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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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子淼又有十几日未见小鱼了。
那日小言进屋奉茶时看到那一幕吓得打翻了茶碗，子淼听到尖叫声猛然清醒，意识自己所做之事后匆忙起身间羞愧不堪，当即下令小鱼为妖女，魅惑皇族，祸乱后宫，收押地牢。
事后她虽觉对不住小鱼，是自己一时不知怎么难以自控，但她自己难以解释为何会有沉沦其中之感，便觉定是小鱼妖术魅惑才致使自己如此的。于是在矛盾与挣扎中，子淼自觉元气大伤，不愿再念及此事，便也没有过问小鱼之事。只是每当独自一人坐在湖心亭喂鱼时，便会想起小鱼那日在溪水边问自己可否记得那条金色的小鱼。
子淼怎会不记得？年幼时因丧母而寄养他人名下，加之父皇忙于政事无暇顾及自己，子淼便如同无父无母的孤儿，每日还要受兄姊们的欺负，孤苦伶仃四个字来形容绝不为过。那时她最喜爱的事便是每月一次出宫机会来这小溪边玩耍，虽然也只有一个人，但却有煦暖的阳光、美丽的风景，没有斗争，没有嘲弄，而且很快子淼便给自己找了个小伙伴，就是溪里一条金色的小鱼。阳光下，小鱼浑身金灿灿地，美得晃眼。子淼从小无朋友，便将这小鱼看做个伙伴，每次来必给它带些食物，也会将自己内心的孤独苦闷将与它听。那小鱼似乎也如听懂人话般，每次见到子淼来便在水里围着子淼探入水的手指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后子淼渐渐长大，不再那么频繁出宫，仔细算算，已经有两年多了，就也没再见也没想起那小金鱼。
直至前段时间宫人们新抓来一些鱼放入后花园的池塘里养，子淼又看到一条金色的鱼才想起自己那儿时玩伴，也因此前些日子看到那条金色小鱼死了才会发那么大脾气。
“公主，三皇子在殿内等您。”
子淼听后眉头便皱了起来，她讨厌三皇子，从小就讨厌。因自己在他母妃名下寄养，因此小时最能欺负她的就是三皇子了。长大后他虽不敢主动招惹她，但子淼依旧看他不顺眼，认为他就是一个败絮其中的黑心狼，不知为何父皇偏偏将宫内地牢交予他负责，一切收押、审讯皆由他负责。这其实也是子淼没有再过问小鱼的原因之一，因他实在不愿与三皇子打交道。
便吩咐来人道：“告诉他，本宫今日身体不适，不便会客。”
“公主，他来的时候还带着小鱼姑娘，看那模样似是要不行了。”
“什么！”子淼心中一惊，虽然当时小鱼伤势未好，但都是皮外伤，还敷着药，而且她知道开始几日小言还去地牢为小鱼换过药，是自己发现后才不许她继续去的，按理说即使旧伤未愈，也不至于要了她命啊。莫非三皇子在地宫私自用毒刑？念及此，子淼便速速走去。
“子淼给三皇兄请安了。”即使不乐意，子淼还是不想失了礼。
“子淼何必客气，你我都是一母所养，你这样倒是见外了。”三皇子扶起了子淼，又接着说道：“今日本王来是想告与贤妹，前些日子你派人送至地牢之人为兄已代你审讯，只是无论如何那贱婢也不肯招罪，如今她已时日无多，不知贤妹的意思如何？”
子淼哪听得了这么多，她只是一心看着小鱼。此刻她整个人趴在殿外，手脚均戴着沉重的拷链，身上斑驳的血迹与鞭痕，似是没有一块完整之处。而原先带伤的两条腿，此刻正以一种怪异地姿态扭转在一起。子淼瞬间觉得自己好残忍，竟将一本就有伤且残疾的弱女子推向这样的地狱，她顾不了自己的公主身份，顾不了身边还站着三皇子，向小鱼冲了过去，脱下自己的外袍罩住她，一手轻轻扶起她在自己的怀里，一手抚摸着她的脸叫道：“小鱼，小鱼，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小鱼费力地睁开了眼，看到了子淼哭泣的脸，说：“锦……子淼，梦见你，真……真好。”说完便又晕了过去。
三皇子见状反倒不慌不忙，过来安慰道：“子淼妹妹对下人好生仁厚，看来一切确实只是个误会，只是皇妹今后莫要再任性地随意将人送进地牢，皇兄也是为皇妹考虑自要严刑拷问，如今这人便交予皇妹自行处置了，往后么，皇兄可要按地牢的规矩办了。”
说罢，便拂袖离去。
子淼不想与三皇子争辩，便由他去了。而后赶紧叫人去找御医，同时要小言将小鱼移入屋内。不知三皇子究竟对小鱼都施了什么刑罚，只怕小鱼祸多吉少，也只能等御医来了诊断之后才可知了。
很快御医就来了，子淼并未入内，只是在厅里等候。看着宫女们忙忙碌碌端进一盆盆清水又端出一盆盆血水后，子淼更不敢入内探望了，却也记得内心如焚。是她害了小鱼，是她将小鱼一次次推入了火坑。
直至暮色降临，御医方出来禀报。子淼忙问：“怎么样？她怎么样了？”
御医面色沉重地说：“回禀公主，小鱼姑娘伤口臣已经全部做过处理，外伤应该基本无大碍，只需休息些许时日自会愈合。”
“劳烦大人了。”子淼的心多少舒缓了下来。
“只是……”
“只是什么？”子淼的心又一次被揪了起来。
“只是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失血过多，因此这几天内很有可能高烧不退，引发其它病症，此刻说性命无虞还为时尚早，要看她自己造化了。”
“本公主视她如姐妹，自会妥善安排，还望大人成全本宫。”说完，子淼恭敬一拜。
见此阵势御医哪里收受得起，忙忙下跪领命，领了赏后便速速离去了。
小言突然出来禀道：“小鱼姑娘好似醒了，嘴里一直叫着公主您的名讳。”
子淼闻此速入内室，见小鱼如十几天前一般躺在那里，只是脸色惨白了许多，看上去毫无生气。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应该是睡梦中都忍受着巨大痛苦吧。嘴巴轻微地一张一和，子淼将耳朵凑上去，听到她一声声嘟哝着自己的名字，“子淼……锦……子淼……”
子淼心中又痛又愧，禁不住流下了泪水。小言在边上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说道：“奴婢自知卑贱，本不该说着许多。只是见小鱼姑娘实是受苦，她心中却是始终想着公主好的。奴婢当日私自去牢中为姑娘换药，姑娘不担心自己安危，反而一直交代奴婢好好照顾公主，还问奴婢公主心情可好，每日可有笑容。公主，奴婢愿以性命担保小鱼姑娘绝不会是害公主的。那日之事小言亦有责，如今小言愿承担一切责罚，只求公主饶恕小鱼姑娘。”
子淼听此，眼泪也掉得愈加多了，说道：“你们只知本宫性情暴怒，却只有小鱼是真懂我，我却误判她身负阴谋，才使她落得今日处境，实是本宫之错。此事不要再提，责罚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待她醒来本宫自当好生待着，你以后便随侍她左右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