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Mr Killer》鲸鱼A

4、第 4 章

　　亲爱的杀手先生，
　　今天我和便利店女孩打算去顶楼看星星，对了她叫蘑菇。
　　我们往大楼的顶楼爬，爬了很久很久很久，爬到我们打包的食物都吃完了，我们出发的时候是春天，但是到顶楼的时候正是夏日祭的开始。
　　有好多好多人在狂欢，身体连在一起的三胞胎欢乐地跳舞，米尔顿夫人到处兜售她的绿毛小甜饼，管道工在人们脚下溜来溜去，孩子们在一只巨大的金鱼眼球里捞小金鱼。我和她走到一家冰激凌摊子，老板娘是个满脸五颜六色脓疮的胖女人。
　　“要绿茶。”我说，老板娘拿起一个蛋筒，挤压鼻尖的一颗绿色脓包，绿色的油流出来一圈圈灌进蛋筒。
　　“巧克力和草莓。”蘑菇说，老板娘同时挤左脸颊上的两颗棕色和粉红色的脓包，出来的就是棕色和粉红色的混合脓。最后她剪下自己的两小片红红的舌头放在冰激凌最上面：“最好的奶油！孩子们！”
　　突然人群发出欢乐的惊呼，我们转过身去，巨大的烟花盛开在无垠的星空。
　　下楼的时候我们坐电梯，电梯先生的女朋友几乎已经填满整个电梯，我们坐在她软乎乎的肚子上，我对电梯先生说：放一首《time goes by》吧……

　　亲爱的杀手先生，
　　今天我们的楼里来了一只断舌鸟。
　　据说它们不能说谎，一说谎舌头就会断掉。但是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样子，个子不高，清瘦，在光亮的地方总是习惯性地低头。夜晚，他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亲爱的杀手先生，
　　今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门房先生从他狭小的小屋子里爬出半个身子来：喂，听说你是个杀手？
　　他已经很老很老了，脸上的褶皱一层层垂下来像融化的奶油。有事叫他的时候，他就会从那个蜗牛壳一般的门房里慢慢钻出半个身体来。
　　那么委托你杀掉我的壳吧。
　　我答应了，用力打算把他拉出来，他的上身被拉得很长很长，但是下半身还在门房里，我继续使劲，不知不觉好多邻居们加入了进来，莉莉也跑来为我加油。屋子里不断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被挤出来，有二十年前的饼干，有中古游戏盘，有看不出颜色的袜子团，还有一条已经变成化石的狗。
　　门房的墙壁发出了呜呜的震动声，好像是人在悲伤地哀鸣。门房先生也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想再看一眼天空……
　　说完这句话，整个门房突然轰隆一声塌掉了，我们全部摔在了地上，门房先生的下半身被拉了出来，已经变成了圆鼓鼓的大肉团，后面拖着两条细细长长的腿。
　　门房先生尽力向外爬去，在大门口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