过了吗？”
　　“啊。”不似平时，魍似乎对飒的这种卑躬屈膝的行为已经只若无睹。他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从飒的身边走了过去。
　　飒心头一紧：“您，依然对所有关于二皇子的事情，都非常的在意呢！”
　　魍扭过头，冷冷的瞥了眼飒：
　　“飒，那个人类，我不允许你伤害他。我已经交代了狱卒，那个人类需要什么就尽量满足他，我要那个人类，在夜来接他之前，都完好无损！”
　　“只是二皇子的一个宠物而已，是不是只要是和二皇子夜有关的一切，都会受到您如此的宠爱呢？”飒握紧了拳头。
　　魍叹了口气：“飒，那个人类，并不是夜的宠物。他对夜很重要，这样的事情，你是无法明白的吧……”
　　“我怎么会不明白！”过于激动的飒，猛然抬起了头，怒视着魍。
　　这是……飒在那之后，第一次直视自己。魍惊讶的张了张嘴。
　　“对不起！臣下失礼了！”发现了自己的失态，飒懊恼的再次低下了头。
　　我希望你看着我！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每次，你都不看着我说话？魍想要对飒如此说，但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开口。
　　“请……注意你的言辞，飒将军。”说出口的，总是这样会伤害到对方的话，为何自己就是无法将心底的意思准确的表达出来，为什么总是说出违背自己心意的话呢，“你可是在对身为妖王的我说话，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是。”飒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