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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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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冰见我走了过去,一下愣住了。我不理他,径直上了轿子。听到轿外他小声问吴明月:“上轿的那位,是谁家的姑娘?”吴明月笑着说:“你猜。”骆冰疑惑了:“扬州城的美色我都有数,唯独没有见过这位绝色美人,难道不是本地人,是云家在外埠的亲戚?”灵儿不耐烦,喊了一句,轿子立刻起轿离开了。
灵儿静静坐着,眉头皱着,心事重重。轿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冷,我跟她搭话:“何必为了一个负心汉生气。”灵儿冷哼一声:“他也配?!”隔了一会儿,灵儿看过来,鄙夷地说:“不知当初是谁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倒教训起我来了。”我点头附和:“当初我的确是瞎了眼。”
走过一片树林,宠物狗突然从灵儿怀里挣脱出来,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向树林深处窜去。灵儿惊叫一声:“小雪。”赶紧叫停了轿子,冲下去追小雪去了。我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便也下轿,走进树林四处看。叫了几句“灵儿”,没人答应。我觉得不对,刚要转身退出去,头部忽然被重物一击,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晕目眩地在一处茅草屋里醒过来,想要动弹,才发现手脚都被绑了。四处一看,角落了居然还躺着灵儿,手脚也被绑着。我艰难地爬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低声喊她。她眼睛慢慢张开,看清眼前的形势后,倒也不慌,只是瞪了我一眼说:“早知道不带你出来了,倒霉死了。”我回敬她:“要不是因为担心你,我才不会出来找你,也就不会误入火坑。”
我俩正斗嘴,门被踢开,两个蒙面大汉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围着我跟灵儿转了个圈,奸笑两声:“嘿,果然是国色天香,卖给春香院,一定能讨个好价钱。”灵儿怒目圆睁:“你敢!”那人猛然挥手,灵儿脸上便多了一个掌印,一丝猩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逞能。她从小被娇纵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股恶气,咬牙切齿地说:“你敢打我?!”我叹了口气,真是烈女一个。蒙面人冷哼一句:“如何就打你不得。就算你贵为公主,入了老子的地盘,老子想怎样就怎样。”说完,顺手拿起一根竹棍,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棍子抽在肉身上,灵儿咬着牙受着痛,哼都不哼地盯着打她的人。我挣扎着爬过来,护在她身前,棍子砸下来,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她可真能忍。
快受不住时,另一个蒙面人看不下了:“大哥,收手吧。打残了,春香院就不收了。”那人这才住了手,边往屋外走边嘟囔:“不听老子话,整死你。”门又被锁上了,天黑了,我们在黑暗中躺着,身上火辣辣得疼。我忽然想起吴明月让我带给阿玉的匕首,赶紧叫醒灵儿,让她从我袖兜里拿出匕首,用牙咬开,然后慢慢割开绑着手脚的绳索。
从窗户里往外偷看,两个蒙面人正在门口躺着打鼾。我们忍着身上的痛,蹑手蹑脚推门走出去。周围都是树林,夜深看不清路。我抬头看夜空,找到北斗星,拉着灵儿一路向北奔去。我们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不敢停留,没深没浅地奔了一夜。直到看见星星点点的火把,知道云家人来寻我们了,才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被人送回云府,老太太脸色苍白,把我和灵儿抱在怀里,老泪纵横。舅舅脸色铁青,亲自拷问劫持我们的人。琴姨和舅母湿了眼,小心为我跟灵儿上药。夜深了,我行走不便,老太太便留我在云府,跟灵儿一起养伤。
我跟灵儿躺在软榻上,各自吃着葡萄,良久没话。半响她踢了我一脚,努努嘴说:“谢谢啊。”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帮她挡的那些棍脚,便笑着说:“你可真能抗打,再不帮你挨几下,我怕你会受不住了。”她慢慢坐起来,奇怪地看着我:“你跟以前太不像了,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继续吃葡萄:“那是我长大了。”想了想又问她:“你为什么一直看我不顺眼?”她嗤之以鼻:“以前的你太讨人厌了。奶奶给的布娃娃我还没怎么玩,你一阵风就抢去了。还给我时,娃娃的头都不见了。我知道你喜欢骆冰,为了气你,就故意把他抢了去。”我问她:“原来你并不喜欢骆冰?”她鄙夷地说:“像他那种自以为是浅薄无情的人,我怎么会瞧得上。”原本格格不入的两个人,虽仍有火花四溅,她看不上我的无知,我看不上她的傲娇,居然深深浅浅地聊了很久。我发现,虽然灵儿骄傲刻薄,性情却真实豪爽。经过这一次劫难,我们也算一笑泯恩仇,虽然仍会不时拌嘴,相处倒也安好。
伤好得差不多了,琴姨来云府接我回去。老太太留我们一起吃晚饭。上了饭桌,我跟灵儿分坐在老太太身边,琴姨跟舅舅舅妈分坐在下首。老太太一边给我和灵儿夹菜,一边笑着问:“今天初几了?”琴姨答:“已经是九月初一。”老太太“哦”了一声:“算起来选秀的日子也差不多到了。”舅舅说:“明天宫里就会来人宣旨,招灵儿进宫。”灵儿放下筷子,跟老太太撒娇:“奶奶,我不想进宫,我想一辈子都陪在您身边。”老太太笑着说:“傻孩子,女儿家总要出嫁的。”灵儿撅着嘴说:“可是宫里太不自由了,再说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跟他在一起生活啊?”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子说:“灵儿大了,要以大局为重,你若被选为贵妃,整个云府都会无上荣耀。”灵儿低下头说:“要是我过得不开心呢?”老太太把她搂在怀里,叹声说:“跟家族荣耀相比,女儿家的小情绪只有自己忍受。我们祖祖辈辈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灵儿大了就明白了。”灵儿指指我说:“那么让她去好了,她不也是云家人么?”老太太看看我,没有说话。舅母笑盈盈地接过话:“灵儿你忘了么?燕儿父母早逝,不吉利,宫里一早把她名字划掉了。”灵儿丢下筷子生气:“我就是不想去。”老太太皱着眉头说:“好了,灵儿听话,这件事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