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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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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撒在梧桐树的叶片上,那是深沉中唯一的幽静的光芒,流星诡异的划过天际,枯萎的草丛里传出隐隐的哭声,一只黑猫停在女孩的面前,她抱着它,开始了一个人的歌唱,唇角是落寞的笑,在这寂静的夜晚,听得见风流泪的声音……
柔软的床,闪亮的灯,宽大的客厅,刺眼的水晶石,任性的脾气。那是阮秋雪的公主时代,在她幼小的记忆里剩下的也只有父母冰冷的微笑和那场大火,那时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记忆的碎片永远是挥之不去的,因为扎在心上。
也许有些事太过美好,就注定得不到完美的结局,而她,只是曾经太过幸福……
“真的可以吗?我们的秋雪真的可以去那户人家吗?”这是一个中年妇女沙哑的嗓音。
房子里围着许多的小孩,但他们的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只是忍不住有些发抖了,因为窗户的那个破洞里又有一阵寒风吹了进来。
“那真是太好了!会的,我过几天就带她去你那里。”
中年妇女放下电话走到了阮秋雪的面前,“你躲什么啊!该死,你明天去那里,要是再这个样子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就到处找什么去了。
墙角卷缩着的小小的身体,她的眼里满是惊恐,身体可以感受到的就只有寒冷。
所有的小孩茫然的望着她,那些神情里有冷漠,有羡慕,有事不关己。
他们知道她马上就会挨打了,可是在这里,挨打又算什么呢?只要每天有那么一丁点的食物……不至于被饿死……挨打……跟本不算什么!
一个短发的女孩轻轻的靠近她,一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阮秋雪的手,她对她轻轻的笑,在这所简陋的小屋里,这样一个笑容……却是那样的温暖……
那眼神像是在告诉她,不用害怕!
阮秋雪的心似乎被什么蛰了一下,竟莫名的酸楚起来,抬起头静静的凝视着露小雨。
这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眼睛生得大大的很漂亮,就像只小猫似的,可是她和她一样,消瘦的几乎像一阵风就能吹走,皮肤有些暗暗的发黄,脸上却有着与脸色毫不相同的生气。
在这段黑暗的时光中,她们不能多说一句话,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屈服在那邪恶的鞭打下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这里不是福利院,不是流浪者收容所,这里的小孩几乎都是被诱拐来的,等待着被卖到别的地方,至于是去做什么?
仆人,养女,或者童养媳?没有人知道。
“你们还愣在这干麻??还不去干活!找打啊!!”女主人凶狠的声音随着他手里的竹条一起狠狠的落下,硬生生的落在这两只紧握的小手上,留下两道火红的伤痕。
“……痛……”露小雨小声的叫嚷着。
“你给我留下来!”
女主人用竹条指着阮秋雪,她微红着双眼看着一旁的露小雨,那竹条打在身上是那样的疼,她一定很疼的,为什么命运要她们受这样的苦?
阮秋雪略显愤恨的看着那个满脸皱纹的女主人,如果可以,她真想跳到她的身上去咬掉她的鼻子,然后用刀子把她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切下来!
“小丫头,明天你就可以离开这了,不用再对着我这张难看的老脸了,开心的忘本了是吧?敢这样盯着老娘看?!!”
话音未落竹条就已经打在了阮秋雪瘦小的身体上,很疼,但她却还是死咬着唇,硬是一声不吭,也许,是习惯了吧?
窗外是寂寞的星辰,明天会不会下雪呢?
小小的秋雪坐在房子的角落里,她抬头看像窗外的夜空,冬天快到了吧?为什么天上还有星星呢?有一颗好亮好亮,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你明天要走了吗?”
身后传来露小雨的声音,很干净,却又那么温暖。
“恩。”
“会难过吗?”
“不会。”她轻轻的摇摇头,看向露小雨,“离开这里是我想了很久的事,只不过……”她顿了顿“我不会被乖乖卖到其它地方的。”
唇角弯起了邪恶的笑意,夜色将她小小的脸颊映得苍白得可怕。
露小雨微怔,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雪儿这样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吧?”阮秋雪看她,眼底是平静,异于她年龄的平静。
露小雨在她身边坐下,“一辈子的朋友。”
“真的吗?……真的是……朋友吗……?”阮秋雪定定的看着露小雨,声音中有那么一丝不确定。
“恩!!”
“永远都不会有背叛的……朋友……?”
“以后我们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然后只能把对方放在第一位,然后……”露小雨拧着眉头想着她小小的脑袋里那些仅有的词语。
“总之就是……最好最好的那种!!”
露小雨好看的笑着,这笑容让阮秋雪觉得甚至,比窗外的那颗星星还要漂亮。
也许也是从这一刻起,阮秋雪已经认定了露小雨,将会是她一辈子最好的朋友。
* * * * * *
“喂,那臭女人在叫你呢!门口。”一个比阮秋雪要大几岁的女孩冷冷的看着她,这个女孩叫阿妮。
“哦。”
“也许,再也见不到你了吧?好走哦……。”阿妮笑着看她,只是这笑容可不怎么友好。
阮秋雪并不理会她,只是转过头看着露小雨。
“我们会再见面的,你等我……我会回来找你,明天,或者后天……”阮秋雪小声的说着,她已经想好了,不管她去到哪里,她都一定会逃出来。
露小雨笑着摇了摇头“你逃不出去,我也逃不出去。”
“你在里面,我在外面,就有可能!”
阮秋雪望着屋外的那堵围墙沉思着。
“两年了,你以为我是在这里玩的吗?或者心甘情愿的在着挨打吃苦,在这里挑水擦地种田?”
“……秋雪……?”露小雨伸手去拉住阮秋雪的手,那双手粗糙而冰冷,完全不像是女孩子的手。
“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去,那里的墙外有一个青石台,我可以站在石台上从外面往里面放一个梯子……半夜两点的时候这里的人都已经睡了,至于看门的老王,只有星期日休假,那天他不在。”
露小雨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不过和她同岁的小秋雪,她的冷静和聪明,她的坚定和执着,还有,在其他人身上所看不到的人情味,都深深的震惊着她。
在这里,几乎都是些只会担心自己温饱的人,他们甚至可以看着一个和他们在一起很久的人被打死而无动于衷。
要么就是些想妄图逃跑的人最终被打残了双腿,没有人逃掉过,也就没有人敢再逃了。
“你们是五点起来工作的,也就是说我只要在两点到那里,就有足够的时间。”
“很危险,你。”露小雨红着眼睛看她。
“恩……就这个星期天好了……两点……等我哦!”
“如过你出不来呢?”
“会的。”
“……如果。”
“那就每一个星期天。”阮秋雪说完就快步的走了出去,她会回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