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尾鱼 刺眼的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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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搁在宁许巧的肩膀上，曲音止静默地看着眼前匆匆倒退的百花齐放的妍丽胜景，亘古不变的悠闲街景，将视线转向与之共飞翔的天边流云。耳边簌簌淌过秋风……明明速度很快，风却只是微微拂过，似挠痒。有一瞬很想舒展双臂拥抱天空，最终却只是环于宁许巧背后，轻抓起一缕张扬的墨发。音止看够了地闭上眼，嗯，突然意识到怀抱太小了，而天空太广阔了，只有天空拥抱我的分。
一直到妖孽轻抚音止的发，才发现降机了。不过……这算哪门子着陆啊？音止抽了把眼角。降落在屋顶上算什么英雄好汉，欺负我不会武功吗？音止瞪。
笑声低沉悦耳地响起，“音止啊，能解释下这几天的行径吗？嗯？好似……在针对地打击压迫我？”
曲音止眯眼看看日头微斜的天色，还是有点刺眼的，“你多想了。”古怪？哪里古怪了！一直都正经着。
“说出来吧，说出来我改改。”看向另一边的暗沉。
曲音止有点受绯红了天际的妖异斜阳刺激，开了口，“你想改？我还舍不得你改呢！你个妖孽！”
一百八十度轻快旋身，一张妖孽脸被置于绯红斜阳的圣光普照下，泛出了别样的神圣光彩。
看不到斜阳的曲音止更受刺激的闭了眼，开了口，“哼！身为一个男人，你竟然这么不负责任地长成这样一张祸水脸！妖魔鬼怪一样的。”最重要的是，“竟然比以前的我还好看！妖怪！”靠，气不过的我不要脸了。纤指准确地欺上宁许巧的脸，捏捏复掐掐，音止很幽怨。
宁妖怪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地蹭了蹭音止的墨发，“大概这世界的风水好吧……”养了众妖怪满世界跑。
音止嗔了宁妖怪一眼，我家小院风水就不好吗？属于异世界吗？不多说了……气煞人哉。“我饿了。我要二十四道点心。”二十四，我前世死时的花季年龄，咳，虚岁的。
宁妖怪皱眉，刚欲启口。骄横的声音响起，“你的补偿。充当晚餐。”便宜你了。
宁许巧无言地紧了紧怀抱，刚要提起身子。骄横声再起，“就在这用餐了。”风景极好，“我还要数星星。”无聊得要冒充一回琼瑶女主。
沉吟，“在这里吃可以。但咱商量一下。晚餐吃多了甜食对胃不好。现在不比以前了，医疗设施不好。”循循善诱。
“我不管。”视死如归。
“音止……”无奈的长调。
音止不理会，做远目状。
妥协，“好吧……要二十四道点心？茶要吗？”音止点头，旋即微微愣神，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明灭。” 一阵黑旋风袭来，“主子。”
在一番细细吩咐之后，黑旋风席卷而去。
果然啊果然。“鱼骨头宁许巧！你奸诈！不加糖的点心算什么点心！加了糖的茶算什么茶！不伦不类！要加还只加‘少许’，少许什么少许！你这架榨不出糖水的鱼骨！”闹腾开了。
鱼骨头于微暗天光下阴森可怖地笑开，墨发如魔似幻地荡开，“先别恼啊，你想想呀，你只需要吃一口点心配一口茶，那味道可不就是甜的了？”
“那绝对绝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扭头想想，“这样吧，或者再给你个选择……你想要不加糖的茶外加四道加糖的点心？嗯？”
音止算了算，这样我不就亏了二十道的甜味了，味同嚼蜡，叫我怎么咽下。鱼鳃微鼓，鱼眼怒瞪。算丫狠！
宁许巧开怀，揉揉音止发顶，鱼头有骨气的甩了他的手。
院子里，被街上盛况刺激得宁愿闷在家一整天的半夏低头继续绣图。嘴角荡开魔幻的笑意，糖什么糖，不用加了，黏腻死了都。徒余指尖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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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半夏～”半夏第Ｎ次抬头，看向房屋顶。院落内点起簇簇琉璃盏，将院落中的半夏照得全然没了影子。而天边的两人在愈加昏暗的夜色下，渐渐不见形状。
半夏看了一会儿，算了。低头看眼快成了的绣图，收拾收拾东西，最后看了眼天边，笑笑，缓步走进屋子。现在的日子更悠闲了。
“半夏……”嗷，都不跟我玩视线交流了。
接过仆从手中的披风，抖开，披音止身上，“半夏看不见我们了。”
瞟瞟丫，“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嘎，幼稚的不理人政策破功了。音止感觉被丫骗了。
从十八岁就当自己没有长过岁的音止也才不管自己快而立的灵魂年龄，如今身体既然都完全缩水两岁了……更理所当然地该幼稚的照幼稚……也幸好还有知情肯陪她的玩伴——从前的鱼骨头，如今的宁许巧。
转首仆从，“晚餐什么时候上？”
“禀小姐，就快了。”仆从心想，做宁府厨子的真不容易啊，还要临时研发新产品，不加糖的点心还得要美味的。
不过我可不敢腹诽主子不顾人间疾苦的，嚣张的，为难人的恶劣行径……
一道道精致小巧，芳香满溢的点心就在仆从‘不敢腹诽’的腹诽中，陆续登台。
片刻……
“嘿！嘿！You！不许动！给我四平八稳的！桌子宁～”魔音起。一干浮云堡手下暗自低头，掩嘴偷笑，身体抖抖抖。不料，有人不幸被炮灰之，“那边那个提灯的，你也四平八稳了。晃悠啥呢？”提着个灯的就不要以为自己能在夜色的掩护下隐身上线。
“是。”觑了眼同病相怜的堡主。也只能不满憋屈着了。主子都敢怒不敢言的对象，我能得罪吗？秋风萧瑟中的浮萍突然升腾起一股气，于屋顶无言凝固扎根了。
桌子宁委屈，萧瑟了眼音止，你都快掉下去了，我能不动吗？我不乍起就不错了。
三碟色泽饱满，香气四溢的餐点，每碟中都只有五至六块玲珑剔透的小点心，排排坐端然正气地悚立（没打错）于桌子宁覆盖了层桌布的腿上……秋风中的众人只觉很销魂……
待同宁宁一齐消灭了二十四道月光浸染的点心，桌布一撤，桌子变椅子。
抬头望明月，“差点忘了这是个玄幻世界啊，连明月都变得星星点点的，混进星星堆里冒充起星星了。啊……我的琼瑶女主幻梦破灭……”
椅子宁不动如山，其实你从来都没这耐心数星星的吧！
低头望宁宁，“宁宁啊，这条紫色妖异的水月美还是那轮皎洁宁静的圆月美？”此间人称之水月，有时亦称碎月，点点碎开，水般流淌。
笑音低沉悦耳，淡淡启口，“都很美。”真心赞。“水月就象一场碎裂的梦境，比之圆月显得更加冷艳，更加高不可攀……这种感觉不止是在空间距离上，还有心理上。它虽然妖异，却不会迷惑了人……太过荒凉现实了。”宁许巧低头，相对而言，前世那轮虽然皎皎圣明，也给人美好的绮思，却显得有点像世俗里的庙宇用在圣洁的光迷惑人一般，企图定义，破镜能够重圆……水月则似用躯体在宣告，覆水难收的恨……
“……喂，音止，痒……你再挠我就要打喷嚏咯……真打咯！”羞恼。
手心锁住那只执着一撮长发于妖孽脸上作怪的小手，缓缓包容收敛。怒眼轻瞪。
“嘿嘿。”眉眼弯起。看到你一副正经样我就想欺负。
“小宁子。”赏了许久天色的音止突然严肃了口吻。
“嗯？”漫不经心
“小宁子～近日来，江湖可有什么大动向？向盟主我汇报汇报吧～”不客气地自封。
略略思忖，“禀告曲盟主，五日后于青燃国的祭城祭江江畔有一场江湖盛会——时生盛会。小盟主有兴趣参加吗？”顺了顺少女的黑亮长发，琉璃眼眸轻眨，“我有收到请柬。”
晃晃指尖。“那小宁子赶紧着手准备去。明天出发！”盟主拍板，复又抬手拍拍宁许巧的削肩，“咱下去，找半夏。”
鱼白身影携一抹青色轻旋，融进琉璃光中，湮没了衣袂间所有暗影。
衣衫飘扬翻飞，恰似其鱼主人翻涌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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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华贵内敛、内置完备的一行马车行于官道，车轮辗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辙痕，绵延向远方。
最惹眼的一辆马车落后于最后，后窗窗帘敞着，如画框般地框起了如画的两双美眸，一双眼红眸赤，梨花带雨；另一双清清凌凌，略带感慨。
该带的都带上了。音止瞅瞅旁边的半夏，再瞅瞅前方的某辆看不见的载着‘草窝’的马车，朝宁许巧一笑，满足喟叹。本来自己跑路的话，可完全没有带这些的想法呢……望天。人生真有好多曲折啊……象渐老的脸上的长出的纹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蹦出那么一条，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深邃了已有的纹路。并非所有的都是惹人厌的。偶尔一两条笑纹的话固然是好的……
宁宁就是一条带鱼尾的笑纹呐～音止扑。
宁许巧稳稳接住打算接着补眠的曲音止。揉拨一下，置好，安抚。
初音城城楼渐渐蜿蜒不见……其间最惹眼的马车也渐渐被纳入车队中央……
一个七年同繁华落幕的桃妖遗落在了曲府西北而今静默的一隅。
也恰是在这场妖异的繁华过境，又一尾鱼跃入江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尾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