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幸福》苏清影

2、二

　　2007年·阴·
　　那年的天空是阴沉的，如同我的心一般。而你却是我唯一的光亮。
　　那年是我最痛苦的一年。我一生之中再不想经历第二次这样的痛。
　　2007年上半年，我父母感情开始出现裂痕。
　　我每天放学回家基本上都能看见他们吵架。
　　吵的内容无非是“你天天都不做家务，而我一个男人每天像个妇女一样。”“你什么时候把我妈当一家人了？！清明节都不去帮我爸扫墓，我看你连我爸坟在那里都不知道吧？！”……
　　而我妈也好强，总是理直气壮地还回去。事实说明，这样做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
　　开始我还会哭，可到后来，我也麻木了。甚至看见他们打架我也无动于衷。
　　其实我知道的，我妈不过是为我感到不公。
　　原因是我奶奶重男轻女。
　　我从一出生就不被奶奶喜欢，故而我妈从来和我奶奶关系不好。
　　于是我便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我自己头上了。我不止一次问自己，我为什么是个女生，若是男生便好了，也许我不是女生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后来我知道了，原来我爸和我妈还有一段风月事。
　　话说他们两个还未结婚就有了孩子，还是个男孩。或许是当时他俩还没结婚的缘故，孩子忍痛打了。
　　说到为什么我妈和我奶奶之间婆媳关系不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爸是我妈逼婚的。那时我爸听别人说我妈不是个好女人，就想和她掰了。我妈死都不肯，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后来她留封信给我爸，说今晚几点她要在某地喝农药，要是他不来她就一死了之，要他一辈子内疚！
　　我爸不忍，终于还是去了。于是他们便结婚了，不被祝福地结婚了。
　　后来我妈也怀了几胎，还都是男孩，我曾我惋惜地想，若那时不计划生育的话，我就有几个哥哥了。
　　可偏那时两人还在奋斗，愣是打掉了。
　　等到终于有条件生孩子的时候就怀了我。真不巧啊，是个女孩。我妈我爸没重男轻女那观念，就把我生下来了。
　　我那时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妈我爸的故事还真是要多传奇有多传奇。
　　我觉得是我拖累了老妈，要是爸妈能把前几胎生下来多好，那就怀不上我了。
　　那次我不怕死地跟我妈说了这些，还说要是我没生下来多好，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我妈就火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那力度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嗡嗡的声音我现在都还听得到。
　　我哭了，我说，妈，你为什么打我？
　　她说，我不准你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养到这么大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抱紧我，哭了，哭得很惨。
　　我说，我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你不要哭。
　　她没说话，只是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果然，到了下半年，他们还是离婚了。我被判给了妈妈。
　　我认为我会很坚强，可到了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真是高估了我自己。我用了数月搭建起的堡垒在那一刻轰然坍塌。我哽咽着，可却又哭不出来，或许在很久以前，我的眼泪就已经流光了。我的心很痛，像被人生生地撕了一个口子。那一刻的感受只有我自己清楚，他们真的下手太狠了，以至于数年后我心上的伤终于好了却还是留下了疤痕，烙上了阴影，我清楚，那是一辈子都无法消除的东西。
　　那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唯一做的事便是发呆。
　　杨玉洁还是每天和我一起上学在放学。只是以前的欢颜笑语再也寻不到，有的只是一味地沉默，沉默。
　　她终于发现我不对劲，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回答，阴沉着脸。
　　她焦急起来，一个劲的说你怎么了，你有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些。
　　我认为那是很丢脸的是，只想把它藏在心里。那是的我仿佛看什么东西都是丑恶的，连杨玉洁诚恳的脸，关心的话语在我看来都是幸灾乐祸。
　　我大吼，你这么想知道啊？！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爸妈离婚了！你满意了！
　　听我这么一吼，她愣了。
　　我转身就跑。
　　“你等等……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帮你……”
　　杨玉洁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好像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了。
　　她的声音消散在秋风瑟瑟中，而我们在落日的余晖里看着对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那天的天是昏黄的，我记得。
　　后来想起这事，我发现自己真不是人，的确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她压根儿一点错都没有。
　　之后我颓废了一阵子。
　　我开始留长发，开始和班上的小混混玩，开始玩很晚不回家，开始不听老师话。
　　而这些，都是我从来没做过的。
　　别人都说我变了，同学也是，老师也是，甚至邻居也开始教育她的孩子不要和我玩。是啊，我变了，变得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我是易姝吗？我是被别人夸赞，年年考全班第一的易姝吗？
　　我不知道。我早已迷失了自己。
　　那是我没想到的，杨玉洁就这样突然地闯进我乱的一塌糊涂的世界。
　　她指着我的鼻尖说，易姝，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看看你的成绩怎么样了！你这样也能当班长？！我打心眼儿不服！
　　她又说，你是易姝吗？你是我的死党易姝吗？你肯定不是！我的死党是很坚强的，不会被这点小挫折打倒，如果你看到她，就告诉她，我很想她，我希望她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闪着泪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后来的日子她每天放学回家后来我家，像个小老师似的辅导我。
　　虽然很不熟练指导别人，虽然有时候会说错，虽然有时候还得我告诉她不懂的……但是，我很感动也很开心。
　　2007年跨年那天晚上，他非得拉我出来。我无奈。
　　到了奶茶店，她点了热奶茶，蓝莓的，香草的。
　　她把香草味的奶茶推到我面前，我刚想喝。她却说，不行。
　　然后她跟我说了一个很幼稚的事儿，她说在跨年那天晚上对奶茶许愿，然后在零点那一刻喝掉，那么愿望就会实现。
　　我笑着点头，好，好。
　　快许愿！
　　嗯。
　　许完愿之后她说：“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吗？”
　　“不知道。”
　　“我呀，希望2008年，小梳子能快乐一点，能从阴影中脱离出来。”说着她摸了摸我头，“你呢？
　　我笑：“不告诉你！”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哼，不理你了！”她鼓起双颊假装生气。
　　我吐了吐舌头。
　　倒计时开始了，我也默数着。
　　“十。”
　　“九。”
　　……
　　“三。”
　　“二。”
　　“一。”
　　“嘭！”
　　然后烟花绽开了，好灿烂。
　　“快喝奶茶！”
　　“哦，好。”
　　那一刻的美好滋味我依然记得，至今香草味奶茶依然是我最爱的奶茶。
　　杨小胖，想知道吗？我许的愿其实就是你能够幸福呀。
　　为了我，你一定要幸福下去哦！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