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涅槃》月如钩

16、夜雨

　　也许是累了嗓子喊嘶哑了，也许是被吊着太难受，总之林悦再次来到囚室的时候再没有刚才的大喊大叫，连那两个小孩都安静了下来。
　　尽量避免自己的目光看向门边的尸体，林悦沿着墙根走到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旁边，居高临下地问：“说，前两天你们抓来的男人和狗到哪里去了？”
　　“嘶……”鼻青脸肿兄本想咧开嘴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缓了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说；“你是来找他们的，哼，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其实他是想让林悦许些好处，比如他回答了就放了他们等等。
　　可惜林悦盯着他那张青肿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他“面具”下的表情是什么含义，只好威胁：“你不说我就再打你一顿。”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棒子。
　　鼻青脸肿兄反射性地向后缩了缩，后来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个女人，又把身体向前挺了挺，但还是不敢直视那根一看就知道打在身上很痛的木棒。
　　“其实该说的你们那大队长都说了，我也就问问他们出去后发生了什么情况而已。”威胁之后，林悦又送了个台阶。
　　没等中年男人说话，边上的妇女们倒吵嚷起来：
　　“大队长呢，你把他怎么了？”
　　“大队长怎么会回答你，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
　　林悦嘴巴抽了抽，没想到那个匪首还颇得人心嘛。
　　中年男人终于直视林悦的眼睛：“大队长真的说了？”
　　“当然，他连那些被感染的人藏在哪里都告诉我了。”林悦笑眯眯。
　　“好吧，那个地方一般都不和外人说的，老大既然告诉你，就是相信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都在外面干活，就听到一声狗叫，苏青就进去看了。”说着，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门口的尸体，眼神悲伤。
　　“没多久，就听见苏青的惨叫，接着，那条狗就跳了出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大家都只好逃命，还是那白文轩阻止了它，后来，白文轩就把我们绑了吊在这里就走了。”
　　林悦听到这里，不禁对那位大队长有些佩服了，他差不多都猜到了，就听中年男又说：“对了，你就是那个林悦吧，听他们说要去找一个叫林悦的，刘安那小子也跟着去了。”
　　错过了。
　　林悦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来，更后悔的是当初以为自己必死又怕萧仁找自己，就没带一个手机在身上，早先一直和同伴在一起倒不觉得，现在要找个人都麻烦得很。
　　“嗯——”一声呻吟打断了林悦的沉思。原来是一个妇人被吊得难受忍不住叫出来了。
　　这倒叫林悦犯了难，如果把这些人放下来，难保不会又来抓自己——毕竟他们是有前科的，自己双拳难敌四手，那异能貌似也没什么用处，下场怕不会好。如果就这样吊着他们，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人来，岂不是变相杀人？
　　林悦皱眉，总觉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好像有人声响起。待凝神细听，却又没有了声音。到底是贼窝里，林悦也多了分小心，就悄悄出去在院子门边向外探看。
　　只见五六个男人围在翻倒的三轮车那里，正把三轮车向一边抬去，整个过程中竟然诡异的没有发出声音。
　　林悦简直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刚才那匪首不是说过还有几个人在各大口放哨吗，现在天色已晚，想必就是他们回来了，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看他们那无声无息干活的架势，只怕是想悄悄抓住自己给感染的人供血，这个院子只有一个门，出去势必要跟那些人打个碰头，就算不出去，他们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救起那个匪首，再进来瓮中捉鳖，自己岂不是在劫难逃？怎么办。
　　林悦匆忙在各个屋里乱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藏身又方便逃逸的地方，只是这里原本是普通农人住的地方，哪里好藏身，只有衣柜床底这种地方，可是这些地方都太过狭窄，被找到了就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这时听到囚室门口传来一阵兴奋的叫声，想必那帮人已经进来了，估计很快就会挨着屋里收索，而林悦还没找到藏身的地方，怎么办？林悦心砰砰直跳，东躲西藏地来到厨房，却见灶台旁边有个小门。
　　林悦突然想起她姑姑家有好几兄弟，就是住的这种院子，这种院子一般在厨房旁边会留一个小门直通院子外面方便倒馊水，自己家里独门独户，竟然一时没有想起来。
　　开门开柜子的声音开始在后面响起，他们开始收索了，林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手轻轻打开木门，只是这门年代已久，再怎么轻也还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林悦一边祈祷着外面的人听不见，一边竭力稳住门以防它发出更大的噪声，直到门开得足够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林悦飞快地闪了出去。

　　白文轩和金毛被抓的地方，被林悦放弃的行李已经不见了，只剩两片被蚊蝇爬满的猪肉发出熏人的臭味。上次那些绑匪就没看上那几件衣服和锅碗瓢盆，不可能事隔几天后又去将那些行李带走，看来白文轩和金毛来过了。
　　那个匪首很精明，可能会想到林悦来这里，说不定追兵已经在路上了，林悦也不敢多耽搁，匆匆选了个方向往荒野里奔逃。
　　月上中天的时候，林悦终于找到一户隐在竹林后的人家。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粗气，林悦慢慢推开没有锁的木门，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了，家具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将从那院子厨房里顺出来的一些干粮拿出来吃饱后，林悦开始查看这栋房子。
　　一路来到卧室，暗沉的光线中，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边，林悦吓了一跳，抚了抚心口：“请问……”
　　林悦想到外面家具上的灰，没有问下去。默默地退出了这间卧室。这栋房子并不大，只有两个卧室，林悦决定将另一个卧室打扫一下，今晚就将就住在这里。
　　这屋里多久没住人了？都有蜘蛛网了，林悦一面伸着长长的扫帚打墙角的蜘蛛网一面嘀咕，却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林悦异能觉醒后对空气流动敏锐了许多，都不会发觉。
　　林悦警惕起来，这里别有什么动物变异了吧。
　　想着刚才那东西体积挺小的，林悦背靠着墙，全神感知着四周。久久没有动静，林悦忍不住拿起扫帚胡乱挥舞了几下。感觉有什么被扫帚挥断了，但阻力太小，月光照进窗子里太朦胧，林悦并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但林悦心中警惕更甚，刚才扫帚挥舞的地方已经打扫过一遍了，才几分钟的时间竟然又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突然窗外一道白光闪过，“啪嚓——”一声炸雷响彻天际，六月的天气就是反复无常，刚才还是月朗星稀的天，竟然“啪嗒啪嗒”下起了暴雨。
　　在悠忽闪过的白光中，林悦彻底看清了窗台上的东西——一只拳头大的蜘蛛。看到这个蜘蛛灰白的颜色，林悦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就是家里常见的那种，没有毒。
　　林悦操起扫帚猛地拍在窗台上，异乎寻常的顺利，那只蜘蛛丧命在扫帚下，流出恶心的淡黄色□□，林悦厌恶地将扫帚扔到窗外，又将屋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才抱出柜子里的棉被铺好床。
　　躺在床上，林悦想到刚才那只蜘蛛，就短短半个月，林悦先后碰到了金毛、老鼠、蚊子、蜘蛛四种变异动物，就算是跟林悦亲近的金毛都有强大的攻击性，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多的碰到这种情况，自己要想办法增强实力才行，不能奢望每次碰到的都是蜘蛛这种弱小的东西，唉，自己那异能太没用了，就算增强速度和力气也好些……
　　今天林悦赶了不少路，后又和绑匪追打奔逃斗智斗勇，一路夺命狂奔，到了这里后又打蜘蛛，中间竟是没有休息多久，纵然林悦的体质因为异能的觉醒提高了不少，所以没多久变睡着了。

　　林悦老家前面的路上。金毛兴奋轻巧地跑着，不时停下，回过头“汪汪”地催促两声，白文轩气喘吁吁地大步走在后面，至于刘安，早就被这一人一狗丢在后面了。
　　“呼，呼，笨狗，你着什么急啊，林悦再急也要等我喘口气嘛。”
　　“汪汪。”
　　“再说，天这么晚了，呼，呼，找个地方歇一晚再走不迟，呼，还要等等刘安啊，好歹也是共患难过。呼，呼。”
　　“汪汪汪汪！”金毛不累，才不需要休息呢，而且那个刘安又不熟干嘛要等他，等你已经是极限了。
　　“啪嚓——”
　　“你看，呼，打雷了，呼，要下雨了，休息一下吧。喂，笨狗，等等。”
　　金毛在听到白文轩说要下雨后就撒开腿飞奔。白文轩在后面追之不及：“真是没想到，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大狗，竟然怕打雷啊。”
　　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了林悦的家中，白文轩坐在地上剧烈喘息着，看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林悦一副沮丧样子的金毛；“喂，就算没在她家找到她，也可以慢慢找嘛，而且她估计在她家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刚走不过一天，连三天前的味道你都能闻到，现在着什么急啊？”
　　金毛鄙视地瞥了一眼白文轩，没精打采地睡在放电话的小几旁——那是这屋里林悦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

　　S市，萧仁疲惫地回到家，屋里冷冷清清，再也没有人微笑着握住他的手，说：“欢迎回来。”再也不会有人突然夹一筷子菜到他碗里。晚上萧仁不会再做噩梦，因为没有人将他从梦中叫醒，温柔地安抚他，所以，他在一次次噩梦中麻木了。
　　林悦离开有大半个月了吧，萧仁收集尸体时开始害怕，他害怕有一天会看到林悦的尸体。林悦的离开，带走了他心里最后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