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落樱绯绯》未止未央

8、第八篇 崩聚

　　破碎是绝望中诞生的希望，于现实敲裂的残像。

　　“我等你好久好久了！”那声音一再说。
　　“你是谁？”绯真向着室内那浓重的漆黑说道。
　　“我是为你而生的！”声音刚落，室内一瞬间明亮。
　　绯真遮住眼，直到适应了那光芒。
　　一个少年被束缚了手脚，立于房间一角。
　　那少年金色长发，琥珀色的瞳孔，身材颀长。
　　然而，颊边半块面具和胸口的洞标志着他瓦史托德的身份。
　　不过，怎么会在这里？
　　瓦史托德是王族特务负责的范畴，在尸魂界囚禁这样的大虚实在是太危险也太离谱了！
　　是局长做的么？为什么会这样？绯真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

　　“终于见到你了，”少年微笑着，“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哪！”
　　“你是谁？”绯真茫然的问道。
　　“你不知道我，然而，我是为你而生的，”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绯真，缓缓的扯出一抹魅惑的笑，“或者说，是为一个男人的野望而生的。”
　　“你没见过我。是的。你不必知道我们的存在，但是，你却一直依靠我们才能生存！”少年的话让绯真迷茫而恐惧。
　　“不懂么？”少年慢慢的向绯真逼近，嘴角依旧挂着微笑，“真的没有感觉到么？你以为你每天服用的强效灵补剂是什么？真是可以抑制你那巨噬症，可以治疗你汹涌食欲的灵丹妙药？别天真了！那是我们虚的精华！！！”
　　绯真不敢置信，感觉到脚下一阵空虚，不禁跌坐在地上。
　　“怎么？这就怕了？抑或是心虚？”少年跺到绯真身畔，微俯下腰，凝视着她，“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呢！本来还以为浦原那家伙喜欢应该是波霸美人，没想到是这样身上没有二两肉的类型！啧，啧，真是想不到！”
　　“你胡说什么！”绯真惊诧。
　　“看来你是还不知道呢！呵呵，浦原那家伙隐藏的真好。”少年邪气一笑，“我是实验品第戊字号，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巨噬症，禁忌之症。
　　几十年前在尸魂界有一次巨噬症的大暴发，
　　然而它的病原到底是什么，传染体是什么，一直都无人知晓。
　　只知道它是死亡率几乎百分百的绝症！
　　患者无一例外出现灵子消耗暴增，食欲暴涨，贪食无餍。
　　苦于食物的短缺大多数病患因饥饿而死。
　　少数获得救助的病患也因灵子的大规模消耗而渐渐掏空了身体，最终不治。
　　唯一一个例外的，就是绯真！

　　那种感觉，绯真是永世难忘的！
　　每次，那汹涌而来的饥饿感，笼罩着她的整个身体，她都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对于饥饿，抑或者对于自身的恐惧，都几乎将她逼疯。
　　饥饿，饥饿，饥饿！
　　饥饿是如此让人恐惧！如此让人憎恨！如此让人悲哀！
　　死了吧，快点死了吧！
　　那时候她每天都在这样乞求着上天！怜悯她，就让她死了吧！
　　如果没遇上他的话。

　　当他踏入她所在的流魂街街区时，她一度以为那就是神。
　　他漂浮摇摆的白色衣袖，嘴角挂着的自信微笑，在她因饥饿而模糊的视线中笼罩着金色的光芒。
　　她踉跄的跑过去捉住他的衣角，“我饿！”
　　他微笑的向她俯下脸，“跟我走吧，那里没有饥饿；而我会治好你！”
　　她以为神要给她解脱，然而，不是。
　　他是真的想要治好她。“我叫浦原喜助。”

　　治疗，或者应该称之为尝试，居然也如此痛苦！
　　看着身边的病友，一个接一个的灵力枯竭，萎靡，死亡，她也曾一度绝望。
　　然而，他说：“我一定会治好你，一定！”
　　所以，她还活着。
　　她无法忘记当强效灵补剂研制成功时，浦原的欣喜若狂。
　　他救了她，对她来说，他是她的神。

　　不过，也许，的确，不只是那么简单。

　　“我一直在想象，如果有一天真的见到你，我会怎样做。”戊的手轻轻撩起绯真的鬓发，印上一吻，“杀了你？吃了你？或者……”
　　绯真飞快的挥起手掌，打在戊的脸颊上，“放手！”
　　戊闪瞬间后撤，边抬起手轻揉脸颊，边探出舌尖舔去唇角的血丝，“这是见面礼么？可真够激烈的。”
　　她愤怒的瞪视着他。
　　“死神，真的是虚伪的生物呢。”戊又笑起来，“让我算算，迄今为止你已经吃掉多少只虚吧！”
　　“你住口！”绯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拔出斩魄刀向他劈去。
　　“哦，哦，这就叫恼羞成怒么？”戊不躲不闪，斩魄刀劈过，了无伤痕，“的确，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会吃虚的怪物，还是杀人灭口的好。”

　　绯真扑过去，胡乱挥舞着斩魄刀；然而，戊虽然身负重镣，却毫发无伤。
　　“承认自己的欲望这么难么？饥饿的时候需要食物，也是理所当然的。弱肉强食，本即如此，又何必否认？虚可以吃死神来获取灵力，同样，死神也可以吃虚来补充灵力，两者并无区别。”戊在绯真的频频攻击中依然好整以暇的说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的！”绯真嘶吼着。
　　“你是的！浦原也知道你是的！所以才开发了我们！才提取出了强效灵补剂！”戊也吼向绯真。绯真一愣，忽然感觉全身一阵虚脱，无力再继续攻击，“什么？”
　　“你所需要补充的灵子量实在太大，除了死神或虚一类的高密度灵体外，都无法办到。当你处理实验品第甲字号，意外将第甲字号吞噬时，浦原就知道了。而他为了救你，将其后的研究目的，转变成开发高等级的虚，以提供你所需要的灵力。虚核的研究和开发，也是以你为契机开展起来的。虽然，这成果有些出人意料！”戊的字字句句都仿佛重锤击在绯真的心上。
　　“虚核的作用，超出了浦原的预计，进而创造了我。瓦史托德级的虚。” 戊接着说，“虚核最初的作用只是为了促进虚灵力的强化。没想到它同时具有强的吸收内聚性，能够在虚的体内固化灵子，强化虚的魂魄，推动了虚的进化。”
　　“可是，那是不稳定的！”绯真说道。
　　“是啊，的确是不稳定啊。所以，我才需要你。”戊的嘴角绽放一丝邪恶的微笑，“所以，我的虚核，在呼唤你啊！”

　　“为什么，什么意思？”绯真脱口而出的发问。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自从我进化成瓦史托德，浦原那家伙就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我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等待，然而到底要等待什么？我并不知道。直到，今天，你进入了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我等待的就是你。我所需要的就是你！”戊紧紧盯着绯真，“而你，也是需要我的！”
　　“不，你胡说！我怎么会需要……”绯真的声音弱了下去，的确，在她的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指引着、在呼唤着。怎么会这样？
　　“不要再否认了！你想要的！”戊来到绯真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我是为你而生的。我们是注定要结合为一体的。”
　　绯真的意识开始恍惚，仿佛不再由她来支配身体，而是魂魄更深出的……
　　“九焰之巅，陨落于火；后土之砥，逡巡于冢；百令之所无怿……”是她的声音么？不是的，这是她魂魄深处的那个声音！而，她无力再控制。

　　灵言结束的一刹那间，灵力肆意流窜，迸发的光芒犹如烟火，伴随如同天崩地裂的震动。
　　绯真只觉得魂魄中无比灼热，仿佛在燃烧、在融解、在崩裂、在凝结！被吞噬了么？恍惚中却听见戊断续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我……果然是为你而生的……！你……将因我……而……完整！”

　　震动强烈的摇撼着技术开发局，浦原的心也震颤了。这灵压，是戊、还有……绯真，怎么会这样！他不顾一切的向戊所在的暗室奔去，“绯真，你不可以有事啊！”

　　贵族宅邸中。“那个女孩绝对不能做我们朽木家的长媳！”朽木大人几乎暴跳如雷。
　　远处的灵力爆发慢慢向周围扩散着，整个静灵廷都在为之撼动。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白哉感觉到绯真的灵压极不稳定，急忙对父亲道，“静灵廷有事，我必须去！”
　　在白哉脚步即将迈出房门时，他转回头说，“这，已经不是请求了。而是我不变的决定！”
　　他向着她灵压的方向急速奔去，“绯真，你不可以有事啊！”
　　朽木大人呆坐于房内，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个孩子？只有那个孩子不行啊！绝对不行！这，是上天对我等的惩罚么？”

　　烈火中总有着诞生与毁灭，如诞生是为了毁灭而来，故毁灭是为了诞生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