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相识于少年》xanie

2、希希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希希随泽治

　　“这个孩子怎么办？”大人们正商讨着这个孩子的领养问题。
　　“直接送到孤儿院得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是真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办。”
　　“那就去做亲子鉴定啊。”
　　“那玩意儿靠谱吗，要多少钱？”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去做一下不就晓得了。”
　　“我觉得应该要先找到她的妈妈，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现在老的都死光了，到哪里去找她妈妈，要真是老爷子的女儿，她妈该不会已经60几岁了。”
　　“我看还是先我们三家轮流照看好了，每家照看一年，到找到她妈妈为止，如果找不到，就直到上大学。上学的费用三家平摊，生活费各家自理。”小舅妈就是心地善良。
　　“我家还有俩孩子呢，这再来一个，我家恐怕有些问题。”
　　“是啊，是啊，这是养孩子，又不是养小猫小狗。”
　　“连小猫小狗都有人要。”一直在一旁围观的男人终于讲话了。
　　“泽治，不准这样跟大舅妈讲话。”上次的中年妇女呵斥男人。
　　“好啦，好啦，大家先不要吵，我是老大，这事儿就这样说定了，每家轮流照看，上学后，学费平摊。”大舅舅黑着脸说。
　　一阵细碎的吵杂。
　　“那哪家最先照看？”大舅舅的话打破了杂音。
　　静。
　　静。
　　静。
　　讨论归讨论，大人都是一样的物种，说得再好听，一到实施的时候总是因为各种原因推脱。
　　男人捏皱了手中的纸杯，“我来养她！”说完起身走出院子。
　　大人们诧异的眼神，面面相觑。
　　“你怎么养，你才刚大学毕业，根本没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妇女追上男人。
　　“妈，这些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被分到新泽中学当老师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不是告诉你老师现在不好当，我都已近托人找关系给你找到一家外企，就你那点儿老师的工资还想养个孩子。”
　　“已经跟学校都说好了，等爷爷的葬礼一结束就回去上班，您就不要再抱怨了。”
　　“你这孩子，怎么做事没有一点儿轻重，你以为养个孩子这么容易，年轻人都是这样喜欢一时冲动。好，你就养着吧，等你尝到苦头就晓得了。”

　　希希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是爷爷的床，因为天花板上有两个小天使冲着她在微笑。
　　外面很吵，大人们说话声音很大，她小心翼翼走近他们，扒在门框边，偷听他们讲话。
　　她什么都没听见，只听到最后一句“我来养她！”是那个叔叔。
　　睡在树下的时候，她有感觉是一个叔叔把她抱回来的，她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和他胸口的一道伤疤。
　　在男人回来前，希希一直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不管大人们怎么劝说，都不肯进屋睡觉。
　　过了很长时间，男人终于回来了。一身疲惫。刚才出去就一直在忙租房子的问题，打了多少电话，直到找到一家还算可以的房子。虽然上班的学校和自己家在同一座城市，但他不想再住在那个家了，现在正好要养希希，也算是个借口。
　　进门看见希希坐在门口，便上前对希希说：“愿意跟我回家吗？”
　　希希抬头，明亮的大眼睛望着男人，一双小手牵起了那双大手。

　　第二天，希希就要跟着这个男人走了，那天晚上希希知道了他的名字，叫苏泽治。
　　临走前，希希跑到斌斌家，跟他道别。可斌斌始终不肯出来见她，也许是赌气。她怎么能就这样走掉了呢，我们还约好今年夏天一起看真正的萤火虫，怎么就走掉了呢。
　　车子已经到了，不能等了，最后，希希只好给斌斌留下了一张纸条。她没上过幼儿园，不怎么会写汉字，那些方块字还是爷爷教她的。纸上歪七扭八地写着“斌斌，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泽治牵着希希，走远了。
　　斌斌捡起门缝里夹着的小纸条，哇哇大哭起来。

　　泽治租的是一间很小的屋子，没有爷爷院子三分之一大，没有杂草，没有泥土，而且还要爬很多层台阶才能进屋。
　　屋子里有一股霉味，肯定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殷希，你先去卧室把你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收拾一下。”
　　“嗯嗯。”希希显得比同龄孩子都懂事些。
　　“泽治叔叔，这边有好多灰。”
　　“叔叔？”怎么听着总有些怪，明明你还是我小姨妈呢，“你以后就叫我泽治好了。”
　　“嗯，泽治，你以后就叫我希希好了。”
　　大家都说我跟爷爷无论个性还是外貌都很像，这样看来，眼前这个小女孩真是爷爷的女儿没错。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

　　终于屋子都打扫干净了，屋子实在是很小，只有一个卧室，厨房跟客厅是一体的，再加一个卫生间，这明显的单身公寓嘛。
　　忙活了一天，两个人终于能消消停停地坐在饭桌上吃顿饭。
　　“泽治，这个很难吃。”
　　“我尝尝。”泽治夹起一块，皱了皱眉，“真的很难吃。”
　　两个人又都笑了起来。
　　希希来到这个小家后，渐渐变得开朗了许多，她其实话很多，只是在那个家里她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

　　“喂，姐，你知道怎么送小孩上幼儿园吗？”
　　“你真的把那个小姑娘接回家啦，你有没有长脑子啊！”
　　“骂够了没，反正现在已经在我家了。”
　　“爷爷去世那天我没去，回来就听你姐夫说了这个事情，我都气得要死，我怎么有这么笨的弟弟啊。”
　　“说正事儿，有什么具体程序吗？”
　　“有私人的，有公家的，你们学校不是最近办了一个幼儿园嘛，你可以把她弄过去。”
　　“嗯，也行，离学校也不远，下班好接送。”

　　没想到一个幼儿园的入学手续也这么麻烦，这还没正式上班，手头的钱就很紧张了，以前单身，一个人怎么过都行，现在不同了，还有个小鬼在身边。
　　“希希，咱明天就能去上幼儿园了。”
　　“幼儿园里有斌斌吗？”希希好奇地问。
　　“没有斌斌，不过有很多其他的斌斌在。”
　　希希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斌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