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30、那一巴掌

　　秋天真是多雾的季节。
　　秋天真是啰嗦的季节。
　　秋天真是伤感的季节。

　　等到若冰和若水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就感觉到时间的飞逝。
　　而若冰却怀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态。
　　因为作业的缘故也会挨批的，一点作业也要被罚，那么干脆全部都不写了。就算有姐姐的作业安静的在书桌上躺着也不想去碰，不想去动笔。
　　于是这两天若冰是在床上，电脑前，电视前，饭桌前度过的。管家也懒得管，因为若冰在法国的时候就这样。

　　在学校里面在楼梯的拐角处看到了林林。没有表情地在若冰的身边走过，不过若冰不会老老实实的。“不小心”伸出了一只脚，然后等待木头上钩。
　　结果？
　　她被踢了一脚。
　　然后只能看着林林的后脑勺，看着林林渐渐远去。心里咒骂着。
　　“姐，听他们说十一回来有什么节目的？”若冰好奇的问着若水，好奇的眼神游荡在若水的身上。
　　“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

　　周围的雾气开始慢慢的消失，而眼中的雾气开始增多。
　　看到教室里的韩风痕正旁若无人的和刘筱洁接吻。
　　若水的疑惑慢慢增多，然后慢慢走到她的座位上，用力拍了一把刘筱洁“要亲热出去，这是我的座位。”
　　若水也不知道刘筱洁是怎么那么迅速地把自己推倒了。
　　若水也不知道若冰是怎么那么迅速的跑到自己的面前了。
　　但是若冰就那么站在她的面前，蹲下来，把她扶起来，然后拍打了一下她身上的尘土，问她疼不疼。若水心想终究还是若冰保护了自己，终究还是自己太冲动。
　　若水看着若冰慢慢的举起手，马上就要落下去。
　　可是刘筱洁没有闪躲，那只手没有碰到刘筱洁的脸。
　　却看到了若冰的脸红了半边。
　　空气中发生了一声响声，然后慢慢的传遍整个班级。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那里，然后用看喜剧的眼神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

　　韩风痕打了冷若冰。
　　韩风痕居然打了冷若冰一巴掌。
　　“谁让你那天没经过我同意就亲了我。”韩风痕冷冷的吐出这一句，然后他看到若冰的眼眶开始泛红，看到她开始抑制不住的抽噎，但是很轻，很轻。突然间很像那天她从他怀里跳下来的那样子一样令人心疼的样子。
　　韩风痕看到若冰低下了头，然后说了些什么。
　　偏偏，韩风痕没有听清。

　　可是若冰听得清楚——“因为……我喜欢你。”
　　“不要总是摆的一副那么高贵的样子，居然随便亲男人。难道你可以从大街上随便找一个男人然后抱着他亲么。”韩风痕继续说着伤人的话。他要让她不要有任何希望。长痛，不如短痛。

　　“你干嘛要打我妹妹？”若水说，语气中有一种气愤。
　　“那么她干嘛要亲我？”依旧是不可一世的眼神，冷漠的可以令原本温暖的若冰瞬间冰冻住。冷漠到，可以让天空中所有的飞鸟都黯然失色。
　　若水没有再说话，于是也没有人注意到空中有一滴眼泪划出了完美的弧线，然后最终消失在地上，消失在那个所谓的地上，迷失了轨迹，迷失了路途，只记得要慢慢的消失的它的路线，只记得是否应该消失在地平线。
　　然后若冰，无声无息的抬起了头，然后若冰，冷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着自己嘲笑着天地嘲笑着脸上挨的一巴掌，她慢慢的说“我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么，不过对不起，就好像卑微的苍蝇都不会被轻易的打死一样，我冷若冰，也绝然不会哭着求你。但是——”然后若冰突然卡住了，她看到——
　　刘筱洁扬起微笑，然后装作同情的拉了一下韩风痕的衣角说，痕，算了，她也是个女生呀，不能这样说她的。
　　很酥。很酸，若水心想自己牙都软了。若冰想自己牙都掉了。
　　然后若冰也听到韩风痕的语气突然间变得特别温柔，那种温柔，那种那么令人怀念的温柔，那种当时他在床边唱歌时候的温柔。
　　“那我们出去，这晦气。”然后韩风痕起身，厌恶的看了若冰一眼，但是若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那眼神里面看到一种……不舍，和深深的歉意。然后若冰摇摇头，若冰对若水笑笑，回到座位。
　　韩风痕和刘筱洁走了出去。
　　好像一直到上课都没有回来。
　　若冰当时想，韩风痕怎么会旷课。他不应该是最爱学习的人吗？

　　若冰看向窗外——
　　阳光冲破浓雾。
　　有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从树上飞起。
　　雾气消散着。
　　若冰在心中倒数，多长时间才能消散。

　　老师在台上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金海澈在身旁板正的坐着。
　　若冰第一次主动和金海澈说话：“澈，我很笨吗？”
　　金海澈当时看到的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一个女孩脸颊仿佛还有未干的泪水，眼眶和脸颊一样的红红的没有任何生机，有一种悲痛欲绝的感觉仿佛蔓延开来。这样的一个女孩居然问他，她自己笨不笨。金海澈突然想起那天下午韩风痕说的“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她。我有我的原因。就好像，你有你的苦衷。”那是当天他从病房中出来的时候，听到的韩风痕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早晨就觉得很奇怪。
　　韩风痕的座位空空的，身边的若冰趴在桌子上。偶尔抬头看看窗外，但是仿佛没有任何说话的迹象，但是那种感觉却依然很不好。
　　她就好像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但是单纯得挺住，不想哭出来。
　　她就好像是一个像纸一样单薄的孩子，风一吹，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里。
　　她就好像是一面镜子，一旦有了伤痕，便无法消除。
　　这样单纯的可爱的脆弱的她，还有这样无奈的他。

　　金海澈摇摇头，笑了笑，对着若冰说，老师刚刚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为期一个星期的野营。说是要我们锻炼野外生存能力呢，我们若冰难道就因为这个气馁了？
　　故意不去说到点子上去，故意的转移话题，巧妙的引开她的注意力。
　　若冰很惊讶。
　　这个连十一假期都只放三天的学校居然破天荒地让他们去野营吗。
　　“老师还说，这是学校建校以来的第一次呢。”金海澈俏皮的眨眨眼睛，欣慰地看着若冰的神情渐渐的变得惊讶。“所以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害怕葬身在野外了呢。是不是呢？”金海澈装着思考的样子，然后便满意地看到若冰嘴角悄悄的翘了起来，尽管脸颊还是有些红，尽管眼眶还是有些红。
　　但是这么一笑，就仿佛是所有的雾气都已经消散。
　　只剩下阳光点亮了这个世界的光芒。

　　“若冰，你想去野营吗？”金海澈看着慢慢恢复着元气的若冰，理所当然地看到若冰点了点头，仿佛比平日里更加有劲。但是随后，眼神慢慢暗了下去。想到如果真得去野营的话，那么他们……不是有更多的时间能够亲近了吗……如果真得去野营，姐姐会吃得消吗……
　　“怎么了？”金海澈看着慢慢转换着脸色的若冰，心里不禁错杂着。
　　然后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亲昵的人——韩风痕，刘筱洁。
　　刘筱洁挽着韩风痕的胳膊，韩风痕漠视着老师。
　　金海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若冰，发现她把头埋在臂弯里，但是身体没有再抽搐，或许只是若冰逃避的一种方式而已。
　　金海澈轻轻拍了拍若冰的肩膀，看着那两个人安然自若的走向他们的座位，看着老师陪着笑脸，点头哈腰的还差没说出请字。难道这个世界，架势好学习好就可以横行霸道么。那么为什么若冰明明家世也很好，却不得不忍受同学们的冷嘲热讽呢。
　　“我家世不好……”脑海中又出现了韩风痕的话，这句话在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突兀的出现，还真是煞风景？

　　金海澈扬起嘴角，俯下身去，在若冰耳边说——
　　“小猫，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男生的清香席面而来，但是洗衣粉的味道还是不可掩盖。本来以为若冰会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没想到的是，若冰只是把脸侧了过来，蔑视地说了一句：“刷牙了没。”
　　金海澈很有挫败感。于是再接再厉的说，“难道你每天都不刷牙的吗？”惊讶的语气，完美的表情，然后双眼看着若冰，但是可惜的是。
　　他已经完完全全又一次被冷若冰当成空气一样忽略了。

　　前排的韩风痕偶尔回头的时候恰巧看到了金海澈那个暧昧的动作，心底有一点疼，却是无力的疼。但是却又无法抑制的疼得那种感觉。原来不用刻骨铭心的疼，也可以凸显出她的重要。韩风痕看了看自己写字的右手，想到刚刚就是为了所谓的演戏，所以打了冷若冰，便觉得自己更是禽兽不如。那个冰冷的皮肤，那个嫩滑的皮肤，即使自己打得再轻，也会很疼啊……至少，自己会心疼……
　　若水也注意到了韩风痕的异常，看到韩风痕的眼睛里面仿佛有着一种叫做无奈的东西存在着，但是因为刚刚的它，就因为刚刚的他，对韩风痕没有任何一点好印象了。他居然打了自己最喜欢的妹妹。
　　“你为什么要打若冰。”若水小声问着韩风痕。
　　但是换回来的，却是沉默。
　　是一只看着黑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韩风痕。
　　若冰心里有些气愤，或者说不是有些气愤，而是非常气愤的那感觉，非常心疼若冰的那感觉，非常可怜若冰的那感觉。
　　居然喜欢上这么一个榆木疙瘩。

　　可是……刚刚老师说……要野营？
　　也就是说……从后天开始……就要进行惨无人道的和军训有的一拼的野营生活了？也就是说……自己也可能会有更多的时间和澈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若水脸有些微红。
　　在心里骂着自己，想些什么呢。

　　下课了之后若冰看到有谁把一瓶药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然后轻轻敲了敲桌子。之后那个人好像就走了。若冰心想反正不可能是韩风痕么，那么也就不要抬头看了。
　　可是若冰不知道，那个人却明明就是韩风痕。
　　在发作业的时候把那瓶药放在了那里。
　　没人注意到，就连若冰前面和若冰旁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金海澈没有看到，因为金海澈也去拿药了。
　　殊不知，韩风痕却随身带着这些药，没有理由，只是随身带着。只是因为，害怕有的时候会用到，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因为他，才会令她受伤。
　　愧疚感涌来，但是背影却没有被若冰看到。

　　而自己，却恰恰是了解若冰不会抬头看。
　　所以，才如此大胆的放在那里。

　　所以，在金海澈回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已经有一瓶药在桌子上面。
　　心知肚明。是谁给的。
　　“你相信么，我却真得喜欢着她。”金海澈记得，韩风痕是这么说的。可是如果真的喜欢，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的伤害她。
　　金海澈想不明白。
　　若冰抬起头，看着金海澈手中拿的一瓶药和桌子上放得半瓶药，浅浅的笑了，心里的感动无与伦比，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浪费。□□就是你这种人太多了才不能脱贫致富的。”
　　金海澈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坐了下来。
　　等待上课，等待下课，等待放学。

　　若冰，等待放学，等待野营。
　　等待，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