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无音》水扣媚己

2、箭在弦上

　　“无音，我们长话短说。”男子转向落无音，不再是笑眯眯的看着了。眼睛与无音相对，四目交错间，无音感觉自己被刺穿了一般，如此犀利，锐利的目光。风出尽屋内，柳先生身上一种淡淡的草药香飘散开来。
　　“无音，你要小心。璩铧调查到你的婼儿了。这三年来他从未停止调查你，但是你没有任何疏漏。从声音，言谈举止都与璩铧的亲戚一样。但是婼儿，原来璩萱的家人不记得有这个婢女。所以无音你这个扮演的璩萱有漏洞。”男子用手敲着红木琉璃圆桌，发出清脆的声音。好像是在缓解现在异常紧张的气氛。
　　婼儿上好了茶，看见略显紧张的无音，一惊。已经太久没有看见这种紧张的样子了。
　　“柳子衿，那怎么办。我的计划要提前了。”无音握住茶杯，在手中旋转着。瓷白色的杯壁摩擦着手心，茶温透过，烫了无音的手。
　　“苏辂说让你赶紧回去，若办不成则择日再来。这仇一定会报的。如果在这里耽搁了，出了差错，以后想反悔都来不及了。”柳子衿看着邈邈的茶烟还有淡淡花茶的香味。柳子衿说得有些紧急。
　　“怎么，苏辂找我？北荆怎么了？”
　　“唉，北荆的赵氏一家在先朝屡立战功，现在大部分兵权又全部在他之手。苏辂的权利被架空了一半，再加上超重一些顽固的元老，何有被经急缺人才这几点。必须一一除掉啊。先治内，然后攻外啊。现在你也知道了，要和亲了，这些事情都不好对付啊。”柳子衿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无音抬着头，顿时生出了一丝悲凉。是啊，这究竟是多么艰难的一路啊。心揪的一下疼了起来，这个和自己相差三岁的太子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他们从小在一起，她知道北荆太乱，人太杂。现在又刚刚继承皇位，有雄心但是没有方向。太多的事情会突如其来的击垮一个人。但是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会越战越勇的。记得小时候，十二岁的苏辂爱好训各种凶猛的动物。有一次别的小国进贡了一只雄虎。苏辂非要向父王要。父王给了他，他便天天训练那只虎，想把他训练的像狗一样听话。大人们都说，要训练成狗，买一只不好？苏辂偏不让。那时天天都会有太医进到府里，为苏辂疗伤，每次血都染红了白色的长褂。有一天，这虎终于听话了。然而苏辂却把它杀了。无音记得自己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只是享受这个训练的过程，而不是结果。那是无音就像，这个男人长大必定是一代帝王。
　　柳子衿敲了两下桌子，落无音立马回过神来。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快到中午了吧。柳树在院子里一晃一晃的，就像是大殿上那些舞蹈的婀娜多姿的女人，清风摇曳。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的。你到时候帮我找两个人，我明儿让婼儿告诉你。”无音笑着说。笑的就如这杯茶那样的清淡无痕，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真的不像十六岁的孩子了，从我第一见到你，你十岁那年，你的眼睛里就透着一丝坚定。”柳子衿笑了笑，男人的眼睛弯弯的，微微向上挑，带着几丝男人的深沉与狡猾。
　　“柳先生，我送送你吧。”无音起身，整了整衣服，与柳子衿一同往外走去。婼儿也跟在后面。
　　把柳子衿送出了侧门，无音和婼儿便向街市走走。
　　繁洲不愧是国都，街道整整齐齐的。小商小贩在街道两旁叫卖着，好不热闹。有人见识到这两位小姐衣着高贵，很定是有钱人家变上来推销些女孩子的胭脂水粉。无音仔细看着这些胭脂，竟都是用晶莹剔透的琉璃装的，很是漂亮，就一人拿了两个。
　　“小姐，前面有人去看看吧。”婼儿拽了拽无音的水袖，便往前面跑去。无音跟了上去，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一个涂脂抹粉的女人欺负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无音挤到最前面。就听到那个女人嚣张的喊叫，尖锐的声音似乎都可以划破天空了。
　　“小贱人，谁教你撞我的？瞧你脏的那样，还在街上乱跑。是莫老爷赐的真丝云卷垂裙，你弄脏了，怎么陪啊！”说着去踹地上哭泣的小孩。总人都一旁看着，没人上去帮忙。莫府莫老爷谁都知道，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谁要是惹了他，那么全家也许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就连他府上的人，都是横横的。无音观察着女子的面容，一副典型的小肚鸡肠的嘴脸，而且嘴角上扬，透出了不屑于自豪。原来，他现在应该是莫府比较的宠的人啊。而眼部没有太多皱纹就知道不致过分操劳，必定是新入莫府的戏子或是舞姬。
　　“婼儿，这个泼妇的语调怎么那么奇怪啊？他是有些音节发不出来么？”无音感觉到了那女人说话的别扭。变小声的问婼儿。
　　“小姐，你不知道么，这是北荆的一个偏远地方的口音，好像叫做亦丹。他们天生就是有几个音节发不全的。”婼儿把无音拉出了人群，看了看周围的人，“据说，他们居住的那个地方被西陵占领过。屠了城。后来他们这个部族就分散开了，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婼儿知道这是大忌，不敢多说。
　　“那这个部落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么？比如说文字？”无音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这真是太好了。莫府的人中有北荆的人。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容易成功了。
　　无音突然间想笑。原来到了紧急的时候，才能把自己逼出来报仇啊。原来等待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是非曲直又怎能是一句话所到明的。她突然感到一切都近在咫尺了。
　　“婼儿，回府你要秘密的收拾些东西，咱们最近要回北荆，回顺寥。”无音突然间如释重负。但是今天柳子衿的话还是让她淡淡的有些寒战，她清楚璩铧的为人，为人细致，有胆量，有谋略。最可怕的是它深藏不漏，不过十八却也心思缜密。如果他真的找到了证据，一定会除掉自己，他这种人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侵占他的利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发之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