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雨》四日

7、第七章

　　高轻兰在学校被班主任‘请’到办公室。
　　当然，还有龙。但是龙一向不在意。
　　高轻兰一个人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看看他，说：“不要让大家为难。”
　　“我会注意。”高轻兰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撞到几天前给高轻兰送信的小学弟。小学弟恶狠狠瞪高轻兰一眼，转身就走。
　　“瞪我干什么？”高轻兰伸手拉住他。
　　“你把陈学长打得骨折！”学弟的声音恨恨地。
　　“原来！”高轻兰笑起来，突然给他一巴掌：“我们的事轮到你说？！”
　　学弟被他打得怔怔地，眼圈红了。
　　高轻兰看见他想哭，放开他，冷笑一声，没意思的走了。
　　走没有几步，一个男生站到他面前。
　　“于学长！”高轻兰打声招呼。
　　“何必欺负学弟呢！他没有什么错。”于学长笑看他。
　　“管不应该管的事，就要付出代价。”高轻兰不以为然。
　　“但是你对陈做得的确太过分。”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很吃惊，高轻兰太狠了：“这个学校做你床伴的学长有多少？你得罪到他们了。”
　　高轻兰冷冷一笑：“但他们不敢动我对不对？和陈学长一样心思的人很多，如果我不狠，他们会一个一个找我。这次，算是杀鸡儆猴。”
　　于学长默然。
　　“学长，”高轻兰兴味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会想我回到你身边？”
　　“床伴不是好聚好散吗？”于学长淡淡笑说：“你又没有心。”
　　高轻兰怔一下，笑笑。

　　老实待到下课，高轻兰急急赶回家。
　　进门，看见高蓝穿着一件淡紫色雪纺长裙，和尚幽坐在沙发上说话，尚幽脸上有淡淡地笑容，完全不似昨天的凶暴。
　　高蓝发现哥哥，笑着向他招招手，要他过来。
　　高轻兰走过去。
　　高蓝看到他的脸色，一怔：“哥？”
　　高轻兰皱着眉，进厨房了。
　　高蓝轻声对尚幽说了几句话，跟进去。
　　“哥，怎么了？”高蓝问洗菜的高轻兰。
　　“你不知道？”高轻兰没有看她。
　　“我知道，但是尚幽哥哥很高兴。”高蓝伸手抚平身上裙子的褶皱。
　　裙子，是高轻兰送给尚幽的。她穿上，尚幽高兴得一直笑。
　　“蓝，”高轻兰转身，轻抚她的脸，心痛的说：“我不希望你做这么多。”
　　“尚幽哥哥高兴就好了。”高蓝握着他的手：“我也会高兴。”
　　笑一笑，她指指菜：“我饿了。”
　　“一下就好。”高轻兰满心无奈，只能随她笑。
　　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看。”高轻兰脱下围裙，示意他们吃饭，走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是高绯。
　　高绯想进来，高轻兰一推，推得她差一点跌倒。
　　她站稳身，怒视高轻兰。
　　“干什么？”高轻兰声音冷冰冰。
　　“我来看尚幽。”高绯忍着气说。
　　“我会让你看？”高轻兰冷笑。
　　“我是他妈妈！”高绯喊着：“我有权看。”
　　“是吗？”高轻兰反问，语气和表情充满厌恶，探身贴近她，轻声说：“尚家长上次给了我一样东西，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高绯脸色一僵，惊恐又不太确定的看他。
　　“是，是它。”高轻兰很轻很轻声说，说得高绯身子打颤。
　　“不要想再见尚幽！”高轻兰提高声音警告她，‘砰’，关上门。

　　回到饭厅，高蓝和尚幽都转头看他。
　　高轻兰笑着说：“没什么，不关我们的事。”笑容温柔。
　　两人点头。
　　高蓝为尚幽盛饭，尚幽看着面前的饭，眼神慢慢变得恐惧。
　　“尚幽哥哥。”在尚幽尖叫之前，高蓝轻轻喊他。
　　尚幽看向她。
　　高蓝夹起自己碗中的饭菜放入口中，咀嚼一会，吞下。过几秒，她对尚幽轻轻笑，将自己的碗和尚幽的碗对换：“我吃过，没有坏东西。”
　　尚幽盯住她看，好一会，犹犹豫豫吃一口，又吃一口，再吃一口...
　　“没有坏东西，对不对？”高蓝轻轻笑问他。
　　尚幽也笑，点头。
　　高轻兰站在一旁看他们，跟着笑。
　　尚幽现在只有和高蓝在一起才会那么无害，像从前一样。
　　但是，他心里涌出悲哀，为尚幽、为自己、更多更多为蓝。
　　高蓝看见哥哥的悲哀，柔声说：“尚幽哥哥，抱哥哥一下吧。”
　　高轻兰愣一下。
　　尚幽看看高轻兰，又看看高蓝，迟疑着，伸手抱住高轻兰，力道很轻。
　　高轻兰忍不住回抱他，紧紧紧紧。
　　高蓝舒心一笑。
　　抱着抱着，尚幽开始不耐烦，眼神慢慢凶狠，手指屈起来。
　　高蓝一下发现，立刻轻轻拉开他们，温柔地用声音安抚尚幽。
　　高轻兰在尚幽脱离怀抱的时候，用力喘气，胸膛起伏厉害。
　　他转身离开。
　　高蓝急忙追过去拉住他。
　　“放手。我会忍不住！”高轻兰握紧拳，眼神也是狠唳的。
　　高蓝无言放手。
　　高轻兰冲出屋子，掏出手机拨通龙的电话。

　　“哥，不要吵架。”
　　高蓝早上打来电话，说得很莫名。
　　中午，高轻兰被高云召回高宅。
　　大厅里，高云略带疲惫地坐着，他下飞机不久。
　　高云打量高轻兰身边的龙，龙也看他。
　　龙发现，很稀奇竟然会发现什么事情的发现，高、尚家的人，眼睛颜色不同一般。
　　高云的眼睛，是乌云的颜色。快消散的乌云。
　　“他是谁呀？”高云好奇地问。他的性格比高轻兰明朗很多。
　　“我的避风港。”高轻兰不耐烦：“你回来干什么？”
　　“避风港呀？！”高云无视高轻兰的情绪，一直盯着龙：“他可以安慰你？”
　　龙已经没兴趣地闭眼假寐。
　　“我会告诉你妻子...”
　　“我回来是希望你收敛一点。”高云打断高轻兰的话。告诉他妻子！他妻子独占欲强悍。
　　高轻兰冷笑：“你有资格管？”
　　“我不想管！”高云不快的说，他和妻子正全球巡回演奏，没有心思管别人的事：“但是有人打扰我们，让我妻子烦恼。”
　　“很快就不烦了。”高轻兰眯起眼笑。
　　高云看着他，沉默一会，说：“快一些吧，蓝...”
　　“你没有资格管！”高轻兰狠狠说。
　　“高轻兰！”高云话中带有怒火：“我不管你的事，但是我关心蓝！”
　　“是吗？”高轻兰讥讽的问。他说：“蓝说不要吵架，所以，我走了！”
　　拉起龙，向门走去。
　　“那件事，我已经办好了。”高云对他的背影说，也不管他听见没有，回卧房。

　　在车上，高轻兰分别给两位家长打电话，他不希望高绯再插手他和尚幽的事情，他有‘自由’！
　　两位家长点头保证他的‘自由’。

　　‘taboo\'里，‘九重’乐队八年一次的‘回归’演唱会吸引了很多听众，尤其是他们没有成为知名乐队前的听众，酒吧里喧哗无比。
　　高轻兰带尚幽来了，很早前他们是‘九重’的歌迷，那时尚幽很温和。
　　龙也来了。
　　蓝想来，高轻兰拒绝。酒吧太乱。
　　今晚尚幽情绪出奇稳定，隐隐有着兴奋。
　　高轻兰微微笑，还是有以往的东西留下的。
　　演唱会开始了，尚幽和龙都用心在听，尚幽还不时和大家一起小小欢呼。
　　高林时不时看尚幽一眼，惊讶他的稳定。
　　稳定！尚幽一直情绪稳定，高轻兰也在吃惊。
　　但是，到了那一首《向日葵》，高、尚家人都知道的《向日葵》，尚幽的眼神变了。
　　他握着自己的冰水杯，越握越紧，最后‘砰’，成为碎片。手被碎玻璃刺出血来。
　　他的眼神凶恶混乱，痛让他要尖叫。
　　高轻兰一把捂住他的嘴，他反抗挣扎，踢打柜台。
　　高林皱起眉。
　　高轻兰歉意的笑笑，一手捂着尚幽的嘴一手擒住尚幽的双手，将他拖出酒吧，拖到车后座。
　　关上门，高轻兰给尚幽一巴掌，说：“我是高轻兰。”
　　尚幽对他的话没有反映，挣扎着要摆脱他。
　　高轻兰扭住他的双手，看到他手上的伤，又是一巴掌。
　　尚幽尖叫，蹬脚要踢他，一边尖叫一边喊着：“不！不是！不是！不要不要....不是啊.....”“不许叫！”高轻兰又打他一巴掌，整个人俯身压在他身上，眼对眼，嘴唇在他嘴唇上说：“不许叫！要叫的应该是我！”
　　高轻兰眼神比尚幽还要暴唳：“你知道我三年是怎么过的？在你把我忘记的三年，我过着怎么样的日子？”
　　他的声音充满痛苦：“你知道什么？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三年里...如果没有龙我已经疯了！不如..我现在就让你死！”
　　高轻兰的手掐上尚幽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
　　尚幽感觉到脖子上的钳制，更用力挣扎。但是没有用，高轻兰坐在尚幽腿上，一手制住尚幽双手，尚幽力气小高轻兰太多。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没有人会来管闲事。看着尚幽就要被掐死，眼睛在突，高轻兰眼神闪闪，现出残忍而悲痛的笑。
　　“兰。”突然的轻唤让高轻兰一怔，他放开尚幽脖子上的手，有点无神的看着拼命喘气的尚幽，然后回头看着车外的龙。
　　好一会，高轻兰笑了一下：“龙，不要叫我兰，蓝是...”他没有说下去，笑容因为蓝显得温柔。
　　“听完了，回家。”龙上驾驶座。

　　高蓝没有睡，在客厅等他们回家。
　　高轻兰拖着尚幽进门，尚幽害怕的觑他。
　　“哥哥，尚幽哥哥。”高蓝笑着走过去。但是她看见尚幽的表情，有点奇怪。眼神一晃，发现尚幽脖子上未散的瘀痕。
　　她瞠大眼睛看高轻兰。
　　“让他睡吧。”高轻兰将尚幽交给高蓝。
　　高蓝带尚幽回房间，轻轻声的哄他睡着，又回到客厅。
　　高轻兰疲惫的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
　　两人对视。
　　高蓝轻轻说：“让尚幽哥哥回去吧。”
　　“不可能！”高轻兰立刻拒绝。
　　“哥哥，”高蓝的声音和表情温柔而忧伤：“那样尚幽哥哥没有死你已经疯了。”
　　“蓝，对不起！”高轻兰站起来，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坚决地说：“我答应了尚幽。”
　　“可是现在尚幽哥哥谁也不认识了。”
　　“他还认识你。”
　　“认识我是幸运的吗？”高蓝哀伤的笑。
　　“证明他还可以清醒。”高轻兰满脸不忍。他轻轻抱了妹妹一下，离开了。
　　高蓝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

　　“让尚幽被催眠清醒。”高林在电话彼端说。
　　“催眠对尚幽没有用。”惊讶高林的举动，高轻兰告诉他。
　　高林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平常催眠师当然不行！我把一个地址告诉你，你去那里找止医师。”
　　高轻兰立刻记下高林报过的地址。报完高林挂了电话。

　　带尚幽来到高林告诉的地方，是和高、尚家一直往来的司马家医院。
　　敲开‘心理治疗室’的门，里面的医师走过来。
　　是一位美艳冰冷的女医师。
　　她很美丽，美到让男人意淫。
　　同时，冷到让男人退缩。
　　“尚幽？”声音是冷的。
　　将尚幽推到她面前，高轻兰点头。
　　医师对尚幽笑一笑，可以融化寒冰，尚幽看得一愣，被她拉进里面的催眠室。她回头对也是愣住的高轻兰一点头：“你在这里等。”接着关上门。
　　高轻兰坐在外面，闭眼假寐。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突然，“不啊---”
　　高轻兰猛睁开眼，冲进去。
　　里面，止医师坐在尚幽前方大约六十厘米的地方，看着冲进来的高轻兰，没有责怪的意思。
　　尚幽躺在躺椅上，此时已经坐起来。
　　尚幽的眼神是十四岁那年的眼神，惊恐、混乱、疯狂、执着。
　　他大叫着：“不啊---我不是杂血！我可以！...我可以...我不是...我可以...我啊---”
　　高轻兰上去打他一巴掌，吼：“我是高轻兰！看着我！”
　　尚幽停止尖叫，抬头看他：“高轻兰。”
　　“尚幽！”高轻兰意外又惊喜地抚摸他的脸。
　　“不啊--”尚幽用力挥开他的手：“不要---我是杂血！我会发疯！疯啊---疯---”他抓住高轻兰衣襟，狠命摇晃他，喊：“我会疯--我是杂血....”
　　“我不在乎！”高轻兰任由他摇，比他更大声的喊：“我不在乎！”
　　“不在乎？”尚幽的动作停了，疑惑的看着高轻兰。
　　高轻兰笑着说：“我不在乎！”
　　“高轻兰！”尚幽眼神一亮，开心的抱住他：“你不在乎！”
　　“是。”高轻兰回抱他。他有些不相信，真的尚幽记起他？
　　尚幽抱了他好久，又一把推开他，害怕的小声说：“我不能生孩子！”
　　“我不在乎！”高轻兰温和的笑。
　　“真的？”
　　“真的！”
　　尚幽放下心，正要再抱上他，手顿在半空。
　　“你骗我！你在骗我！”尚幽的眼神回复混乱、疯狂、惊恐：“你骗我！我知道！我听见他们说了！你骗我！你骗我的！骗我骗我骗我骗我骗我.....”
　　他捂住耳朵，一直喊着“骗我”。
　　高轻兰扯下他的手：“我只要尚幽。”十分坚决，好似三年前。
　　“骗我的！”尚幽不相信。
　　高轻兰掐着他的脖子，柔声说：“我不在乎你是杂血！我不在乎你不能生孩子！我甚至不在乎你为了考验我的爱情离开我三年！那是你的背叛！是你要求家长封锁彼此的消息！背叛我！我不在乎！”
　　他的唇贴上尚幽听见他的话而颤抖的唇，声音更柔：“我不会骗你！因为，我只会对你产生爱情！和你比起来，那些我不屑。”
　　“爱我？！”尚幽突地冷笑了起来：“你一直说你爱我，为什么我看不到了？你这么说就要我相信？哈！怎么可能！”
　　他瞪视他，没有相信的眼神：“爱我？你有多爱我呢？爱到为我去死？”
　　高轻兰柔柔吻他的唇：“爱到为你而活！”
　　尚幽震住，而后笑了：“我要完整的清醒的被你杀死。”
　　“我答应你的。”高轻兰也笑。
　　止医师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闪了闪。
　　“谢谢你，医师！”两人笑着告辞。
　　止医师点头：“不要忘了去付帐。”
　　然后她对高轻兰低声说：“不要太高兴！他很有可能复发！后天你们再来，这之间小心。”
　　高轻兰有些吃惊，点头。
　　尚幽在一旁听不见他们说话，有点不高兴。
　　高轻兰吻吻他，他又笑了。

　　（要完了~~~~~~呼~~~~~~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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