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榆树

4、悠煽2

　　幽幽睁开眼睛，四周安静。
　　夜缥（一种黑色的鸟，喜欢夜晚啼叫）幽幽地鸣叫，坐了起来，脑中一片混乱，呆了许久，苦笑，刚想重新躺下，眼角却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风微微吹开窗户，发出响声，在窗户微微摇动间，丝丝月光透了过来，一些印在一双晶亮的眼睛上，反射出悲伤的微光，那些光透明却又闪耀，宛如人的泪在月光下散发的光芒，凄迷而有惹人心软。
　　他的手，紧紧的抓着衣服，看到我起来，他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反应。
　　“你干什么？”我问，幼嫩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旋，却显出房间突兀的寂静。
　　他似乎才回过神来，冷冷淡淡地说：“看你。”
　　“为什么？是睡不着吗？”偏着头，想不通他到底怎么了。
　　“不是，爹爹说过，要我照顾你。”
　　打了个哈欠，果然是小孩的身体，抵不住睡，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你走吧！现在是睡觉时间，哪需要照顾，你回去睡吧！”
　　悠煽没有动，抓着衣服的手却放松又抓紧，稚嫩的声音却显出与年龄不符合的沉稳，“我要照顾你，无论白天黑夜，一定要守在你身边。”
　　我眉头皱了起来，“谁教你的，简直是变态，虐待儿童。”想我堂堂二十岁，喔！加上这个世界的两年，也已经二十二岁了，哪里需要一个小屁孩半夜还不睡的守在身边。
　　“爹爹。”
　　又打了哈欠，睡意越发的浓，“你还是回去睡吧！”
　　悠煽仍然固执的坐在那里，月光把他的身影拉长，显出寂寞和孤单。
　　眨了眨眼，我是不是太困了，所以感觉混乱，四五岁的小屁孩哪会有那种复杂的感情，想当初我同他一般大的时候还是没心没肝的，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微微叹息，因为他又拿那个悲伤又倔强的眼神看着我，心软了一大半，“上来睡吧！”
　　“不敢！”
　　“你到底上不上，小屁孩一个装什么大人。”
　　他仍然坐在那里。
　　“不上是吧！那么你就坐在那里挨冻吧！”我郁闷的睡下，虽然困得要命，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过了一会儿，我气鼓鼓地坐了起来，然后跳下床，伸手拉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凉，看来他坐了很久，真是倔强的小孩。
　　他微微挣扎，我瞪了他一眼，“你敢甩开我的手，我就不要你了。”
　　他突然流下泪来，“我知道的，你们都不想要我，我是没人要。为什么？我又没有做错，爹爹叫我练剑，我有很认真的完成，他明明夸奖我的。姐姐弄坏了花瓶，我没有告诉二爹爹，……”
　　“你……你别哭啊！”我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话也说得语无伦次，“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膝下有黄金，啊！那个不哭，男子汉不哭的。啊！……呃！……我要你，我要你，真的……”麻烦透了，所以我讨厌小屁孩！我郁闷地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我本能的环抱着他，怎么说他还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推开我，我踉跄了一下，而后他眼泪婆娑地指控：“你们都是骗人的，我明明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你们却不要我，你也是，我有好好照顾你，我有看你睡觉，等你早上睡醒了，我才能第一个照顾你，而你却说不要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像爹爹一样，把我送给别人。我明明有干好的啊，我很努力的干好一切事情的啊！”
　　天啊！这个什么情况，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要醒来了。走上前去，再次搂着他，踮着脚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不哭，我要你，我发誓，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了，我还要你，要你一直在身边，不哭……不哭……”
　　许久，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被泪水洗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看着他，许诺：“放心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就算你干不好事情，我也不会要你走。”
　　“真的！”
　　“要不，我们拉勾。”我伸出尾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小孩定约是不是这样的习俗。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我，他的睫毛微微抖动，月光在睫毛上跳舞，嫩白的皮肤在月光下宛如玉般。
　　有些忐忑不安，我不会搞砸了吧！我可不想再听他哭了，而且好累啊！又打了个哈欠，小孩子的身体真是熬不了夜啊！
　　终于，他的手千呼万唤使出来啊！
　　我们的尾指拉勾，拇指盖手印。
　　悠煽微微抿了抿唇，嘴角往上弯。
　　这个是不是代表他笑了，同意了！真是不可爱的小屁孩，爱装老沉笑起来也装模作样。不过，终于可以吐了口气，雨过天晴了，我可以上床睡觉了。
　　“小煽啊！你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我要看你睡觉。”悠煽答。
　　瞟了他一眼，真是不可爱的小孩。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把他推进床里面，叉着腰，“现在我命令你听我的话，陪我一起睡觉，不许反对，不准起来。还有脱鞋子。” 我也懒得理会他怎样了，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闭上眼睛，躺下，立刻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