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菖蒲》牡羊座

28、第二十七 搬家

　　星期一早上刚进事务所，就被师父叫去他的办公室。
　　见我进来，师父只是抬头扫了我一眼就吩咐：“从今天起由你正式担任华业地产的法律顾问，以后你可以不用回事务所，直接去那边上班。”所有的好心情都被炸没了，我刚想开口问原因，又被师父一句话堵了回来：“这是命令，你只要服从就好。现在就过去吧。”拎着包，我闷声离开。
　　到了华业大厦的大厅，我先去接待处询问，接待小姐一听我的自我介绍，就微笑着说：“赵律师，贺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请你直接上28楼。”不是去法务部，而是直接见贺子浩，我心里不由泛起阵阵疑惑。
　　第一次去贺子浩的办公室，我心中难免好奇。刚一出电梯，就看见满眼的黑白色调，果然是那个冰人的风格。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我对“总裁助理”牌子后，一身深褐色职业套裙的女子说：“你好，我是伟达律师事务所的赵凡。”精干的年轻助理用职业化的笑容和口吻礼貌回道：“请进，贺先生正在里面等你。”
　　敲了两声门，就听见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进来。”我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一张黑色的巨大办公桌横在正中，穿着铁灰色西装的贺子浩正埋首于桌上的文件中。自我进屋后，他就没再开过口，我只好安静地立在他桌前两米远的地方，尴尬的四处打量。
　　大约一刻钟过去，贺子浩才慢慢抬起头正视我，我赶紧立正站好，礼貌的说：“贺先生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他眼中闪过一道锐芒，缓缓开口：“你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去看看还缺什么，跟我助理说一声。”在他隔壁工作？我忍不住一身冷汗，莫名地我就是怕他，更怕跟他相处。我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假装慌忙说道：“不用了不用了，随便在法务部给我找个桌子就可以的！”他轻皱眉头，声音更冷了：“好了，你可以去工作了，出去吧。”
　　眼看毫无任何转圜余地，我垮下肩，丧气地走出门。门口的助理小姐起身带我去我的办公室，打开门，客气地说：“赵律师，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你看看还缺什么就告诉我。对了，我叫Ada。”我重新打起精神，笑容以对：“Ada，你直接叫我赵凡就行，那我先自己整理一下，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谢谢！”她没有异议，点头离开。我坐进办公桌后的椅子里，忍不住开始揣测贺子浩的用意。
　　平平安安度过一天，我一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边暗嘲自己的自作多情。按下电梯键，我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拉住我往左边移动，我转过头就看见贺子浩那张冰块脸。还没等我发出疑问，他就解释道：“这部电梯快一点。”我心里不禁嘀咕：你的专用电梯，能不快吗？
　　电梯到了一楼，我对贺子浩说了声再见就要出去，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关掉电梯门。我疑问：“还有事？”他也不吭声，我又敌不过他的人高马大，只能乖乖跟着他到地下停车场。走到黑色跑车前，他解锁后打开车门，将我塞进副驾驶的位子，自己转到驾驶位坐好。按住他启动车子的手，我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干嘛？”这回他倒是有了回应：“附近没有直接到华景的公交和地铁。”看在他一片好心的份上，我收回手，系上安全带。
　　贺子浩一路将车开进小区，只是在岔路口转向别墅区。在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车停在一处门口的花园开满花菖蒲的二层小楼前。收回欣赏的眼光，我好奇地问：“这是哪啊？”他拉着我的手下车，一边走向大门一边说：“我们的家。”
　　压下心中的点点涟漪，我淡嘲道：“这种富人区我可买不起，不好意思，麻烦你放手，我要回我自己的家。”贺子浩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至于让我痛，却怎么也甩不开，就这么强行把我拉进门。
　　将我丢进客厅的超大布艺沙发里，他俯视着我，用极其严肃的口气说：“赵凡，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会跟你结婚，你、我还有曦曦，我们会生活在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跟我一起上下班。还有，我已经安排好，你和穆奇枫这个周五就去办理离婚登记，后我也不准你再出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哈哈……”大声笑过，我冷嘲道：“贺子浩，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帮我决定我的人生！告诉你，我不会跟穆奇枫离婚，不会再去你公司上班，更不会住在这里！至于我见谁，也不用你批准！”
　　本以为贺子浩会发飙，我却小看了他的忍耐力。僵持了1分钟，他突然打开大门，淡淡说道：“请便！不过你今天走出这个大门，日后也得求着我要回来！”我惊怒的大吼：“你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如果你放得下你的家人、朋友和工作，那么你就尽管走吧。”
　　深深呼吸几口，我咬牙切齿地骂他：“贺子浩，你卑鄙！”他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给我女儿一个幸福的家庭。”闭上眼，我低低问：“那我的幸福呢？谁又来给我幸福？”
　　好一会，贺子浩才开口：“当初是你选择生下曦曦，这会儿就不要怨任何人！”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将自己瘫在沙发上，眼前闪过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挺着大肚子挨饿加班，差点死掉的生产过程，满足地抱着刚出生的小丫头，幸福的听到小丫头第一次喊我妈妈……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家人朋友的关心和支持，慢慢浇熄了我心头的怒火和不甘，苦笑一声，我站起身关上门，一步步走向楼梯。
　　上了二楼，看着四个房门，我犹豫好一会，才举手要敲左边第一扇门，几乎同时，门被打开，贺子浩只着衬衣和西裤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我。下了最后的决心，我平静开口：“我住哪间房？”
　　对面的人仿佛松了口气，走到右边第二扇门，打开，说：“你先住这间。”接着又打开左边第二扇，说：“这间是主卧室。”最后，打开右边第一间，温柔地说：“这间是曦曦的房间，我亲自布置的，你看看哪里还要改进。”进到粉色的公主房里，我不禁吃了一惊，转头对贺子浩说：“这完全就是曦曦梦想中的卧室！”他微微一笑，骄傲道：“我女儿想要的我都会给她！”想起自己给小丫头的生活，惭愧之感浮上心头，我涩涩夸他：“你做得很好，曦曦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黯然回到自己的屋子。
　　检视完自己的房间，我发现贺子浩是预谋已久：装修、家具和床品都是我最喜欢的风格，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护肤品，甚至衣橱里也是满满的各式名牌女装，只不过，是我以前的尺码。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我失笑，即使比起三年前瘦了十几斤，因为骨架大的缘故，我看起来依然是壮硕型的。
　　一声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整理好情绪打开门，贺子浩穿着一身T恤牛仔，立在门外，淡笑着对我说：“我刚才叫了外卖，洗个澡下楼吃晚饭吧。”我点点头，在他转身前说：“吃完饭我想回家一趟收拾点东西。”感到他周身的冰冷气息加强，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皱着眉说：“希望你能记住，从今天起，这里才是你的家！”然后转身下楼。
　　匆匆洗了澡，我就下楼去祭五脏庙。在我狼吞虎咽时，贺子浩盯着我身上原来的衣服，问：“为什么不换衣橱里的新衣服？”咽下嘴里的菜，我耸耸肩，回道：“尺码不合适。”刚说完，他竟然一手摸上我的腰，吓得我大叫：“你干嘛？”
　　“你现在多重？”贺子浩一字一句蹦出来。回忆了一下上个月的记录，我答道：“刚100吧。”这回，他带着怒气说：“以后不许再减肥！”顿了下又接道：“我会让人把衣服拿回去换尺码。”我什么时候减肥了？不过是这几年忙着挣钱自然就瘦了而已。懒得理会他的莫名其妙，我埋头继续吃饭。
　　晚饭后，贺子浩开车送我去了穆奇枫那，不过没有跟我上去，只是留在车里等着。一个小时后，穆奇枫帮我抱着大包小包一起下来，贺子浩接过东西放入后备箱。
　　望着窗外穆奇枫越来越小的身影，我心中涌起阵阵伤感。直到完全看不见，我才摇起车窗。同一时间，贺子浩开口：“你跟他说了星期五去办离婚登记的事了吗？”想起刚才跟穆奇枫交代了事情经过后，他那一脸的理解和心疼，我忍不住疲惫地闭上眼，淡淡道：“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