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且随意 我自倾杯》亦复如是

4、烧饼和满汉全席

　　吃过饭闲闲聊了片刻，道别离开。
　　到底不好太过随意，便提出先回家换衣服，问莫今扬要不要也回家换装。莫今扬一口拒绝。好在也不是多么正式的酒会，恰好莫今扬今天穿了蓝色polo衫和米色休闲裤，也说的过去，就随他了。
　　不想说话，便闭眼假寐。车里的空调嘶嘶的散发着冷气，越发的显得车中的安静。莫今扬知趣的不去打扰她。
　　其实莫今扬一直是知趣的。就好像知道她不喜欢他，知道她对他抱着的无所谓的态度，却一直这么容忍下去。
　　半年前，她在家人的撮合下和莫今扬相亲，彼时，他是市三院里年轻有为的儿科医生。前途无量，性情沉稳随和，似乎不染尘埃的兰。按照择偶的标准，无论从哪方面审视，他都是当之无愧的馅饼。方羽不信老天爷就这么垂怜她，可以在她苍白了几乎25年的感情生活之后送上这一份大礼，这岂止是受宠若惊。可是，谁知道这不是老天爷一时兴起的玩笑，毕竟对于一个饥寒交迫的人来说，比起让他消受不起的一桌满汉全席，他更愿意选择一只烧饼。
　　方羽就只是想要一只默默无闻普普通通的烧饼，上天却把莫今扬派给了他。
　　可是，现在想到吴越，方羽感觉更像是一场笑话，她想了他这么多年，甚至对他抱着不可能的幻想，那么现在看来，吴越这样的人，就更不是方羽所能消受的起的了。
　　莫今扬是以方羽表哥同学的身份出现的，奈何表哥的朋友太多，逢上周末就呼啦啦来上几个人，一起出去打球或者游泳，好像一个人独处对他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对于他的同学，方羽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
　　反正，有没有印象也没那么所谓，毕竟都是要见面的。
　　恋爱是赏心悦目的甜点，婚姻却是人间烟火的正餐。以结婚的眼光去衡量莫今扬，完全是上上人选。
　　莫今扬生于中医世家，举手投足之间温文儒雅，不急不躁。淡定自若的如同深谷间的池水，纵然没有山涧瀑布般的一泻千里，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心平气和。莫今扬的长相亦是偏柔和，一双温和淡然的眸子，单是看着你，便如流水潺潺。望闻问切，让人恨不得剖白自己，毫无遮掩。凭心而论，无论是长相或者学识，完全配的上青年才俊。又是医生，方羽想，至少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莫今扬在医院，还是不错的。于是，也就应了下来。
　　可是，到底心里是住了一个人，于是，再也腾不出空间去尝试着去开启那一扇门。
　　不咸不淡的交往，半年时间，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方羽是无法去爱，便是不在乎，毕竟，吴越在心中的地位不可取代。而对于不在乎的人和事，方羽向来听之任之。奇怪的是，莫今扬丝毫也没有任何的不快。方羽想见面，就见上一面。方羽不想见，就不见。哪怕是短信不回。电话不接，莫今扬都没有任何怨言。节日里照样送上祝福，似是而非的表白。这样的莫今扬，让方羽捉摸不透，也懒得猜测。毕竟的相处模式，这样对她而言，也省心很多。

　　到了方羽的住处，莫今扬等在客厅，方羽进屋去换衣服。
　　这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以前一直是方羽和唐雁翎合租，直到唐雁翎准备结婚，便搬了出去。临走前，很体贴的把自己刚刚毕业留在这个城市工作的表妹林晓晓介绍了来住，倒省去了方羽再寻找合租的麻烦。
　　两个姑娘都是生活简单的人，屋子里除了基本的生活电器便也没了什么，干净利落。墙上有个小小的留言板，四周粘着几张可爱的贴纸。倒是平添几分温馨。
　　这样的居所，也只能成为住处，而不能称其为“家”。
　　莫今扬好奇的站在那个小留言板上，上面画着一个Q版的小女孩，莫今扬听方羽说过，那个叫林晓晓的女孩子是美术专业出身，显然便是她画上去的。
　　下面是留言，方羽姐，我和男朋友出去玩，晚上不回来了。祝你和男朋友周末愉快哦。下面是署名，晓晓。
　　好像是光明正大的炫耀自己的幸福，莫今扬扯扯嘴角，想笑。谁能想到，他们很少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就连拉着方羽的手，也能感觉到她的排斥。
　　可是，这样的莫今扬，却已经非常满足。他想，自己等了她十几年，那么再等上几年又何妨。至少，比起以前的陌生，她现在已经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也许再过上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会结婚，会生活在一起。他自信自己成为她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那个人。不离不弃。

　　方羽很快出来，她的头发松松的挽在后面，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V领的连衣裙，剪裁得体。配了同色的高跟鞋，脖颈上佩戴一条纤细精致的银白色的项链，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大方。看似随意，却散发着一种成熟的韵味。
　　方羽的外表并不出彩，一眼看去甚至还有些呆呆的，细看却是别有味道，眼下有卧蚕，轻扬唇角的时候眼睛好像都有了笑意，嘴唇丰满，唇线清晰，泛着美好的粉红色。清长的眉下，是沉静如水的眼眸，看似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一旦面对亲近的人，里面却似蕴了星光点点，那样的宁静淡泊，单让人看着就安宁。
　　但任性霸道起来的方羽，则让人抓狂。莫今扬听方羽的表哥说过，方羽发飙，那不说是世界末日，却也是要让人绕道而行的。
　　可是那样的方羽从来没在莫今扬面前表露过。她是礼貌的，带一些疏离。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是不说话而已。
　　方羽其实不是那种很瘦的女孩子，甚至有些胖胖的。自认为没有那种减肥的毅力和恒心，对于自己的体重方羽也就听之任之了，正常吃吃喝喝，爱谁谁。
　　有时候方羽会想，吴越为什么不能透过自己平凡朴实的外表看到自己的心灵。后来扪心自问自己的心灵实在也谈不上多么美好。于是作罢。
　　那莫今扬又看到了什么？可以接受自己。方羽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对着客厅的莫今扬，方羽不自在的扯扯裙摆，道：“很少有机会派上用场。真是别扭。”
　　莫今扬忍着笑，这样的方羽，羞涩的可爱，像个小孩。他故作严肃的上下打量着方羽，直到她似要发火。才轻笑一下，道：“很漂亮。”
　　很漂亮，可是这样的方羽，在他们约会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刻意装扮，哪怕是换上一条裙子。莫今扬并不糊涂，只是假装不在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