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七刻.发(上) ...
-
柔和的轮廓,温柔的眸光。
他的银发,缠绕住她的黑发。
“月读尊,不要这样做!这是犯禁忌的!”
为什么她要拒绝他?
“不,我爱你!”他才不管什么禁忌不禁忌!
在她的悲鸣中,他直接进入她的身体。
他的姐姐,他唯一挚爱过的女人……
医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痛痛痛!”轩辕剑人的哀嚎声从其中一间病房里传了出来,“喂!我说你敢不敢温柔一点!”
珊雪儿气闷地放下纱布:“那你让护士来啊!真是的,没见过你这么爱指挥人的!”
“我这不是怕护士忙嘛!”这个沿海的小镇上只有这一家医院,所以人特别多,护士姑娘也特别辛苦。而轩辕剑人一向自诩体贴,当然这一点从来不针对某些女人,比如珊雪儿。
“我可真不喜欢医院。”环顾四周,都是处在疾病或者伤痛当中的人,珊雪儿皱皱眉头,“安新然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谁知道!”轩辕剑人扭过头,他也纳闷安新然那家伙跑哪儿去了。
“我回来啦!”说曹操曹操就到,安新然提着两大袋水果,推开病房门,“来,我给你们买了水果!”
接过安新然手里的袋子,珊雪儿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喂,买个水果,至于消失这么久?说,到底跑哪里去了?”
“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安新然笑盈盈地企图把话题转移,“来尝尝,我买了蜜橘。”
“什么老朋友?”换轩辕剑人问了,“你在日本有朋友?”
“以前做过生意的老朋友。”安新然一脸坦然,“嘛,你好好休息,探访迦楼罗教的事就交给我吧!”
“迦楼罗教?”珊雪儿疑惑地望向他们,“你们找那个教做什么?”
安新然指指被纱布包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轩辕剑人:“为了找到他的身世之谜呗。那个前世界主人不是说过,小剑剑身体里有迦楼罗的封印么?”
“你们想要解开封印?”珊雪儿看看轩辕剑人,又看看安新然,“还仅仅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会有这道封印?”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轩辕剑人快速地回答,“我父母的死,师父的死,都是因为我,但这些总不可能无缘无故,一定有着某种理由。”他要知道迪庚斯折磨他的理由。
空气中弥漫着静默的气息,好半天,安新然才开口道:“你安心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吧,相信我,会处理好的。”
“如果你是觉得内疚,大可不必。”轩辕剑人腆着脸,不自在地说,“我不是特地想救你,虽然你是我的发小,但那时候我只是条件反射,你不要误会。”
“我知道,我知道。”安新然微笑着拍拍轩辕剑人的肩,“那你先休息三天,这三天时间里,打探迦楼罗教的事交给我,行么?当然我不是免费帮你忙,回头你要去我的咖啡店免费打工三个月。”
“嗯,好。”轩辕剑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安新然满意地点头,走出病房时,珊雪儿追了出去。
“安新然,我……”珊雪儿欲言又止。
“怎么了?”安新然停下脚步,耐心地询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帮忙,而是需要你解释。”珊雪儿注视着安新然平静无波的双眼,“我想知道一些事,但我不知道从何说起,像命运这种事,你说可能存在吗?我们被牵引着聚集到一起。”上次在仙都也是这样,他们同时被牵扯进山神的精神世界里,她甚至还被囚禁住了。
安新然轻吁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来:“人类的精神无限宽广,每一种可能或者不可能,包括命运虽然都是未知的,但可以被想象。有些人预感很准,猜得也很准,所以他们就成了先知。”
“可一定是有迹可循的,不是吗?”珊雪儿抓住安新然的衣袖,“像我,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玩笑。我不是我,但我又是我。”她不知道这样说,安新然能不能理解。
揉揉她的脑袋,安新然无奈地笑道:“你就是你。曾经有一个非常有趣的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一艘船,只要有一处甲板坏了,便要拿新的去换。然后过去好多年,这艘船几乎可以说是每个零部件都被换成新的。那你说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么?若不是,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变了?如果有人拿这艘船被换下的旧零部件又重新组合成一个新的船,那么哪条船才是原本真正的船?你认为呢?”
“我觉得都不是真正意义上原来的船。”珊雪儿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答道。
“是吗?”安新然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生物的细胞,几乎每天都在更新换代。不管是高等的人类,还是低等的动物,你能说今天的你,不是昨天的你吗?若真的在变,那么这个世界时时刻刻都在变。你是你,你又可能不是你,他是他,但他又可能不是昨天那个他。”
“……”她被安新然的想法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说纠结这些存在,自己是不是自己,是根本没有意义的。”安新然望进珊雪儿清亮有神的大眼中,“没有任何存在是笑话,你既然存在,就肯定有你存在的理由。不要怀疑自己,你是珊雪儿,哪怕时时刻刻都在变化,也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即使有一个本尊,而我只是她的一个分裂?”珊雪儿确认似的追问道。
“是的。”安新然给了珊雪儿肯定的答复,“你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安新然并没有告诉珊雪儿全部的事实,尽管“我思故我在”,但如果连所处的这个世界都不一定是唯一的话呢?
多重的世界,若每一个都是真实,那么每一个世界里或许都有一个自己,死去的自己,活着的自己;身为奴隶的自己,身为奴隶主的自己;身为玩偶的自己,身为神的自己……每个世界,每个自己,永无交集。
他要召唤出另一个世界里的她。
因为这个世界里的她死了,但另一个世界的她也许还活着。
那是一种被称之为灵魂的东西,有的人灵魂留在了这个世界,而有的人则去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在同一个世界里,有的人分裂成了两个,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却还活着。但不论是在同一个或不同一个世界,哪一个自己,从存在起,即被规定,永不得见。
当你见到另一个自己时,就是你或者另一个自己将要死去之时。
所以人们对于镜子,对于任何一个可以反衬出自己的人或事物,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的恐惧。
害怕见到自己,害怕遇见另一个自己。
不管是前世的自己,还是未来的自己,异世界的自己,天堂又或地狱里的自己,哪一个自己都是产生自身恐惧的最大根源。
然而复活她是有代价的,他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他是神,之于这些普通人来说。
只要凑齐十三个至阴女人的魂魄,加上神器与神水,再通过使她复活的媒介,他就能重新拥有她。
至于那些前置条件,不过是某位存在要他们为表诚意而特地设下的,并没有特别的意义。但牺牲某些人,他不会在意,反正漫长的时光对他来说也有够苦闷无聊的。
在没有她的世界里,时间之于他,早已停滞。
“月读尊。”是迪庚斯回来了。
他旋过身,展露绝艳的笑靥:“带回来了么?最后一名少女的灵魂?”
“带回来了。”有别于以往,迪庚斯用十分冷淡的口气回应道,“仪式可以开始了吗?”
“嗯,我把地点选在静叶山庄的神社里。林玲兰一定很欢迎我们的到来。”月读尊掩嘴娇笑道,一头黑发随着他微微的走动轻轻摇晃,“我的头发也马上要变回原本的颜色了。”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能重新见到她,重新占有她。
手指拂过自己的一头黑发,他低垂螓首,顾盼生姿:“阻碍我们的人已经没有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姐姐……”
“真是一个疯子。”处在流动空间中的善柔,冷冷地看着像幻灯片般播放的一幕幕,“你不放我出去,又为何要让我看这些,炫耀你的胜利?”
樱微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你不觉得每个人都有执念的时候么?很少有人能看破红尘,更别说是看透这个世界了。”
“你们这些人只不过在故作聪明。”善柔沉下脸,“不要自以为很了解这个世界,很了解我。我只是没兴趣和你们玩而已。”
“是这样吗?”樱侧过身,若有所思地凝视住她,“你以为我没有去了解吗?你虽然贵为世界主人,但这个世界真的是你创造的吗?哪怕你在这个世界开了无敌,也一定有某个必死的脚本。一旦触发,你认为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离开?”
“……”她沉默不语。
“你在害怕么,母亲大人?”樱发出愉悦的笑声,“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