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秩序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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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冷！
迷迷糊糊中，林悦感觉右手边很温暖，本能地靠过去……
“啊啊啊！好痛！”
右臂传来的尖锐疼痛让林悦一下子清醒了，这是……怎么回事？看着身边毛绒绒的金色生物，林悦欲哭无泪，它怎么还在？
“呜呜呜呜。”大狗愉快地向林悦打招呼，吓得林悦连滚带爬的退了几步。
“咕噜咕噜。”大狗歪着脑袋，疑惑地望着她。虽然是阶级敌人（食物链的上下端，这是比资本主义和工农阶层还要矛盾的阶级关系啊），林悦还是觉得很萌，如果体型能小一些就好了，就像金毛一样。
金毛一样？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还没仔细想，就被大狗吓了一跳，只见它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毛，缓步走向林悦。
林悦都开始哆嗦了，大狗四足站立高度有一米五左右，嗷嗷嗷，这哪里是狗啊，狗能有巨熊的体型吗？来到坐在地上的林悦面前，就像一堵肉墙，那尖锐的爪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林悦好不怀疑，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爱上一下，就是重伤致残的结果。
一抬头，就见大狗咧着嘴笑，露出尖刀一样锋利的牙齿，低下头，伸出舌头又开始给林悦洗脸。
林悦一动不敢动，浑身僵硬得好像病毒提前发作了。
大狗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林悦一抖，意识到双方力量差距，也懒得浪费力气反抗或逃跑了，索性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皮开肉绽的命运。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作用在身上的力道很轻，而且，林悦睁眼一看，爪子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钩子都收起来了，林悦大松了口气。
许是见林悦很久没有反应，大狗又推了推她。林悦觉得大狗也许并不想伤害她，抬头望着晶亮的墨绿色大眼睛，问：“你想表达什么？”
“咕噜咕噜。”大狗愉快的把爪子向着林悦推了推，尾巴猛摇，林悦这才注意到它爪子边有东西——那是一个橙子，表面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黄色了。
“这是，给我吃的吗？”林悦用眼神问。
大狗纯真的眼神望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正好饿了。”林悦说着，把那个橙子拿起来，过程中一直仔细地观察着大狗，发现它真的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顿时松了口气。
“嘶！”生命危险解除后，右臂那钻心的疼痛有重新占领了林悦的大脑感知部分，看样子是昨天被大狗扑倒的时候骨折了，这样的环境下，林悦只能依照急救知识找了两根平直的树枝艰难，扯下衣服上的装饰性带子，在嘴的帮助下，左手艰难地完成了固定过程。
在此过程中，大狗安静地趴在身边，偶尔甩一下尾巴，见林悦忙完看了过来。习惯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悦的脸，林悦万分庆幸大狗的舌头上没进化出狮子老虎那样的倒刺，否则这一舌头舔下去，半张脸就没了。
挣扎着站起来，唔，好饿啊，看看那个脏兮兮的橙子，就算能克服其不卫生的外表，一只手也没办法剥皮啊。
大狗见林悦站起来，高兴地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林悦“呜呜”地叫。
“你要我跟着你？”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这只巨犬看看。
“呜呜——”大狗高兴地点点头，转身向前跑去。
没一会，大狗就停了下来，兴奋地蹭着林悦。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没有林悦想象中的食物，虽然林悦也未必敢吃狗窝里的东西，但她还是很失望。
不过，这棵树看起来好熟悉啊，对了，这里不是以前给金毛喂食的地方吗？
林悦心中一动，目光诡异地打量了这只巨犬好久：“你是金毛？”
林悦惊喜地上前翻了翻它的右耳，果然而后那金色毛发下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金毛为了救它第一个主人（大家还记得吗，邻居的孤寡老头？）被汽车擦伤的。
果然是金毛，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早就确定了大狗对她没有恶意，发现它是熟悉的金毛后，林悦还是松了口气。
林悦高兴地抱着金毛亲热了一会儿，熟门熟路的挠了挠金毛的下巴——如今金毛的身材太高大，需要趴在地上才能顺手，感叹地说：“自病毒侵袭S市，已经三个多月啦，真是难为你怎么坚持下来的。”林悦想起去年八月，邻居老头死后一个月，自己见到金毛是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很是担心。（乃忘了现在金毛童鞋一米五的身材啦，狩猎技巧肯定大大增加，加上现在人类都龟缩不出，怎么可能饿肚子。）
一人一犬又相对感伤（其实是林悦的单方面感伤）了一会，被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
“咕咕咕咕。”林悦的肚子对她说：我饿！
林悦想了想，对金毛说：“金毛，我出去一会，你在这等着，乖啊。”说着，将那个橙子放在大狗身边，像以往喂完食一样，拍拍大狗的脑袋，起身便走。
金毛却没有理会橙子，也没像往常一样目送林悦离开，而是跟在林悦身后，一副你去哪我跟着的架势。
林悦本想到外面去找些食物——饿得两眼发花的她终于意识到以前那种“不取别人（包括死人和活人）的东西”的坚持是多么的可笑。另外，骨折的右手也需要找医生看一下，希望不要留下后遗症。
而金毛的样子怎么看都不不想正常犬类，林悦怕它会被攻击，更怕它被抓去做实验，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带它到众人面前。
在林悦三番两次的驱赶，最后更是冷着脸的呵斥下，金毛委屈地趴在原地，尾巴无精打采地蜷起来，目送林悦离开。
当看不见林悦的身影后，金毛猛地站起来，缓步而行，正是林悦离开的方向。墨绿色的眼睛里一片凝重，很难将这样的眼神和智慧最高在三岁孩童的金毛寻回犬联系起来。
昨天浑浑噩噩没有注意，原来人们看没有防护服的病毒感染者的目光是如此的——恐惧和憎恶，像针刺在身上一样让人难受。
林悦几乎是逃跑般的竞走到医疗所，然后被一个治安队的拦在门口。
“我，我手臂骨折了，只是想找医生检查一下。”林悦好声好气的解释。
“检查？你不是感染了么？”治安队鄙视的目光在林悦身上扫了两下，好像在说：反正都是要死的，还看什么医生？
“你……”林悦气得面红耳赤，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在蔬菜生产基地工作了两个月，也是有工分的。“
“哧。”治安队轻蔑地笑了一声；“资源都是给正常人的，病毒携带者没有资格用工分。”
“什么？”那我两个月辛辛苦苦的都是白干吗？
这话林悦没有质问出口，因为她明白这已经不是那个扶弱助贫，连艾滋病人都会受到特别关爱的世界了。早在病毒来临是就隐隐有所感觉，如今残酷的真相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被排除在社会秩序外的人是她自己的情况下。
看着周遭人们鄙视的眼神，好像她还活着呼吸都浪费了空气一般。林悦没有哪一刻如此清醒——从今以后都只能靠自己了，她已经被暴力剥夺了身为公民的权力，他们不再承认她为同类。
林悦苦笑，难怪那些病毒感染者都变得穷凶极恶，就连她这个从小思想品德课都是满分的人都涌起一种报复社会的冲动——那是生物被伤害后本能的反击。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当脱离了讲道理的秩序社会，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尊严都要靠自己来保护。而现在的她，一无所有。
林悦转身就走，既然他们排斥，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原本打算去将前天留在蔬菜生产基地的一些东西（包括一把扇子，一袋面包，一瓶饮用水）拿回来，如今想来，恐怕不是被其他人分了，就是烧了，总之不会收着等自己去拿的。
也不想回家，萧仁也许会像对待绝症病人一样，安慰她，鼓励她，陪她走完最后一段人生。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为他增加负担而已，何况萧仁也许还有另一种自己不愿去想的反应。
最终，林悦还是站在了一家破败的超市门前，吃饭才是人生第一大事，不告而取的心虚愧疚神马的，在饥饿面前都不值一提啊。
悄悄将门打开一个缝，闪进去。（作者：小悦悦，其实你根本不用一副做贼的样子，普通超市里的东西因为携带病毒，都是木有人要的。悦：咳，从小到大都是好儿童，好少年，好青年的我第一次偷东西，难免……作者：都说了是没人要没人要的。）
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一排排空架子，以及地上乱七八糟的日用品，没有一点食物的影子。（悦：是谁说普通食物没人要的，这是怎么回事？作者：咳，这个世界除了正常人以外，还有病毒感染者吗，他们感染病毒后要一个月后才开始发作，两个月才死彻底呢，这段时间也是要吃东西的嘛。悦眉毛一挑：你是说我不是正常人了？作者：没，没有。悦温柔微笑：其实你不必这么害怕，我是一个温柔的人。作者：你知道拿我没办法吧？哈哈哈……乐极生悲，被口水呛到的某：咳咳咳……）
又辗转了几个超市，皆是空空如也，林悦想到昨天曹刚几人傍晚才拿着少许食物回窝点，想来现在食物的找寻颇为艰难，像超市这种明显的地方不知被多少人收刮过了。现在天色还早，老街区巷子里有一家肉脯加工厂，地处偏僻，先去那里看看再说吧。
唔，终于到了，林悦以前只乘车来过一次，并不认识小路，在车道上绕行了很久，又累又饿，此刻到达目的地，顿时精神振奋，一鼓作气跑了过去。
加工厂大门紧闭，不过林悦知道这种小工厂一般都有个小门方便出入。兴致高昂地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一个隐蔽处找到一扇小门，门锁已经生锈，看样子毁坏已久，林悦单手就推开了，高兴地跑进去。
门里是一个包装间，迎面就是一个五米长的大台子。台子中间是一台熟料封口机；左边一堆散放着的肉脯，已经变质了，散发出浓重的馊味；右边则是包装好的袋装肉脯，整整齐齐的靠墙堆着。
林悦两眼放光，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胃里都快伸出爪子来了，也不管旁边的馊味，拿起一包撕开就吃。
此时，那扇小门外两个猥琐的中年人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稍胖的人说：“这里这么偏僻，那小娘皮来这里做什么？”
另一个比较年轻的瘦子抽了抽鼻子，说：“里面有股馊味。”
“馊味？”
“就是肉变质了的味道。”瘦子对于自己的嗅觉很自信。
胖子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里面有食物，哈，本来跟着那小娘皮占占便宜，没想到还能收获食物。”
瘦子也很兴奋，说：“看样子这里是加工肉类的，如果收获大的话，还可以养着那小妞几天。”
“那咱们就有享不完的艳福喽。”
“嘿嘿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秩序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