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梅/严应）高歌欢笑》欢言酌春酒

2、第二节

　　应无求无数次想到过今天，在如忆死时，在初投效严嵩时，在无数次被责打时，在无数次束好身上的飞鱼服时，在每一个月光太亮无法入眠的夜晚。
　　他一步步走向那件牢房，这一天来得太晚，他走了整整六年，从青春年少到如今的已过而立。
　　严嵩已死，严党已连根拔除，只余一个几天后问斩的严世蕃。
　　严世蕃一身白色囚服，懒散悠哉的躺在杂草之上，看他过来，也只是抬抬眉头打个招呼“哟，应无求，来看我。”
　　应无求也笑的自然“公子在这住的可还习惯？”
　　“此地甚好，有凉风秋月，鸟语虫鸣，如今还有美人相对。”
　　应无求晃晃手中的酒坛“属下特来为公子送行，公子可否赏脸？”
　　严世蕃抚掌大笑“秋风送来桂花香，玉碗盛来明月光。但使美人共一醉，此心安处是吾乡。”（1）
　　“公子说笑了”应无求拍开酒坛的封口，在桌上取了两个干净的茶碗，斟满酒
　　两个人谈笑风生，恍若多年老友重逢，许是酒有些上头，应无求有些恍惚，自己想过很多次来见严世蕃的场景，或是指着他极尽讽刺嘲笑之能事，或是狠狠的取鞭子笞打他，或是只冷眼看他如何绝望，而严世蕃，也应是绝望的气愤的疯狂的。如今的场景应无求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带了一坛酒来，不知为何自己会心平气和的和自己的仇家相对饮酒，不知为何严世蕃能毫不在意自己的背叛，毫不在意自己执掌天下梦想的破灭，毫不在意被连根拔起的严家，不知自己为何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而只有卸下背负许久重担后的疲倦。
　　酒至酣处，严世蕃晃着茶碗，酒水在碗里映着月光一漾一漾的，他忽然开口“应无求，应无求，我几乎真的应也无求？你可知道？”
　　应无求垂下眼睛“公子生来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自是很容易无求”
　　“唾手可得啊”严世蕃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确实几乎是一切唾手可得”他盯着应无求，黑曜石一样漆黑的眸子里不辨悲喜“可有一样是我没得到，也是最想要的”
　　“那个位子自是没那么好得”
　　“我最想要的，却不是那个位子”
　　“那是什么？”应无求微微有些好奇
　　“我要你。”严世蕃答得坦然，不管是身为严家公子还是沦为阶下囚，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如此坦荡荡的开口取要。
　　应无求手一抖，杯里的酒洒出了少许，“公子又说笑了…”话还未完，严世蕃拉过他的手，将他杯中酒饮尽。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亲吻，比这更放肆的事情也做过。可是却与现在不同。
　　应无求浑身有些酥麻有些发烫，严世蕃的嘴唇湿润带着酒香，他们靠的很近，近到能看清严世蕃眸子里的笑意，严世蕃的眼睫眨了眨，伸手附在了应无求的眼上，应无求微微一愣，顺从的闭上了眼睛，这个吻太过温柔，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像第一次吃糖时那种甜蜜又舍不得的滋味。严世蕃的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紧紧的搂抱住他，有些喘不过气，心跳的很快，似愉悦似心酸，应无求微张开嘴来回应严世蕃，手也紧紧的扯住了严世蕃的衣服。
　　这种滋味，就像是，就像是，自己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偿所愿一样。
　　两人的衣服渐渐褪尽，晚秋的天气里，却一点都不觉的凉
　　严世蕃进入的时候，应无求痛的咬住了严世蕃的肩膀。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爱着严世蕃。只因为那人是严世蕃，即使那人是严世蕃。
　　而严世蕃，他，也爱着应无求。

作者有话说

　　（1）改的诗仙的诗，原诗“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
我不自量力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