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回：喏，衬衫借你 C君面色苍 ...
-
十四、喏，大侠，衬衫借你
C君面色苍白，还没等姐出声问什么，就一把抓起姐往外面拖——快跟我走。行李你同学放在车上了。
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拉住C君——你来干什么啊？为什么叫我走啊？我不走！
C君停下来，看了看姐，声音有点发抖——你爸几天前去重灾区救援了，家里只有你妈，又联系不上他。
姐一顿——我知道的啊。我妈一个人应该没问题的。
C君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了姐的肩头——你爷爷，前天晚上，去世了。
姐像个傻子一般，任由C君把自己塞进车里。C君给泥塑姐系上了安全带，又转头对跟上来的S哥和老四说了些什么。S哥从窗外伸手进来拍了拍姐的肩头——小七，回去吧。这儿哥子稳得起。注意安全。
直到开出Y市，姐才恍恍惚惚的问——C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C君递了瓶水给姐——我往你家打电话，几天都没人。今天上午，终于通了，是阿姨接听的。我听她声音不对，追问了很久她才告诉我你爷爷……医生本来预计可以拖到月底的……
姐低下了头，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交通管制了，哪儿找的车进Y市？
C君低声答道——我……昨天半夜到的。我们公司航空承担了转运重伤员的任务，我报名参加了。我一直以为你回学校了，去找过你一次，只看到小F，她说你留下来当志愿者了……通行证是找民航物资转运队要的，我说家里人被困在这儿了……
姐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说——谢……谢谢，谢谢你。
至此，两人一路无言。
路上堵车严重，到了晚上九点，行进了约有一多半路程，突然有紧急通知发布，预计当晚会有一次较大的余震，除救护车外，所有行进车辆必须立刻就近停泊，司乘人员下车避灾。
C君把车停在了路边，拉着姐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又从车上找出来一张塑料布和一条毛毯。
仔细铺好塑料布后，C君说——姐，出发前你同学给了这条毯子，正好现在用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放行，你先睡一会吧！
姐木偶一样“哦”了一声，乖乖任由C君牵着走。把毯子给姐盖上，C君又问——姐，你饿不饿？我车上有吃的。
姐摇摇头。
C君说——那就先休息吧，通行了我叫你。
姐依言闭上眼睛，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睡着，只是不断想着爷爷，还有爷爷的病。
爷爷从去年十月就查出是肺癌晚期。CT和化验还是老人家自己去做的，得知病情的那一刻也是很平静的向家人宣布。每天都要吃一大把药，就算痛得冷汗淋漓，都从来没在人前叫过痛。
老头子平时话不多，除了抽点烟，养点花草，没有什么其他的嗜好。
姐还小的时候，听过爷爷讲他年轻时候的事。
那些战乱中的悲欢离合，那些家族的兴衰罔替，那些人生的爱恨情仇，爷爷都用一种讲童话故事的口吻很安静的向幼小的姐叙述，仿佛，那些就只是别人的故事。
在这个夜晚，回忆开了闸，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
姐在雪花般静落一地的回忆中想起了爷爷的一生，想起了祖孙两人共同度过的时光，想起了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到爷爷时，老头子还精神矍铄的笑着说——假牙要换一副啦！过一阵陪我到上海走走，让你看看我的中学！
回忆太多了，心里脑海里容纳不下，迫不及待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姐紧紧捂住脸，忍住喉咙里的呜咽。很久以后，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从背后环抱上来，再也没有放开。
凌晨三点半，C君拿湿纸巾给姐擦了把脸——姐，警报解除了。回家。走了。
C君直接把车开到了城市东郊的殡仪馆，爷爷今天在这里火化。C君和姐到的时候不到五点，姐的家人亲戚还没来。C君先陪着姐去看了看爷爷——老人家穿着他最喜欢的西装，仪容很安详，只是身上脸上都瘦得厉害。
姐坐在追悼厅门外的台阶上，在微凉的夜风中听C君在讲——阿姨说一直到最后，爷爷还在说别给你和你爸打电话，你们在忙……
姐抬头，对C君露出一个有气无力的微笑——兄弟……谢谢你。跑这么远一趟……辛苦了。
C君楞了片刻，突然伸出手，拥住了姐——傻子，想哭就哭吧……喏，大侠，衬衫借你蹭鼻涕……
姐打了C君一拳——才不哭……早和他说好了……我不哭……
C君把脸贴过来，触到一片冰凉——大侠，我知道你没哭……
那天早上，当姐和家人一起离开殡仪馆时，才发现C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姐这才猛然想起，从前一天下午到现在，不，或许是从前一天上午到此刻，C君开着车一刻不停的奔波而来，又奔波而去，还没吃过一点东西……或许，还两天没合过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回：喏，衬衫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