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且随意 我自倾杯》亦复如是

2、谁离了谁活不了

　　唐雁翎气急败坏，怒气冲冲的嚷：“方羽，你在梦游么？怎么能把照片照成这个样子？！”
　　方羽一言不发，无可奈何的笑，是自己的错，那些照片，连自己看都看不过去，每个人恨不得都是用两个影子叠起来，一个是灵魂一个是□□。而仅有几张正常点的，却搞不清楚主题在哪。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她吴越对她的影响之大。她自嘲的笑：“是啊，我在梦游。”
　　梦里，是和他的以前，以及现在的他，影影绰绰，一直在眼前闪来闪去，好像被梦魇困住，挣脱不得。
　　唐雁翎愣住，手在方羽眼前左右晃晃，无比诧异：“方羽，你没事吧。怎么采访一次，就好像丢了魂一样的。”
　　方羽摇头苦笑，还不忘开玩笑，道：“我只是自责，怎么连一张照片都照不好。让唐雁翎女士失望。”
　　唐雁翎把手里的报纸卷成桶装砸在方羽脑袋上：“喂！你还开我玩笑。” 说完又在那里对着电脑哀号：“我的照片我的照片！方羽我恨你！”
　　方羽万分歉意的支招：“这次真的没办法了，看看能不能凑合挑出一张来。好歹不是头条的阵仗。再不行我就去找朋友看能不能要一张过来。下次一定补偿，多替你跑几场好不好？”
　　唐雁翎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看她，认命似的叹口气：“也只有如此了。矮子里面拔将军，我凑合挑一张好了。”片刻，唐雁翎又兴奋起来，好似发现了新大陆般招呼着方羽：“方羽，这个男人是谁？你该不会是被他蒙了眼，才把照片照成这个样子。”
　　方羽一惊，嘴里下意识的反驳：“哪里有。”边快步走到唐雁翎身后。
　　唐雁翎指着在电脑屏幕上打开的照片：“你看，就是他。你是要给他拍写真么？自己数数，你照的那些照片，有多少里面是他？”
　　那个占据了照片三分之二的男人，赫然就是吴越，方羽看着他的眼睛，比起六年前略带傲气的明亮，现在他的眼睛，似乎多了些深邃，平静且锐利，有着压迫感。让人读不懂也不敢去读他的想法。
　　唐雁翎不怀好意的笑，打趣道：“怎么？真的是被他迷倒了？这谁啊？还真是有款有型。搞到他联系方式没有？”
　　方羽都能感觉到自己表情的僵硬，扯出一丝笑，说：“没有谁，这是吴卓然的孙子。算是这次会议的大半个主角，自然要多给镜头。”说着把会议资料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唐雁翎。
　　“吴卓然的孙子？”唐雁翎吃惊的瞪大双眼，“竟然长了这样一副好皮囊。以后卓然旗下的产业看来也是归他继承了。这种男人，啧啧。上天还真是不公平。”
　　“上天公平不公平，不要我们操心。快，选好你的照片，相机还我。”
　　“喏，给你。”唐雁翎扯掉数据线递给方羽，一脸的不甘心：“可惜今天运气不好，没能围观到钻石男。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八心八箭的金刚钻啊。”
　　方羽嗤之以鼻，道：“唐雁翎，你有点出息好不好，晚上8点档的感情剧场总是不缺钻石男的。你去围观，随便围观。”
　　“那怎么一样。”唐雁翎反驳道，又一脸的鄙夷：“你有出息，那怎么把照片照成这样。说没事才真的有鬼。”
　　方羽不再争执，拿了相机匆匆离开。唐雁翎说的对。这一天，是多么见鬼的一天。
　　坐在电脑前看他的那些照片，和六年前相比，他更是严肃了不少。让人心生畏惧。小心的把那些照片保存在电脑里。文件夹命名，他。
　　他，事到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第三人称了。

　　临睡前亚楠来了短信：“好累，佳易刚睡下。别想太多了。”片刻又跟上一条：“莫今扬是个好男人。”
　　的确，莫今扬是个好男人，适合结婚，适合作伴。谁都知道，他对她好，好的无话可说。而吴越，只不过是她遥不可及的一个梦。和他认识的时候她便卑微，因为喜欢，所以卑微到骨子里，
　　不过，到底是不甘心。就好像那个俗烂的问题，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你会选择哪一个。也许，得不到自己爱的人，到底都是不甘心的。可是，就算得到了。会幸福么。
　　方羽说：“我知道。”
　　亚楠回复：“佳易快三岁生日。周末和莫今扬一起来玩。别想太多，快些休息。”
　　方羽一怔，三岁了啊。难怪，自己认识吴越都已经六年了呢。时间可真是快。
　　回复过去“好，晚安。”
　　可是，又怎么睡的下。吴越，这个名字，这个人，是她的劫数，她想了他六年，那是怎样的一种心痛。可是今天，他却真真的就出现在她眼前，她在台下看着他，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从来没想过，再见他会是这幅没出息的德行。
　　反正，她在他面前一直是没出息的，愚钝的。却又偏偏喜欢胡思乱想。
　　那时候她跟着他，会暗自揣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给它们赋予了某种涵义。可是，哪有这么多的暗示呢。明明是她自作多情。那些想象来的甜蜜，在吴越说出那句“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之后，嘎然而止，支离破碎。
　　爱幻想未必是什么好事，就好像在路上和陌生人擦肩而过，眼神偶尔交错。你可以幻想这一眼就可以令对方陡然生出情谊，幻想一见钟情的戏码。可实际上你不过是一块和身后行人无异的的背景，连风景都算不上。真相总是如此，除非你永远不醒过来，否则就得面对现实。
　　只不过，她没办法云淡风轻，心如止水。毕竟，是她爱他。当年他说再也不见的时候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把对他的喜欢说出来。之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说，对不起。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可是，晚了，当她已经决定在心里暗暗的喜欢他，他却逼着她生生的把话说出来。知道了，就没办法面对了。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她原本就很卑微，不能够更卑微。
　　然后，放弃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无论他怎么回过头来看，她都不会让他爱上。
　　现在，亦是如此。尽管过了六年，那无法抑制的颤抖让她清楚她依然无法面对。那这个号码对她而言，还是折磨吧。
　　她把字条团成一团丢到床脚的垃圾筐里面去，不联系，对她再好不过。
　　莫今扬的短信发过来：“小羽，睡下了么？”
　　她看着短信发了会呆，不回复的话，就是默认睡下了。于是就不回复吧。
　　谁离了谁活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