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火云帮中多豪杰 ...

  •   子时未到,火云帮中重要人物已然在门口迎接,一来恭贺帮主顺利出关,二来帮主闭关已久,帮中大小事务需要一一禀报请示。众人翘首企盼,子时一到,马上端衣整冠,齐声喝道:“恭贺帮主顺利出关!”
      闵东来红光满面,笑容可掬,说道:“大家请别多礼,如此深夜,诸位应当早些休息才是。尤其是诸位兄弟,千里迢迢从分舵赶来,为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闵东来虽然贵为帮主,但从不摆架子,他念及当年八大异姓兄弟一齐打天下的日子,七位堂主与他均是兄弟相称,甚是亲厚。
      三十年前,原本只是四川一个地方帮派的火云帮日渐坐大,之后闵东来自己坐守四川,其余七位堂主分别镇守浙江、江西、湖广、广东、福建、广西、贵州等七处,中原的中南共八省均是其势力范围。原本占据北五省(北京、山东、陕西、山西、河南)的擎天帮在此期间只占领了云南、南京两个省市,勉强与火云帮平分秋色。作为中原最大的两个帮派,帮众之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有之;为抢地盘堂会与堂会之间群殴打斗的有之;为帮众主持公道最终要帮主出马的亦有之……两大门派二十年来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纠缠不清,所以十年前两帮帮主闵东来与贺霸天订下盟约:“十年之内互不相犯,每十年比武一次,成王败寇,侥幸获胜一方可瓜分另一方一个省的势力。”
      十五日之后便是十年一度的比武之期,七位堂主齐齐现身一来是为帮主出谋献策,二来闵东来与贺霸天这样的绝顶高手对决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习武之人不一睹盛况怎肯罢休?
      虎湖堂堂主莫一烈性子急躁刚烈,爱武成痴,说道:“大哥,这三个月可想煞老弟了,老弟近来创了两式新招,你快给指点指点。”话音刚落,他便跃了开去,摆开架势,羊黔堂堂主东方慧上前一步,说道:“四哥,大哥刚刚出关,兄弟们又有不少帮中事务要与大哥商量,你就忍耐一下,容后再提。”
      东方慧在众兄弟中虽排行最小,但素有智多星之称,处事周详,故而说话甚有分量,莫一烈挠挠脑袋,道:“八弟说得对,看我,差点误了大事!”鼠浙堂堂主斐可道打趣说:“这样一来老四今晚又睡不着了,我看他赶这几百里路,就是为了在大哥面前显摆一下新创的两招什么‘老夫砍柴、壮士拔草’……”莫一烈老脸一红,道:“二哥,我没文采,大伙知道,招式这东西,名字取得那么文雅做什么,咱们又不是秀才考状元,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斐可道接着说:“谁说老四没文采,这句歇后语倒是用得恰如其分!”众人哄笑一堂,连向来寡言少语的牛赣堂堂主宓独群也不禁莞尔。
      一干人等说说笑笑来到议事厅,闵东来坐在主位,老二鼠浙堂斐可道、老三牛赣堂宓独群、老四虎湖堂莫一烈、老五兔粤堂关焕山四人坐在西首,六弟蛇闽堂华风、七弟马桂堂风漫沙、八弟羊黔堂东方慧坐在东首。闵天和闵府管家金奎山站在闵东来身后,各位堂主身后亦分别立着他们的得意弟子。
      闵东来朗声道:“这次闭关当算获益良多,不仅冲破了烈火掌的最后关口,还让我参谋出一套新掌法,对于十五日后的比试应有八成胜算,就请各位兄弟放心吧。”听他这么说闵天顿时松了口气,心知爹爹素来是谨慎谦虚之人,他说有八成胜算,实际上当是胜券在握。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探子消息来报,两个月前贺霸天迎娶了一名东瀛女子,至此之后便夜夜笙歌,也不打理帮务,更谈不上闭关练武。”关焕山说道。闵天心想:“五叔收来的消息应当可靠,不然也不会有‘无事不晓’的外号。”莫一烈拍手笑道:“这老小子也有今天,大哥,看来这一场战你必胜无疑!”
      素来皎洁的华风不以为然:“大战在即,贺霸天又怎会如此失策,为一个异邦女人误了大事?当年他初出茅庐,接连挑战华山派掌门风不平,峨眉派掌门万安师太,武林中人都笑他不自量力、自寻死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擎天帮帮主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结果不想他暗中练成擎天神剑中失传已久的最后两招,打败两大掌门不说,还将他们手筋脚筋挑断,从此华山、峨眉两派一蹶不振。可见当年他小小年纪便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现在更是绝对不可小觑。”六弟华风,江湖人称“滑不溜手”,为人诡计多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如水蛇般来去自如,全身而退。闵天寻思:“怎会有人谋杀亲父如此可怕,大概是六叔道听途说,认定贺帮主不会为了爱妻抛却江湖琐事,事实上能找到一位心灵相通的知己红颜,比起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要有趣得多……”想到这里,他脑中忽然浮现所救女子的倩影,两颊一红。
      东方慧道:“六哥所言甚是。贺霸天素来不近女色,如今年过五十,怎会突然性情大变,爱美人不爱江山,其中必定大有文章。如若他是为了故意示弱,又显得太着于痕迹,我实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既然八弟都想不透贺霸天打的是什么主意,我们便无需花费功夫去猜度他的心思。不管他是真正为色所迷,还是故弄玄虚,老夫还是照样习武,同样迎战,光明磊落,他又能奈我何?”闵东来为人磊落,心胸宽广,众人连连点头称是。之后众人商讨了一些连月来帮中的大小事务,闵天却已然心不在焉,挂念着等众人走后请爹爹救那位黑衣少女,又害怕自己不在身边照顾,她会不会出事……
      金奎山看出他的心思,再加上他隐约觉得所救少女并不简单,此事想必内有乾坤,故而说道:“前些日子,我和少爷在青城山采药,在山脚下救了一名少女。此女身中月冰掌,本早该断命,偏吊着一口气,想必命不该绝,斗胆请帮主施救,但又恐怕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还请帮主定夺。”金奎山本来是一个普通大夫,后遭土匪抢劫,为闵东来所救,便一直寄居闵府,担当管家,对医术却从未荒废,也算是江湖中说得上的名医。
      闵东来道:“我火云帮以行侠仗义著称,又怎会见死不救?奎山啊,你应当早点向我禀报,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且带我去看看那名女子。”
      宓独群寡言少语,此时也按耐不住:“万万不可!”他惜字如金,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莫一烈急道:“救人如救火,有何不可?”东方慧知道三哥不爱说话,解释道:“下月初一,便是两帮相约在太白山比武之期,帮主五日后便要动身,舟车劳顿比对内力有损,此时若再耗费内力救人,岂不火上加霜?再者,此女是敌是友,我们一无所知,又岂能冒险?”
      关焕山略一沉思,说道:“说起这月冰掌,江湖上这两天倒是有个传言。据说三天前,有大批人马闯入血树林,为首的正是一名黑衣女子,蝙蝠郎君夫妇就此丧命不说,门下弟子也所剩无几,蝙蝠门中的灵狐明珠亦不知所终。现在看来,这名女子应是当日的领头者,不知她小小年纪,怎有这样的本事?”
      “江湖上的传言往往言过其实,凭她一个小小女子又哪里是是蝙蝠夫妇的对手?依我说,救人为先,其他的事都是后话。”莫一烈心地善良,混迹江湖多年还是有一颗赤子之心。风漫沙摇头晃脑:“四哥此言差矣,如今江湖人才辈出,少年人尤其不可小觑。不过,仁人志士,行走江湖,不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如若今日我们偌大火云帮为了救不救一名女子在这里畏首畏尾,最后见死不救,岂不是大违侠义之道?”七弟风漫沙事事侠字为先,闵东来曾笑称他更适合做一个行侠仗义的隐士,而非一堂之主。刚过而立之年,风漫沙就已萌生退意,但顾念兄弟情义,才在火云帮区就堂主之职。
      华风说道:“血树林离青城山不下五百里,如若她果真身受重伤,难道能徒步走到青城山脚?看来其中必定有诈。”这一番话说的入情入理,火爆如莫一烈一时也无从辩解,众人对少女的身份均起了怀疑。闵天着急万分,但他自小家教甚严,长辈说话焉有插嘴之理,只得站在一旁等候他们商议,心想:“我和这位姑娘不过萍水相逢,为何这样焦急?不过我小时候照顾受伤的野兔,也是如现在一般心急如焚,想来是一样的道理。”
      众人移步少女歇息的西厢,见到昏睡在床的姑娘肌肤雪白,薄唇紧闭,我见犹怜,怜惜之心顿生,莫一烈抢说道:“这样的柔弱女子又怎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我看你们都是多虑了。大哥,要不兄弟们先输些内力帮她续命,待决斗之后你再帮她疗伤如何?”
      金奎山摇摇手说:“除了失传的星火掌之外,只有烈火掌才与月冰掌相生相克,如果强行注入其他内力,只会适得其反。”闵天问道:“金管家,让我来帮她注入内力吧。”金奎山沉思一番,缓缓说道:“少爷你功力尚浅,帮人运功疗伤如若心神不定,极易走火入魔,到时恐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闵东来看着儿子,欣慰地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思很是难得,若果你平日少贪玩一阵,好好习武,将烈火掌练到第五重,爹还能让你试试,可你现在就这么一点功力,别说救不了人,输内力的时候还会被反噬。”闵天自小不爱习武,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医术宗教却样样通晓,作为一个少帮主,他算得上是不务正业。可他从来自觉舞文弄墨远远胜于习武强身,唯独这一次他悔不当初:“要是我早年好好习武,那位姑娘就不会平白受这么多苦,习武可以救人,以后我断不能厚此薄彼。”闵母早年过世,闵东来对儿子疼爱有加,从来不忍心让他失望,见他垂头丧气,说道:“爹爹就为她续真气保命吧,其他的待决斗过后再说。”
      莫一烈、风漫沙拍手叫好,其他兄弟齐声劝道:“大哥三思啊!”闵东来说道:“给她吊住一口气,也耗费不了多少功力,我意已决。”众人虽然是以兄弟相称,但闵东来是一帮之主,众人对他敬畏有加,也就不再多言。闵东来走上前去,以双掌抵住少女双掌,稍一运气,便将内力传了过去,只见少女缓缓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又昏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