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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尾鱼 偏静的曲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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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音城的首富曲府西北一隅偏静,鸟雀的‘吱啾’声悠远得象隔世的语调,依旧灼人的秋阳也似乎清淡了不少,小院的一角不合时宜地开着灼灼桃花,招摇着似乎快要糜烂的生命,且繁华且颓败。
------至少在半夏眼中是这样的。
传言中是呆傻痴儿的曲家三小姐,此时正轻哼着古怪的异域风曲调为被简陋圈起的花圃里的小草们浇着水,对了,小姐称这是草窝,小姐还说这是给小草培养艺术细胞,小草也喜欢听歌曲呢。这很象傻子行径吧,真是痴儿吧?可是,不,不是的。
------至少在半夏心中不是这样的。
虽然,咳,虽然她觉得要是小姐把曲子哼端正的话也许她会更具底气地否认。
无奈地叹口气,她家小姐就这调调了。
倏忽,曲音止,懒调起,“啊哦~水洒完了~”拎着花洒晃晃,余下的一两滴水珠受离心力影响脱离边缘于空中闪烁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终于没入泥土,滋养小姐的爱草。
小姐的爱草?嗯,没错,自从七年前讨到三小姐园子里的职位之后,就见古怪三小姐一直养着它们,不假他人之手地,风雨无阻地,殷勤地。简直象养娃娃一般。呃,我被自己的想法惊悚到了。
半夏在拎着花洒回杂物间的路上诡异地抖了抖。为什么抖呢?这就要源于半夏近年来的纠结了------小姐象养娃娃一般地养小草,娃娃与小草,这是有多诡异。
半夏突然皱眉,我貌似对小姐偏见很大啊,还只是因为一颗小草。莫非……我和小姐也在经历一场七年之痒,还是我单方面的?!
半夏在回程中又渐渐于秋风中凌乱了。意识回归,收敛诡异的思绪。
轻抬柔荑,抚过凌乱在半空的落叶,感慨,哎,果然秋日一来就许多愁啊~
抬眼,寻觅,定睛,抽下眼角。
某人兀自在那抹灼灼之下的躺椅上悠闲倚坐,晃着蹄子,抓散本就没怎么梳理过的长发。再配上一副幻影般的背景,森森然似女鬼。
悠悠的长调子飘过来,“半夏啊~小姐我要露天小憩了~快去屋里将我那没弹性的眼罩拿过来。”
半夏一声不吭地乖乖进屋,然后又一声不吭地乖乖拎出眼罩------这是小姐的第十件经典的成品女红。
为啥子经典……大概因为小姐至今只绣过十件,而它是其中之一哦~多么荣幸~
而之后小姐再没动过针,且美其名曰,此工之后再无工,吾要休针。------显而易见地对自己的作品过度自信了。
要问其他九件咧?早扔了,都是半成品眼罩来着……orz
拽着那天生品性极佳的眼罩,差点抓起来拭泪。幸而余光瞥见眼罩主人,瞬间脑袋清凌凌了。
一声不吭地递过眼罩,复而又一声不吭地走远了点,搬来小椅,置于缤纷落叶之下,端坐其上,见某人终于安安然睡稳,才一声不吭地掏出绣了半幅的女红,继续徐徐图之。
咳,你大概发现了。我很喜欢用‘一声不吭’呀~我并非词穷,这只是小小地强调了一把我的特色。
没错,我是有疾病的!不是自闭症,也不是神经病,这些都是小姐初见我时瞎臆测的,我不能理解,她为嘛想得如此复杂,想必那都是些疑难杂症吧,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是如此的怜悯。
我打手势兼且打眼神,她才初初理解我是个哑巴,恍然之后的反应令我措手不及------她在风雨交加的天气中,冲进杂物间,撑起一把小花伞,奔进雨里,狠狠地、毫无余地地。
我愣了一会儿,才匆匆撑起伞奔雨里找人。最终,在花圃,嗯,就是草窝里找到她。彼时其形象寂寥孤独地撑着小花伞,蜷缩身体地蹲于泥土地上,像只惨遭抛弃的小狗崽,任大雨滂沱自巍然不动。这一副次第,狠狠地戳痛了我尚且稚嫩的心。我想我可能打击到了一颗可贵的童心了,我那个愧疚啊,虽然我不知为嘛……
满心愧疚的我一声不吭地缓步走近,只是怕惊扰了她,无法言语的我打算用圣母般的姐姐怀抱抚慰她。
然,她,我的三小姐,仰起稚嫩的脸庞,幽怨一瞥,“ 谁也别搭理我,”我心脏骤缩,“我只是一粒风雨飘摇中的小蘑菇,”晃晃小花伞,“二十四彩的哦~”尔后,真就一动不动蘑菇了。
九岁小孩扮可爱会让人觉得窝心,但彼时我只觉诡异。兴许还风雨飘摇了一把。
后来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原来那时是小姐的每日必修——与小草亲密接触一时辰。多么令人咬牙切齿,枉我还很圣母地陪她站了一时辰。
摸摸心脏,一惊,恍惚觉得触感硬邦邦的,还铁板般的。扒了扒衣襟,掏出一块坚硬小玉佩。捏手里把玩。慨叹,总而言之,我那还未成型的圣母之心在这七年之中就这么拨凉拨凉地崩碎消散在我又爱又恨的、偏静的曲府西北一隅。
啊,差点忘交代了,曲府三小姐还有一不常用的闺名——曲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