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少》晓思言

7、七、白雪的秘密

　　七、白雪的秘密
　　二年级开学后，我们都光荣的加入了少先队，刚带上红领巾的头天夜晚，我无法睡实，这是小时候除运动会和春游外，唯一一次我头天晚上睡不踏实的事件。
　　“五十年代”当时说的一句话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想明白，她说：“红领巾是用革命先烈的鲜血染红的”
　　我就想：“那我们这么多条红领巾，这需要多少革命先烈的血才能染红啊。”
　　每天早上我把红领巾从书包里取出来，对着镜子郑重其事地打了两个死结就和胖子、海涛、林岩一起跑去了学校。在门口站岗的是高年级的值周生，见我脖子上的的确是红领巾而不是红色的领带就放我进去了。
　　那天我刚踏进校门，前脚刚进去，后脚都还没跟上，就听见胖子在后面叫我，他朝自己的脖子指手画脚，我就又倒了回去，我说你脖子怎么啦？是不是早上吃鸡蛋卡住脖子啦？那可不行，得赶快送学校医务室。
　　胖子骂我道：“滚蛋，你才吃鸡蛋卡脖子了呢，我没带红领巾，把你的借我。”
　　“借你我怎么进？我看你还是钻教学楼后的栏杆吧，三班前几天有几个没带红领巾的都是从那里钻进去的，后来也都没事了。”我给胖子出招道。
　　“也只能这么办了。”说着胖子一溜黑烟的跑到教学楼后边去了。
　　我走进教室看着正在值日的白雪，想上去说点什么，突然间又有些扭捏了。白雪看到我来了，冲了笑了笑，直看的我有些神魂颠倒。
　　上课前不知道哪个靠窗户的同学喊了一声：“大家快来看，霍鹏在操场上罚站呢。”
　　有这样的热闹，一帮同学都呼啦啦的跑了过去看西洋景，我也凑了过去，看到胖子直挺挺的在操场中间站着，那肥大的身躯特扎眼。“五十年代”走进来看到这么多人都再趴窗户，厉声喝道：“干什么呢？都坐好。”
　　“都看到了吧，霍鹏今天没带红领巾，跑到教学楼后边的栏杆处，想钻过去，结果卡在中间了，被值周生抓个正着，以后谁不带红领巾上学就和他一样，罚站一节课。” “五十年代”说道。
　　全班一片哄笑，张娜却着急的对我说：“你们几个可够笨的了，你先进去，把红领巾从墙边仍出去，他带上进来后再给你不就完了吗？你看看现在弄的”
　　我“啊”的一声，“当时这么没想到呢？高招啊。”
　　“高招个屁，是你们太笨了。”张娜不悦的道。
　　一下课，我和张娜还有海涛就飞奔到了楼下，跑到胖子身边惊奇的发现，他居然站着睡着了。我们怀着无比敬佩的心情摇醒了他。
　　他睁开眼睛，就问我们：“几点了？我妈叫你们喊我回家吃饭了？”
　　“吃你个大头鬼，就知道吃，赶紧回去上课。”张娜边打胖子边说。
　　二年级的课间以及放学回家后，我们又开始玩上了拍纸片，就是用纸折成厚薄不同的正方形或三角形纸包，扔一个在地上，另一个人也拿出自己的一个用力拍下去，靠产生的风或适当的角度把地上的铲翻个面，对方的这张就归你了，否则你的就归对方了。这个游戏在当年社会主义的大地上演绎得人仰马翻，狼烟四起，喊杀声震天。
　　胖子和海涛对这个游戏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胖子经常偷他家的牛皮纸叠纸片，因为用牛皮纸做的纸片重量大，体积也大，不容易被掀翻。而海涛就更过分了，直接往纸片的夹缝中藏铁片，从一个铁片增加到后来的三个，那重量你就是用手拿起来都费劲。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胖子和海涛天天和二班的人玩拍纸片。后来据胖子说：“只要赢了他们班的人，我就高兴。”在每天放学后操场上胖子和海涛乐此不疲煽着纸片时候，也不知道被我们那次打傻了还是怎么的，展帅经常会喊着：“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从胖子他们身后呼啸的跑过。
　　我并没有和胖子他们一起玩拍方宝，而是在学校门口等白雪，看到白雪一个人出来我对她说：“我们一起走好吗？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这么多同学看到了怪不好的。”白雪说道。
　　“管他们干什么，我自己走也没意思，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不如以后就一起走吧，再说万一展帅他们来报复这么办？”我急忙把事先准备好的展帅搬了出来。
　　白雪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轻轻的对我说道：“你以后要送我回家，就先去“工人电影院”门口等我吧，我们再一起走。”
　　“好啊，我这就去那等你。”说完我就朝文化宫飞奔了过去。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提前跑去文化宫门口潜伏，等待着白雪的到来，胖子他们光顾着玩，对于我的神秘消失他们也没有多问。我们一路上聊着班里发生的趣事，一边走一边笑着，白雪有时候也哼唱着罗大佑的《童年》，她的嗓音是那么的甜美。奇怪的是白雪每次只让我送到她家楼下，却从来不邀请我上楼，她没说，我也就没主动提过。
　　直到几个月过后的一个星期六，放学后我照常送白雪回家，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破天荒的轻轻对我说：“到我家去坐坐吧，写完作业你再回家。”
　　我愣了几秒钟，以为听错了，白雪又道：“上去吗？现在家里没人。”
　　我这才回过神来：“好啊，看看你家有什么好玩的。”
　　白雪家住在四楼，她打开门，让我进去。那个场面，我至今都历历在目。。客厅里空空荡荡，可以说是家徒四壁，显得客厅又大又空，空旷的客厅里却有两座白色的口罩山。在两座山中间，放着一个板凳。
　　我眼中肯定有震惊之色，白雪的神情却很坦然，没什么局促不安，也没什么羞窘遮掩，随手找了个小板凳给我，
　　“我和我奶奶一起住，这个时间她应该出去溜达了。”白雪平静的对我说道。
　　“你和奶奶一起住？你爸妈呢？”我不解的问她。
　　“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后母亲和别人又组成了家庭，听奶奶说她现在又有了小孩，爸爸去了外地工作，只是每个月寄点生活费，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他们了，我上学的钱都是靠买奶奶做的口罩挣的钱。”说完白雪黯然神伤的低下了头。
　　我听完后心情也是异常的低落，努力想找个愉快的话题，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就这样我们尴尬了几分钟，白雪幽幽的对我说：“别告诉其他同学好吗？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家的情况，连老师都不知道。”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柔声说：“你放心，我谁都不会告诉，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白雪听我说完，朝我笑了起来“我们玩翻绳怎么样？”
　　“好啊，这个我比较拿手。”我说道。
　　“看看你有多厉害。”白雪从抽屉里拿出小细绳，看着小细绳在我们双手间自由的穿梭，白雪露出了美丽又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我曾多次看到，但是这次我的心情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在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时而高兴时而悲伤，高兴的是我和白雪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悲伤的是白雪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童年经历，而那个经历是痛苦的。对于白雪的家事，我始终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我觉得那已经成为我和白雪心灵共同不能被触及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