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未央》独眼伯爵

3、混乱 第一次

　　第一次遇见岚，我刚和一群混混打完架，一身狼狈。
　　腕上伤口大开，血染红了白嫩的手臂，当我因疼痛站不起来时，一张创口帖倏然封住伤口。我抬头，见来人身材细长，黑发飘逸，中性脸蛋俊美如神祗，嘴角嗜着温柔的笑，眼神如三月阳光。
　　不经意见她手指上有条小伤口，那片创口贴原本是为此买的吧？她见我目光紧盯手指，似了解我在想什么，微笑：“啊，那个，我手指没事，切菜切到的，你那个比较重要吧，我再买就行了。”
　　这温柔的旋涡，我就这么不经意陷进去了。
　　那一年，我12岁，她13岁。
　　郁喜欢在岚身边舒心的感觉，我则贪恋她的温柔，因岚，我和郁才相识。
　　“真难以置信，你这个击败我登上学年第一的跳级生，竟是个小太妹！”初识，郁为此大发牢骚。
　　学年第一？因我关心的事不多，所以能专心学业。跳级生？只是为了和岚在一起。小太妹？哦，从小打到大，实战经验多而已。
　　“你喜欢岚？我们一样呢。”不，不一样，郁的喜欢是纯粹的，而我，这是作为一个常年阴寒渴望阳光的人的本能。
　　回忆戛然而止，触动了不好的东西呢。
　　我拍拍脸，重振精神，做回我的职业律师。
　　傍晚，累了一天的我瘫在沙发上闭目小憩。
　　一切都静了下来，直到隐约听到有人进屋，走到我身旁，之后就没了动静，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寂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的寂静。
　　然后，一种温热的触感降于唇上。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摩擦，渐渐的，若唇的住人似乎有些急噪，摩擦变得粗鲁，湿滑的舌试图撬开牙关进入。
　　我大惊，神智倏然清醒，大力推开他：“你做什么！？”竟是恋！
　　他脸色潮红，神情懊恼，似怨似不甘，侧过头去，闷不吭声。
　　我不耐烦，愠怒：“说话！”
　　他见我发怒，有些惶恐：“对不起......”撇撇嘴，满腹委屈。
　　我的天，怎么感觉像欺负小孩，错的又不是我！
　　揉揉疼痛的眉心，唉叹低喃：“怎么捡这么个麻烦回来。”
　　尽管很小声，还是被他听到。这句话明显震颤了他，双手紧扣住我的肩膀，痛苦地低吼： “你后悔了吗？你后悔了对不对！”仿佛溺水之人紧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神情紧张，“还是你嫌我脏，厌恶被我吻？”
　　眼前的他，惶恐，不安，懊悔。毕竟是个神经敏感的孩子，稍一小点的拒绝，就回触动那根脆弱的神经。
　　他还是忘不了过去啊，尽管他那么努力去忘记。
　　这世上本就没有“忘记”这种便宜的事，生活中仅是一细微的线索，不经意间就回开启尘封的记忆。
　　莲的记忆，给了他太多的自卑与不堪，令人心疼。
　　情不自禁的，我拥住他，像安慰一个孩子般，轻声耳语：“莲，你不脏，你的灵魂是纯洁的，神会守护纯洁的孩子......”
　　像是被安抚般，他把深深头埋入我的颈项，语气些微哽咽：“你呢？你会陪在我身边么？”
　　“当然啊。”
　　“一直，一直么？”
　　“嗯。”
　　“不会离开我？”
　　“嗯。”
　　“永远都，在一起？”
　　“嗯。”
　　“......”

　　一直他睡着之前，我都这么答覆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安抚一个人，虽有些疲惫，却有种与家人在之间才有的温馨。
　　照顾小孩，好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