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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过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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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彪等都认了出来,大喊:“这不是今日进城的金狗么”邱山闻言也是一震。绿衣少女偎到曹姑娘身边,还有些发抖。曹姑娘道:“你说被仇家追杀,就是她吗?”绿衣少女点首。曹姑娘急道:“陪你进去的游嬷嬷呢?”绿衣少女道,“她在里屋。”说完,把脸藏在曹姑娘背后。
握软鞭的女子冷冷地环视众人,用鞭子指向曹姑娘的方向,道:“还不出来?”话语中说不出来的傲慢冷沁之意。胡彪怒道:“你的爷爷在此,还敢乱叫?”
女子轻笑了一声,“就凭你?”胡彪道:“就凭你胡爷爷!”胡彪庞大的身躯腾起,手中铁鞭直刺向女子周身七大穴道。女子足尖轻点,向后上方掠起,手中的长鞭如长蛇般袭向胡彪的手臂。一条圆凳横地飞来,被鞭子抽了个粉碎。梁旭挡在胡彪前面,道:“小心,她的鞭子上带刺,恐怕有毒。”
女子开口道:“看来你是这儿的头,你们竟敢跟大金国作对?”
梁旭道:“大金什么的没看见,就看见你这个闯进别人家的强盗。”
女子手腕一抖,长鞭在梁旭脚下的地上劈出一道沟痕。祥子喊道:“梁哥儿,接刀!”刚把刀扔到半空,就被女子一鞭打飞。胡彪急奔到廊上,从箩筐里翻出一把剑来。待回到室内,鞭影将两人团团包在其中,梁旭腾挪闪避,看上去险象环生。
江湖人士都知,对使软兵器者要格外留意,因为与硬兵器相比,这类武者的力度把控尤为精湛。胡彪把那剑从地上踢了过去,梁旭趁空抓住,风声顿起,女子被逼退一丈之外,方看清梁旭手中是一把三尺六寸的长剑。剑身比一般的要宽得多,而且黑中透出暗红色,显得笨重。
剑本是轻灵之物,但梁旭的师傅不循常规,赠此“赤炎剑”与他,剑法也以厚重一脉为主。每每决战时,梁旭不是最锋芒毕露的那个,却是最稳操胜券的那位。女子又欺身上前,梁旭横刺一剑,鞭子已被缠绕在长剑。女子樱口一张,两枚银针直射出梁旭面部。梁旭一惊,仰面闪过,手上运劲,那鞭子居然丝毫无损,只得把剑撤回。
躲在曹姑娘身后的少女探出半边脸来,道:“你打不过的,快走吧。”
使鞭的女子哼了一声,从窗户跃出,转眼不见了身影。梁旭和陈广赶到内室,把游嬷嬷解穴,扶了出来。胡彪还在跟祥子叽咕道:“那是什么鞭子?邪了,剑都割不断。”梁旭道:“天蚕丝。”转向绿衣少女,“你是什么人?为何会与金人结仇?”
绿衣少女道:“我叫袁蕊,本来是北方一个马场主的女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们。他们老是追我。我……逃到这里来了,还是……”
梁旭见少女虽然未施粉黛,但端的五官标致,气质灵秀,问:“你会骑马?”袁蕊脸上一下子有了笑意,如同春风意浓,道:“我最喜欢马。”梁旭道:“请你把手伸出来。”袁蕊伸出一只手来,虽然肤色如玉,但指关节处稍大,与一般的柔荑有所区别。曹姑娘道:“她刚刚来府上避难,没想到你们也会来。”望向邱山,“邱公子他……”
梁旭道:“你说的投奔亲戚,原来是陈老爷。”
陈广道:“梁哥儿,这是我的小主人,原曹穆王府的小郡主啊。”
梁旭道:“王府?”
陈广道:“一言难尽……”梁旭打断他:“有话上了山再讲。刚才那个女子是金国权贵的近身侍卫,这儿太不安全。我们得尽快离开。”
单平道:“金人在城里到处抓人。本来打算来陈老爷家避避风头,现在越发捅了马蜂窝!”
陈广慌道:“那怎么办?”
邱山道:“我们和金人绝非一伙,能不能先放了我们……”
胡彪道:“你们鬼鬼祟祟,就算不是金人,也是奸细!抓回寨里慢慢审!”
邱山不再言语。梁旭思量半刻道,“陈老爷,这附近有没有棺材铺?”
陈广道:“后街上有一家。”
梁旭道:“劳你收拾东西,跟我们回寨里避一避。至于郡主,这次要委屈你了。”
等一行人再次出现在街上,已经换了一个行头。梁旭等五人披麻戴孝,缓缓走在两口棺材旁边。曹郡主、游嬷嬷和袁蕊则坐在一辆马车里,陈广装成马夫。胡彪低头对梁旭道:“梁哥儿,这法子能行得通吗?”梁旭道:“如果不行,只能硬闯。”
胡彪拍拍棺材道:“呵呵,我足足放进了三条大咸鱼,憋不死他们,也要臭死他们。”
梁旭笑道:“你这个法子,比我高明多了。”
胡彪回头看看马车道:“陈老爷是王府里的人,以前从没向我们提起。”
梁旭道:“什么王府,也早凋落了,不然何至于让一个弱女子在大冬天奔走。”
胡彪点头道:“曹姑娘居然是个郡主,真想不到。”
一行人走近城门,见士兵林立。一小头目手中长枪一挥,喝道:“干什么?”
梁旭上前,道:“官爷行个方便,府上不幸,定好今日下葬。”
头目皱眉道:“什么人死了?”
梁旭道:“老爷夫人双双病亡。”
头目绕着棺材走了两步,就要掀盖,梁旭赶紧按住道:“官爷,老爷夫人都是得恶疾骤毙,加上在家放了三天,这味道……”
头目瞪他一眼,“别说三天,就是十天,也要看清楚!”
梁旭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道:“官爷关照关照,确实不方便。”
头目的脸色缓和了些,眼神仍然在棺材转来转去。梁旭见状把棺材斜开一条缝,顿时一股臭味迎面扑来,头目赶紧掩鼻,连连摆手。梁旭赶快掩上。头目呼了口气:“快走快走!”
梁旭连声称谢,推着棺材要走。小头目望着马车:“车上是什么人?”
梁旭道:“两位小姐。”
小头目“噢”了一声,上前两步就要掀车帘,梁旭挡住,道:“都是闺阁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头目道:“现在查刺客,还管男女!你拦住,莫非心中有鬼?”
梁旭只得退到一边,头目用枪挑开帘子,见车内两个娇花软玉般的美人,顿时眼前一亮。放下帘子,咳两声道:“听说刺杀王爷的刺客里有女的,这两人都有嫌疑,先带走。”
胡彪等一听急了,暗暗把武器握紧。梁旭带笑道:“官爷说笑了。”又拿出一锭银子,“请高抬贵手!”
小头目摇头道:“我公事公办,你再阻挡,一并带走!”
梁旭向众人使了个眼色,正要动手。听车厢内袁蕊脆生生道:“谁敢拦我?”
小头目哈哈一笑:“小娘子,你口气好大。”
袁蕊道:“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车帘撩起一角,五指玉葱举着一块令牌。小头目大惊失色,抖抖道:“这是……”
令牌收了回去,袁蕊道:“还不放行?”
小头目道:“是,是。”命手下让开道。梁旭等虽满腹疑窦,仍快速推起棺材,出了城门。
刚到郊外,梁旭把马车喝停,打开帘子,问:“令牌是怎么回事?”
袁蕊笑嘻嘻道:“这是捡的。反正不认识,也不知是真是假,我拿出来吓吓他,还真被吓住了。”
梁旭接过令牌,青铜雕刻,白玉镶边,颇为精致。他看看袁蕊,依然一派烂漫,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沉吟了片刻,道:“那我们走吧。”
梁旭等把马车赶到树林子,敏敏已经等得大不耐烦,见到曹郡主,有些奇怪。梁旭简单说明情况,一众人便向太行山方向奔去。
太行山绵延八百余里,占地宽广,是河南、河北、山西之间的天然屏障,犹如大地之母,怀抱北方儿女。山中景色多变,峡谷毗连,瀑布湍流,虽险峭不及华山,秀美不及黄山,但巍峨挺拔,别有一番意境。
走到山下时,天上还有太阳,树木纹丝不动,雪化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到半山腰,天色骤变,密云遮日,刮起阵阵大风。梁旭等人下马来,拉着缰绳顶风前行。曹郡主和袁蕊坐在马车上,也能感觉寒风刺骨。曹郡主从车厢窗口处望去,见梁旭头上冒热汗,心中过意不去,道:“梁公子,这次辛苦你了。”
梁旭道:“你们的马匹没有习惯走山路,所以要格外小心。摔下崖去不是好玩的。”
敏敏回头道:“我们山野小民,吃得差,穿得差,连路也这么难走,请不起你们这些贵客啦。”
梁旭道:“敏敏!”
敏敏拍拍马背,赶到队伍前面去了。梁旭道:“郡主,敏敏还小,她没有其他的意思。”
曹郡主道:“我哪算什么贵客。”
袁蕊挤到曹郡主旁边,道:“你们的马都钉铁掌吗?”
梁旭道:“当然。”
袁蕊道:“可怜的马儿。不打掌,在草地上跑得才痛快呢。”
梁旭本来对袁蕊的身份有点怀疑,见她说得句句在理,倒放下心来,道:“寨子就在前边,不远了。”
翻过一个山头,又连过两个岗哨,地势平坦了些,能看见一大进村落。最外面一排高墙,巨大的木门旁站着两个守卫,上边一块木匾,书着“北斗”二字。见梁旭等过来,守卫把门大开。进门后一大片空地,不少人舞刀弄棍练得热火朝天。梁旭指着周边的房屋,对曹郡主道:“这里是卫队营,由寨里的男子轮流值夜。”
马车穿过空地停下。梁煦叫胡彪、单平把棺材打开。两人把邱山和石冲扶了出来,拍开下身的穴道,又解开哑穴,石冲破口大骂。胡彪道:“哟,你的嘴比咸鱼还臭。”邱山顿了顿麻木的双脚,转向梁旭道:“梁兄,贵寨的待客之道可不大礼貌。”
梁旭道:“是敌是友,见了寨主你再细讲。”
胡彪和单平招呼人过来卸兵器,梁旭和敏敏押着邱山二人,同曹郡主主仆、袁蕊前往聚义堂。刚到堂门口,关寨主声如洪钟地迎出门来,见到众人,不由怔了一下:“旭儿,你这趟下山的收获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