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劫》洮子柒柒

2、第二章 夜长歌

　　不知不觉下界已经有一年了，姻缘与我在长安城东街开了一间小小的花铺，镜花水月便是它的名字。姻缘个闲不下来的树妖，每日放下碗就晃出铺子出门去找人拉红绳。今日王家小姐，明日便在姻缘的凑合下成了李家夫人。姻缘的原型实在是不入眼，于是我唤他化作一位老人，慈眉善目，很有媒人的样子。

　　我坐在竹藤椅上看着姻缘玩弄手中的细小红绳，突然觉得这样的凡人生活其实也不错，至少比冷清的天上来的要好。

　　长安东街的人们都是镜花水月的熟客，因此常常会有老人到镜花水月来拉家常或是偷偷买花赠心上人。姻缘一听是买花送心上人高兴得不得了，总是缠着客人问东道西当然花也会便宜些。

　　和往日清晨一样，我推开花铺的门准备新一天的开业。不一样的是，今日清晨在镜花水月外的薄雾中站了一位少年。“姑娘是这花铺的老板吗，我想买些花。”少年红着脸站在门前，黑色的眸子看着一身白衣的我。我含笑望着高我一个脑袋的少年，看着他的脸，红似滴血的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我含笑道：“公子好眼神，我就是镜花水月的老板。这位公子可是要买花送心仪的姑娘？”
　　少年连忙摇头，挥着手急切道：“姑娘怕是误会了，我是听别人说只有镜花水月才有紫晶玉兰，所以才想来买一株回去。”

　　紫晶玉兰其实并非兰花，而是牡丹的变异。每片花瓣有小孩巴掌那么大，呈透明的紫玉色。夜晚若有月光照射在其花上会散发出好闻的异香，花瓣也会泛起点点银光。此花与兰花一样都是在夜晚开花，花期很短只有三四个时辰而已。花虽好但饲养条件挑剔，每日必须用活人鲜血浇灌三次，七七四十九天后方可开花。

　　知道紫晶玉兰的人不多，但都是官位显赫之人。

　　我看着立在门前红着脸手足无措的人，不由的招手让他进铺在谈。“公子所说的紫晶玉兰小店中确实是有的。不过请恕小女子多言，公子重金买下此花真的划算吗？毕竟，紫晶玉兰太娇贵了。”

　　“不瞒姑娘，家父身染恶疾怕是时日无多了。唯一的心愿便是再见一见这紫晶玉兰，他说这花让他想起已逝去的故人。”

　　心中豁然明朗，果然如我所猜一般。“公子莫要再叫我姑娘，我姓白唤我一声白老板吧。”少年点点头没有言语，算是应了。

　　“公子可是姓夜？”我抿了口手中的茶，没有看少年震惊的脸接着道：“夜可是皇姓，从外表来看公子也就十七八岁。是夜皇的第八子夜长歌对吗？”

　　夜长歌手中的茶杯打翻在地，茶水溅湿了我的白色纱裙。叹口气道：“白老板果真聪慧，不知今日买花一事可否....”

　　我低头擦拭着衣裙上水渍道：“八皇子请回吧，改日我便让人把紫晶玉兰送上王府。”夜长歌心知我赶人离开，也不知说什么。道了句告辞留下定金，转身离开了。

　　夜长歌刚走姻缘就从后厅走了出来，眯眼打量着夜长歌的背影。捻着白花花的胡子道：“他就是那牡丹花妖的儿子？”

　　我不语，自顾自玩弄手上的金元宝。

　　姻缘凑上脸，指了指门外正色道：“姑奶奶，您看他会不会是您的劫？”

　　我眯着狭长的凤眼看着他，对着姻缘的头一掌拍了下去，声音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