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南国之春

14、第十四章

　　宁王笑着说：“小妹为了母后在广灵庵抄经一年多，孝心可敬。”太后爱怜地抱着安阳公主，安阳公主歪着头说：“我在广灵庵时，皇嫂也在那里为娘亲抄经念佛，心可诚了。”宁王赞叹说：“你们两位都是有孝心的人。”皇上突然说：“城外有白马寺，你若有心，朕可以立即准你去寺里为母后抄经念佛。”太后笑着说：“皇上不知道，宁王府里有一个小佛堂，他已经为哀家念佛诵经三年。”皇上嘴角抽搐，只能说了句：“如此，孝心可嘉。”宁王谢恩：“多谢皇上，臣弟不要嘉奖，只想借皇上宝马一用。”宫里有一匹塞外进贡的汗血宝马，皇上平日里都舍不得骑，宁王竟然开口跟他借。虽然千万个不情愿，无奈大燕朝皇帝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岂能随意收回？只有忍痛割爱，交出宝马。看见宁王嘴角的笑意，皇上眼里恨得咬牙切齿。
　　太后午休时间到了，我们一众人退出了宁孝宫。安阳公主提议去看戏，宁王看着我摇了摇头：“皇嫂不喜欢看戏，我也嫌吵。我刚进了一批上好的碧螺春，不如去我府上饮茶闲聊？”安阳公主拍手说好，皇上黑着脸说：“改日吧。”说完拉着我就走，留下其他三人呆在原地。
　　回到凤阳宫，一进门，皇上黑着脸质问我：“你跟宁王是什么关系？”我莫名其妙地说：“没什么关系啊，我跟他只见过一次面。”他不信：“那他怎么这么了解你，还知道你不喜欢看戏？”我把那天如何见面告诉他，他松了口气：“这样啊。”我去整理衣物，他见我不说话，走过来从后面抱着我，笑着说：“我是担心你被他骗了。”我不由问他：“你跟宁王不是兄弟吗？为什么这么防他？”他认真地说：“宁王可是只狡猾的狐狸，他若想骗你，你连骨头都留不住。”眼前浮现出宁王轻轻挑起的丹凤眼，想来确实有点像狐狸。他又仔细嘱咐：“以后离他越远越好，尽量不要跟他来往。”没想到这兄弟俩结了这么深得仇，互相看不上。
　　我想起琴姨的纸条，便开口向他要阿玉，在宫里有一个信任的人在身边，总归放心些。他想了想说：“阿玉？就是那个清清秀秀的小妮子？既然你喜欢，就让她待在你身边吧。”我笑说：“谢主龙恩。”他邪邪地笑了笑：“怎么个谢法啊？”我沉吟片刻说：“帮你洗衣服。”他说：“不要。”
　　“帮你剪指甲。”
　　“不要。”
　　“给你倒水喝。”
　　“不要。”
　　“给你削苹果。”
　　“不要。”
　　“什么也不要？”
　　“不要。”
　　“那就算了。”
　　“你往哪里逃！气死我了。”
　　“是你自己说什么不要的。”
　　“我要的是侍寝！”
　　“这样啊，你早说不就行了。”
　　“……”
　　第二天一早，皇上终于在李公公的催促下上早朝去了。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起床后精神百倍。在殿里转了一圈，宫女太监各忙各的，问一句答一句，并不多话。我肚子饿了，想吃蛋糕。这里当然没有，正好厨房里材料齐全，就卷起袖子自己动手做。最痛苦的是打蛋清，得用筷子不停地打，肌肉都僵硬了。
　　香喷喷的蛋糕出炉，我正在欣赏自己的劳动果实，明月在门外喊：“安阳公主到——”安阳公主一进门就说：“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我老远就闻到了。”我笑着说：“这是我才做的蛋糕，你尝尝。”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边吃边点头：“真香，没想到皇嫂的厨艺这么好。”我得意地说：“那是当然。”她又问：“蛋糕？是民间的做法么？从哪儿能买到？”我咳嗽一声，厚脸皮说：“这是我的原创，外面是买不到的。”她叹着气说：“皇嫂真厉害，我就什么都不会。再过三天就是母后的生日，我还没想好送她什么礼物。”太后过生日，作为儿媳，想必我也要为她庆祝寿辰。我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就跟她商量：“我们一起做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怎么样？”她不太明白：“生日蛋糕？”我启发她：“在漂亮的蛋糕上，插上星星点点的蜡烛，写上‘祝母后生日快乐’。”她眼睛一亮，拍着手说：“这个主意好。母后什么样的珍奇宝贝都见过，唯独你说的生日蛋糕她肯定没有吃过。”
　　说好再过一日来凤阳宫做蛋糕，安阳公主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没过多久，宁王来了。他背着手，一路嗅着走进厨房，笑眯眯地说：“我正在宫里办事，闻到香味，忍不住就寻到这儿了。”他弯着腰闻闻桌上的蛋糕，抬头问我：“是皇嫂的手艺？我可以尝一块么？”我点点头，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闭着眼睛细细品味，就像肯德基广告里那个男孩吃汉堡时满足的表情。末了，他幽幽地说了一句：“皇兄有你真是幸福。”我笑着说：“宁王说笑了，你有灵儿姐姐陪在身边，不是也很好么？”他拉起袖子，露出好几处淤青，苦了一张脸说：“你看，都是她打的。”灵儿的性子刚烈，受不得委屈，她若出手，绝不会心慈手软。我安慰他：“打是亲，骂是爱，灵儿姐姐心里一定装着你的。”
　　“什么亲啊爱的！”门被重重踹开，皇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