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传说》苏涧丘

5、终结 胜负已定

　　成败就在此一举。机不可失！
　　大军压城，离河断流，竹庄周围生人涌动流连不去，庄内生活如常。
　　茶杯缓缓放下，一注热气升腾，洁白如玉一尘不染，素手不语。宝叔站在敞开的门口，听不清话语，却被那气氛给绊住双脚怎么也迈不开。在路上的宝树，这是第三天了，按计划明天货物交割完毕就返程了，回来这边的事情该善后，姑娘从不会算错的；在□□做最后准备的秀婶，手下的人都先安排出去了，等自己把话带给姑娘也就走了；自己领下的十来号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刚把门锁都下才过来。此刻，偌大的庄园，真人也就数出来的几个啦，啥事也耽误不得的。突然回过神来，一看，是姑娘，在看着自己呢。往里一让，宝叔走进屋子。四月接过宝叔手中的热水壶，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姑娘坐着，看着宝叔接过茶杯放下，方开口说道：“宝叔，劳烦您跑一趟了。客气话也不多说，所有的钥匙你都带身上，你们从正门离开在外面落锁。三日后的正午后再回来，切记之前我说过的话，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庄子。其他的，该怎么做，做什么，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谨遵姑娘吩咐！老儿谨记，不敢怠忘。”“大家都各自保重。路上的家人九月负责联系安排，城内的事情四月会处理，宝叔走好。”目送宝叔转过墙角，脚步声在庄内绝迹，各处灯光渐次熄灭。
　　这是离城，挨着它的是离河，无人说清这名字的由来，离城人在外都被称为离人，仿佛古已有之。这个孤城是名副其实的离城，史书记载中，它不从属于任何王朝政权，自成一家，偌大一个城邦，没有官方的行政机构，连个城主都没有。离城人不管他人，也不需他人管，年年岁岁下来，代代世世的过着自由人的生活。这里盛产鲜花、草药和竹制品，是离城贸易的主角，每年的春夏两季是离城人外出行商的季节。好些年景，车队长龙头尾不见，全家出动是常事，离城几近空城。即便是几近空城，他们还是不敢大意。压城的大军明面里撤了，寂静的街道纵横间，不时有暗影飘过，竹庄周围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风吹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离城的早晨失却了往日的生机，仿佛刚刚睡醒的孩子还在眯着眼睛双手揉着。清晰的叩门声惊醒了沉睡一夜的竹庄，却无人应门。“禀少主，庄内似有人声，也可听见脚步声，但无人应答。”只见军士一阵迅疾奔走，回来又是直挺挺的站定，回到：“禀将军，自昨日入夜后庄内无异常，但至今并无人走动。没有将军的命令，我等不敢擅自显身。”“少主，事情有变。请速速进庄！”
　　“少主，军士回报，庄内无人！”“军师，你看呢””事有蹊跷，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竹庄其他人有可能在我两位师弟和鹰眼军士的彻夜监视下遁走，唯独有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军师是说那位离人称为姑娘的女子？虽说她不识武艺，但她周围的丫头可都不简单，合力保她走也不是不可能的。”“少主言之在理，若是往日情景，且那些丫头都在自是可能，可这回不同往时。别说那些丫头带一个活人，就是多带一盆花，她们都走不掉。”“这么说那位女子定然还在庄内？师兄这次就是为她设计的，别人都走得，唯独她想走都走不了。离人天资奇佳，习武佳城，天生不适习武的人很少，偏偏有她，看来是天命了。”“少主，您意下如何？”蓝衣看着还有半壶水的烧水罐子，把茶杯往里推了推，转身走出屋子，众人尾随而出。军士重搜了三次，还是一无所获，在军师示意下全数散开了，一行人走进竹园。一夜无话。第二日照旧，搜索一番之后，无果，一行人秉烛夜游，把整个竹庄的角落都逛了个遍，连半人高的灌木都品评了一番，有些军士还就月色唱起了军歌。翌日，人马全数撤出，庄内恢复原样。是夜，凉风满月，外出行商归来的离人有对月祭拜或赏月安享天乐的，离城一派安逸，渐渐多了生气。人气也升起来了，有的人家还有小孩燃放爆竹，爆竹声应和离河暴起的水声，人间胜景也不过如此。竹庄内时有飘逸的人影来回走动，看似游玩赏月，走走停停地，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黎明破晓，人影方不再游动。及至天明，竹庄四周的压力好像突然卸去了一样轻快起来。鸟叫虫鸣又开始了。
　　宝树的车队傍晚时分到达竹庄，宝叔和秀婶收拾好了家当早早在门口迎接他们，俨然是一家人相聚的日子。离城外一片生机盎然，从离河看过去那边天地开阔，草色迷人。
　　回家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