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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暗示 帝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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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柳茜纹作了一个梦。
梦见一位和自己长得有一点儿相像的女孩子,披洒着一头栗子色的长卷发,头上没有任何的钗钿发饰;身上的穿着和这个朝代截然不同……听说那叫连衣裙;脚上是一双名为"高跟鞋"的白色鞋子……
在柳茜纹内心深处,认为这女孩子正是她本人。可是为什么如今身穿绫罗轻纱的自己,和梦中的“柳茜纹”会有着如此天渊之别的不同呢?
她正想走过去问问梦中的自己之时,耳边突然想起一男子声音……是皇上?不,此人语气沉溺凝重,声线浑厚,和那位颢越帝温柔满载、清晰响亮的嗓音,全然不同。
柳茜纹欲转头细看,但是,梦境朦胧,看不清那人的模样,然后他在她耳边细语:
“茜儿,切记凡事要坚忍。如今时机尚未成熟,你我都得忍,切勿再另生枝节,坏了大事……”说完,那人转身离去。
这时,梦中的柳茜纹转眼间换回一身白色轻纱衣,长发飘逸地站在风中,心里极不情愿,向那人高大的背影大声说:
“我为什么要忍?难道今天被那西宫恶意所伤,我也要忍?”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茜儿就是因为没有忍,才遭此毒手……”
“是那女人毒辣,不是我的错!我才不要忍!”柳茜纹不断否定着,“不,我不要!……我不要!”
柳茜纹猛然在梦中挣扎醒来,刚一弯身欲起来,腹中一阵刺痛,“啊,疼!”
“娘娘,千万别动,要躺着!”采菱扶着纹妃轻轻躺下,略带喜悦地对她说:
“娘娘,太医说了,您现无大碍。但是必须躺着数天,方可再作活动,否则影响伤口的愈合。”
听了这些话,柳茜纹勉强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那小蛮腰正缠着一团纱布,在肚脐的右上方,隐约可见有血水沁出。突然她想到一个比“大碍”与否还严重的问题;
“采菱,那么说这数日,我都不可以洗澡吗?”
采菱见这位蒙受了极大伤害后,醒来不追问伤势和追究事件,反而是固执不忘沐浴的贵妃,不禁从心底里喜欢上这乐天仁厚的主子,她轻轻笑道:
“是的娘娘,暂时不可沐浴。但是采菱会多为您擦拭身子,保您干爽清洁。”
“嗯,谢谢采菱……”
“不敢当,娘娘,那使采菱份内事,能照顾您是采菱的福气。”
柳茜纹看着如此乖巧的采菱,深感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认识了这位好宫女。
采菱眼见纹妃精神稍微恢复,为了减轻她的痛楚,就积极陪她说话聊天:
“娘娘,刚刚您昏迷不醒,接受太医治疗之时,皇上亲临秋凝宫,着急万分地在旁静候佳音。”
“嗯,皇上来过?那么……那被嫁祸的小宫女呢?皇上重罚她了吗?”
重罚那宫女?何止是重罚,那可怜女子早已皮开肉烂,鲜血淋漓,魂归故里。
采菱压低声线,回复柳茜纹:
“那宫女已被皇上下令用钉杖,毙于外庭。”
柳茜纹内心颤栗:那宫女被有钉子的杖打死!太可怕了,那位口口声声说爱我、爱心满载的皇帝,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而且不查明真相就杖杀无辜?
她心里一急,腹中伤口又剧痛,抓紧采菱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皇上,皇上怎么可以错杀无辜?难道他不查明真相就胡乱杀人?”
采菱急忙左顾右望,惟恐其他宫女听到纹妃的“大不敬”话语,她轻声在妃子耳边细语:
“娘娘,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是一无足轻重的‘犯罪’宫女,”采菱轻叹一声继续说:
“是那玉兰命薄。本是西宫娘娘身边当时得令、‘梅兰菊竹’四宫女之一,想不到那娘娘竟然不念情谊,狠心嫁祸,才落得如此悲惨……”
柳茜纹听着,越想越不是味儿,深感这西宫确实如狼似虎,心肠冷毒……什么“梅兰菊竹”,她也配用?
纹妃内心已有打算:毒西宫,本姑娘就不怕你,非跟你斗到底不可!
正当她心意已决之时,耳边仿佛响起刚才梦中那男子的声音:“忍!要忍啊……茜儿……”
忍?柳茜纹才不要忍。
是日傍晚,夕阳西斜,一抹红霞映天边。
颢越帝退朝,随意用了晚膳,就从金銮殿急赶至秋凝宫。
太监刚想通报,马上被帝阻止。连颢越独自来到纹妃的寝室,众宫人退下,只留下帝妃二人。
连颢越怜爱地看着连日来遭遇不测,死里逃生的爱妃。弱质纤纤的柔|躯躺在雪白宽大的床榻上,显得那么瘦小无助、孤单凄零。
帝不忍让她独个儿静静躺着,他悄悄坐入榻内,侧着身躺下,用手支撑着面颊,是为了能够仔细、清楚地凝望着熟睡中的妃子。
此时此刻,连颢越把一切繁琐事务抛诸脑后,什么国家机要,天灾人祸、边境战事,他一概不想,满脑子是纹妃的事。他祈求爱妃早日康复,恢复记忆,与他回复从前般恩爱。
连颢越欣赏着此百看不厌的花容月貌。这位不沾脂粉的玉人,五官别致、肤若凝脂,清丽淡雅、楚楚动人,就如清朗静夜一抹洁净月色,不浮夸、不扭捏作态,自然优雅、独具一格之婉约气质。
能拥有如此绝代娇娆,连颢越深感这是朕之福气。他默默地沉溺在过往记忆当中:想到当时的自己得此佳人,比得到现有宝座还要艰难。
犹记得,连颢越初登帝位,拥有美人之时,朝中元老大臣均极力反对。尤其是那两宫娘娘的老爹、皇帝的姨丈,萧其衷老相国,更将连颢越比作吴王夫差、商纣夏桀,把纹妃喻为亡国西子、妲己妹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