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10、儿时回忆

　　————————————————回忆里————————————————
　　“你如果再不给我好好读书就给我滚！”
　　房间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声。整栋房子鸦雀无声。刘晓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水看着发怒的爸爸全身每个细胞都颤栗了。
　　“可是如果我滚了，你就不要脸面了么？”倔强的声音。仔细看，能分辨出来里面着韩国嘻哈服装的人是若冰，然而若冰的脸上却只有稚嫩，尽管如此，语气中高傲的成分依旧存在着。不可一世的她，尽管她的面前是她的父亲，她所谓的父亲。
　　“啪——”
　　空气静止了。
　　一瞬间仿佛太阳都忘记了应该从乌云里出来。
　　一瞬间仿佛春日里的樱花完完全全的凋零，一场又一场的樱花雨在世界降临，诡异繁茂，在空中飘着，久久不肯落下的那些樱花，就仿佛面前的这个女孩。嘴角流着妖冶的血，却依然带笑。目光仿佛可以穿过一座墙。
　　红红的掌印开始凸现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外面雨停了。
　　暴风雨是否即将来临。
　　短暂的平静之后是否遗留着更加□□的暴风雨，谁又知道呢。
　　“你看看你的姐姐！你看看若水！什么都比你强！你在法国就当个混混！你简直丢尽了我的脸！”谁又能想到，平日温顺的冷先生，今天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
　　“冷海——别打若冰了。”刘晓的声音传来。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若冰扭头看了看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姐姐，看着她端庄的站在一边。心里对自己充满了嘲笑。
　　“冷海，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是冷海还是死海。你想让我好好读书，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关于订婚那种事情，也休想找到我的头上来！”一把摸走冷海的手机，在电话本里翻找“金氏企业”这四个字。“喂，金老头子么？哦，是？好，我告诉你，我是冷氏企业的不孝女也是即将和你的犬子结婚的那个人。我告诉你，让我结婚，等你死了之后吧！”
　　“你！冷若冰！”
　　“我这就走！不用你轰我！”
　　“若冰！你去哪！”若水着急了，她没想到父亲可以做得这么绝，她没想到若冰会走得这么绝。她也没想到，会产生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本来以为若冰也就是和父亲怄气。
　　本来以为，只要若冰不顶嘴就好了。
　　可是谁知道若冰不但顶嘴，还和父亲企业的最大的合作企业的父亲产生了冲突。这样一来，即使妈妈和自己一起劝父亲，父亲也不一定收回自己的话。
　　“孽种！滚！”
　　“姐，看到了吧，我本来就是多余的。冷海只要有你这个乖女儿他就死而无憾了！有了我，他死一千次都想让我快点死开！”
　　“若冰！不是这样的！你听爸爸的话，好好读书就——”
　　关门的声音令若水的声音戛然而止。若冰听到房子里面有瓷器被摔坏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已经很疼了。
　　忍住不说。因为若冰知道——
　　就算疼，也得自己受着。就算说疼，也得自己听着。所以还不如，忽略掉就好了。就好像，所有的感情都必须由人承担。而这份父女之情，她承担不起。她承担不起父亲交给她的重任，她承担不起以前的那些希望。对于她来说，那些都是负担。包括订婚，也是负担。
　　但是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面，她要去哪。春雨绵延。明明是春雨绵延。她才仅仅是个15岁的人。或者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一个20岁的离家出走的女孩。
　　个头高挑，而且脸颊还肿着，两眼无神。若冰知道自己身上还有钱，那些钱足够她吃喝。因为那是她的信用卡。从小开始她妈妈就每个月往信用卡里面输几百块钱，为的就是以后能够让她有个照应。万一——
　　呵，真够讽刺的。
　　当时妈妈想的那些万一，居然就这么实现了。万一自己死了？不对，死了的话谁知道我的密码？万一自己离家出走了？那么就会给我冻结账户把。
　　想到这里，若冰飞奔到一个旅馆。
　　四星级。
　　万一冷海冻结她的账户，她便真的身无分文了。于是到那之后，先让服务员给他刷上卡交钱，然后要了一个普通的房子。她觉得，无论如何不能虐待自己。
　　而旅馆的法国人看到一个黑头发的女孩走进来，左面的脸颊红红的，身上什么行李也没拿，便用英语问了句：“你确定么？”结果被若冰一个凌厉的眼神蹬了回去。那个前面的服务人员就再也没说。

　　“你认为我怎么样，帅么?”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样，你知道，我们应该——”
　　“闭嘴。”
　　家里面都疯了？
　　那多好。哈哈！
　　自己一个人离开家的感觉真得不错，但是不能在这里常住下去。毕竟，这里还是个四星级的酒店，只要一查便可以查到。住在这里，分明是自找死路。

　　对于若冰来说，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旅馆确实很是舒畅。
　　但是对于她的家人，却非常关心她现在在那里，会不会着凉，会不会——
　　冷海稳定下来情绪之后想清楚了自己对若冰作了些什么，冷海静下心来想想若冰小时候的样子，不禁突然间明白起来，若冰吃软不吃硬，只会硬碰硬。即使是鸡蛋碰石头，也不会说不敢。自己刚刚的做法却是有些——
　　“爸。我们去找找妹妹吧。”
　　“若水，你毕竟是姐姐，和她比较亲近，她平常都爱去什么地方？”
　　“爸，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至少妹妹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从来不会把气撒在自己身上的。这点爸爸请放心。”若冰略略思忖了一会说：“要不然，爸爸妈妈我们分头找吧。”别墅里面的保姆看到若水这副样子，不禁想起来和她反差极大的若冰的模样。于是总是有人议论。
　　若水最先到的地方，是一个仓库。
　　刘晓和冷海最先到的地方却是学校。看来这两个人，真得不了解他们的亲生女儿。
　　接着若水到了……

　　忘记走了多少个地方，刘晓和冷海也数不清楚。
　　最后若水在一个旅馆停了下来。酒店里面的人看到若水之后都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一个和刚刚住进来的旅客长着同样面孔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质的美女。若水用法语问服务员：“有没有看到我的妹妹？”
　　鬼使神差的那个服务员恰恰就是刚刚待若冰上楼的那个服务员。于是把若水带到若冰的房间。
　　“若冰，我是姐姐。”若水平静得说着。
　　旁边的服务员听若水说着不同国家的话，觉得很惊奇，便问若水是哪国的。是韩国的么？若水莞尔一笑说，是中国的合法公民。
　　服务员受宠若惊。想想刚刚那个让自己闭嘴的女孩，再看看面前的这个女孩。真的是截然不同。
　　若水在门口站着，直到若冰围着浴巾走出来。
　　“你滚开！”毫不客气的用词，矛头直指那个服务生。
　　那服务生想也不是自己的错，但是依旧悻悻的走开了。一边还想着若冰的身材——身材也不好，脾气还那么差，不过找她的那个女孩子，身材又好……脾气也不错……哈哈……
　　真搞不懂这个服务员。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服务员走了之后，若冰让若水进屋。
　　若水在椅子上坐下。
　　“若冰你知道，爸爸他——”
　　“你是要说这个的？那就请离开。”

　　看到妹妹如此冰冷的语气，看来，真的是生气了。

　　十

　　“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我才来的。你必须要听。”
　　“那么，你说你的，我随便做什么都可以了？”若冰用眼睛斜着若水。和自己风风雨雨15年的若水。就是因为她，所以所有疼爱的眼神全部都在她的身上。因为自己叛逆，而姐姐乖巧听话，因为自己好惹麻烦，而姐姐会认认真真得做父母嘱咐的事。而且事半功倍。即使里面有自己的功劳，也会被忽略不计。
　　但是这样的姐姐，若冰还是喜欢。因为这是若冰唯一的一个朋友，唯一一个不会嫌弃她，唯一一个会在她受被人怀疑的时候替她说话的朋友。所以，对于姐姐的话，她还是会听得。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明明是冷海做的不对。
　　“爸爸说了，其实他那么说确实也有错。”
　　“废话，那糟老头子做的事情十件有八件是错误的。”毫不吝啬的回复着姐姐，毫不注意自己的用词。
　　“可是若冰，爸爸他这毕竟是为了你好。”
　　“呵，限制了我的自由就是为我好了？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得。你们谁知道我的想法？”若冰对若水的这种不屑一顾的态度让若水一震。
　　心里有些动摇。
　　因为对于若水来说，若冰也是个独一无二的朋友。世界上可以找到无数个若水，可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若冰。第二个这么倔强的直爽的人。
　　“若冰，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呢？你说爸爸还不如叫死海，你是否记得爸爸也只是30多岁的青年，爸爸也有自己的脾气呢？爸爸在家里就说他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对。可是若冰，你的态度就好么？爸爸脾气那么掘的人都可以承认，更何况，你是他的女儿呢？”
　　“那么他心里还有我这个女儿？我还以为，他的闺女就只有冷若水一个人了呢。姐姐，你就像个傀儡一样。做爸爸妈妈想让你做的事情，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主张了？”
　　“谁说我没有主张？如果我没有主张，我再找到你之后我就会直接对爸妈说，我会让他们来劝你回家。可是我那样做了么？我不还是自己坐在这里，让你冷眼看着我？我还要不断地说着好话，你以为我愿意么？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么？”
　　若冰沉默了。
　　其实若冰也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不错，冷海的脾气确实很倔，而且不容易生气。但是越是沉默的火山，一旦爆发，会更加可怕。
　　所以冷海，就是这样吧。
　　“所以，若冰，跟我回去。好吗？”若水看着妹妹。看着她眼神里面的冰雪慢慢融化，知道这一次，若水把她妹妹找回来了。知道这一次，大家又都会和好如初。即便金氏企业的那个老头气得半死，也已经和她没关系了。
　　她只是想挽回自己的妹妹，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妹妹快乐一些，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那——姐姐要唱歌给我听我才肯回去。”
　　“……”
　　若冰深知姐姐唱歌非常好听，但是平日里却从来都不会唱给其他人听。这一次，就让她饱饱耳福吧。
　　“好不好嘛~”若水看着自己妹妹的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就好像小孩子一样，不仅乐开了花，本来就只是一首歌，就算唱给她听，也没什么关系。
　　“嗯，要听原创？”
　　“嗯！”

　　那一瞬间仿佛身边产生无数气泡模糊了自己的视线。但是幻想的童话仿佛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看着面前轻轻歌唱的姐姐，若冰不禁心里产生了这种感觉——这是唤醒心灵的歌曲。无论沉睡了多久的心灵，听到这种歌声，都会不禁敞开心扉。
　　这种静静的歌喉，可以冲破云烟。
　　这种高音，这种多少人所希望有的高音，就是若水的嗓音。
　　太阳拨开乌云，彩虹横跨天空，我，看着你。
　　这是若冰心里一瞬间的感觉。

　　“你，是我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这句话，是这首歌的最后一句话。或者说，后面还有一句日语：“あいしてる”若冰学过点日语，若冰也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
　　“OK,我们回去吧。”
　　“姐！你真是一点都不爱国！现在还玩日语。”
　　“那么——ZER ZAM 怎么样？”居然还玩法语的我爱你，若冰真得让若水打败了。

　　回到家之后，刘晓看到若冰，紧紧地抱着她。她说害怕找不到她了。冷海什么都没说。冷海直接叫了医生。
　　这个举动居然让若冰红了眼眶，妈妈抱住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想哭的冲动。但是当爸爸什么都没说，直接叫医生过来的时候，她居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依法不可救药。

　　可是自己忍了好久，才忍回去的冲动。
　　若冰回过头去，看到若水在对着自己笑。若冰心想，姐姐，究竟还是姐姐，究竟还是自己最亲的人。
　　回想从前，无论何时，姐姐从未打过我。从未骂过我。都是百分之百的宽容，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今天这个我。
　　爸妈也是。
　　“爸。婚约的事情怎么办。”虽然若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旧用自己习惯的口气对待自己的爸爸，不是自己不想换成撒娇的语气，而是自己根本就换不过去那种撒娇的语气。那种撒娇，实在太不适合自己了。
　　“已经解除了，还能怎么办呢。再说了，我听说那金世企业的儿子也不同意这婚约。他们毕竟在中国，也没办法让你们联系。”冷海略微思忖了一会儿“那么，既然你也不同意，我们就解除这个婚约吧。这个婚约和政治联姻没什么不同。”
　　“嗯。知道了，谢谢爸爸。”
　　-----------------------------------------------------回忆结束----------------------------------------------
　　这就是，几年之前的那个时候。
　　今年，居然是因为姐姐。不，居然是因为平日里跟自己连边都搭不上的两个小男孩。真是小男生。
　　同样若水，也在回忆着这么多年的往事。
　　她面前的两个人都呆住了，谁还记得，若冰的背影都快消失在地平线。谁又知道，这个倔强的背影，或许会成为她在他们面前的最后的倔强。谁又知道，这个面具，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终究被打碎。谁还记得，要去追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韩风痕。
　　“若冰！你要去哪里！若冰！”
　　前面的人没有回音。但是毕竟因为韩风痕是跑的，所以也可以追上若冰。但是若冰心里明白，出了学校之后直接躲进一个小巷子里面，就不会被他们找到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被他们找到他。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躲进一条巷子。
　　但是她不知道前方有多少未知的险恶。
　　那个巷子，恰好是平常混混带的巷子。
　　那个巷子，恰好是刘筱洁的弟弟待的巷子。
　　那个时间，恰好是他们的体育课。
　　那节课，又恰恰是他们逃课的时间。

　　如果在教室里看到刘筱洁的话，便会发现她拿着移动电话。趁着混乱，正在打电话。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的笑容，如此险恶的笑容。

　　韩风痕以为，若冰会沿着大路走，因为他的脚受伤了，如果不走大路走小路，可能会令脚很疼痛。
　　金海澈已经和韩风痕一起寻找。
　　然而就在一时。金海澈的手机响了。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韩风痕的心猛地提了上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