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猫锦

47、第十一章、天使群像

　　夜幕笼罩在无垠的大海上。
　　海上难得的风平浪静，无尽的星空把灿烂的光辉洒满波光粼粼的海面。
　　一艘巨大的白色多桅帆船好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城市，船上载着数层高的宏伟建筑，如同一座精美的宫殿，灯火从无数扇窗户里映照出来，倒映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和浩瀚的星空遥相呼应。
　　白色的大船此时收起了如同巨大鸟翼一样的几十面白色风帆，非常平静地缓缓向西南方航行。

　　船上宫殿的最高层是一个巨大的观星台，几个学者正在操作着角分器、天球仪，忙碌地计算着航行的准确方向。
　　学者们把复杂的测量仪器比对着北方的天龙星座，那暖黄色的星星形成一条迂回在空中的蛟龙，指引着他们前进的角度。

　　另一边，几个星相家围着一座巨大的观星镜，在图纸上焦急地演算着。
　　这个风平浪静的晚上，观星台里充斥着哗啦啦翻动书籍的声音，讨论的声音，器械碰撞的声音，直到几个年轻的学者忍不住激动大叫一声：“找到了！”

　　学者们卷起巨大的图纸，跑向门口的士官，“快向公爵大人禀报，我们找到了天鹅星指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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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观星台的好消息传来时，路克正在西泽尔公爵身旁。

　　“大人，我们的护卫舰那边也传来消息，没有发现那艘黑色的海盗船。”

　　这一路向西南航行的一周时间里，公爵大人吩咐他多次找寻那艘黑塞壬号的踪迹，但是无论用那种方式，路克命人搜寻了白翼女王号周围上百平方海里的区域，一直不见那艘恶魔船的影子。

　　“船上呢？”

　　“船上四处都有魔法陷阱和监控法术，一般来说，只要那只恶魔出现，肯定会被发现的。”

　　十七已经不见一周了。

　　自从白翼女王出发寻找“天使群像”以来，他就没有在船上露面过，也没有人报告过黑塞壬号的踪迹。

　　公爵放下了手中的卷轴，平静地看着前方各式各样的魔法工具和堆满了珍贵书籍的巨大书架。
　　左右两排书架一直连到房间的尽头，那面墙上挂着一座黄金打造的剑架。
　　放在剑架上的，就是那柄天下闻名的教宗剑。
　　圣剑在暗处发出白金色的光辉，如同把整条星河都铸造进了剑身里。

　　西泽尔望着白金圣剑，一时间出了神。
　　直到图书馆的门被猛然推开，一个士官在门外大声道：“公爵大人！”

　　路克转过身立即斥责道：“无礼！没有通报就敢开门，你是什么人？”

　　两个卫兵大惊失色，和那个鲁莽的士官一起，三人在门口单膝跪下连声认错。

　　那个匆忙的士官大声说：“万分抱歉！我是观星台的负责人。一时太激动了，忘记了向门外的侍卫通报。我有重要的消息禀报！”

　　公爵转过身，“进来吧。”

　　路克冲那个士官点点头，然后让两个门卫把门关上守好。

　　负责观星台的士官大步走到公爵跟前报告道：“我们发现了天鹅星，和消息描述的一样，三叶形有蓝色辉光，在天龙座一侧眼睛的南方。”

　　“两者视角等分交汇的位置找到了吗？”

　　“已经算出来了，估计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只有差不多一百海里出头。”

　　公爵微微点头，“向舰桥传我的命令，直接提速到30节，调整方向前往这个目标位置。”

　　“是！”

　　士官因为好消息躲过一劫，急忙带着公爵的指令奔出图书馆。路克看他走出去，问道：“大人，要让公会那边准备起来吗？到达遗迹的位置之后，马上开始搜寻？还是……”

　　“到达之后就立即开始。””

　　路克记下公爵的命令，却没有立即离开。

　　“怎么了？”

　　忠诚的属下那始终无比冷静的脸上，这次也露出了些许犹豫：“公爵大人，那是龙巢的位置，强行在遗迹上用魔法搜寻石柜，是否会唤醒巨龙？”

　　西泽尔公爵没有说话。

　　路克继续说：“阿尔贝尼特报告了关于龙巢位置的信息，但是龙灵被几个高等血族劫走了……如果今晚也有那些人在这里，万一他们释放龙灵，英格玛龙就会立刻苏醒，后果将不堪设想。”

　　公爵思索片刻道：“召集全体公会术士和军官准备好防御工作。在外巡海的人员全数召回，所有护卫舰回拢母舰，并且与母舰联合。”
　　西泽尔缓缓攥住手指，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那柄教宗剑：“即使是英格玛龙苏醒，它本体不能升空也不能远离巢穴，白翼女王号是目前最大的船只，只要速度足够，可以抵御一定的风浪，及时撤离。”

　　“可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是。”

　　然而，当他们远远看到传说中的遗迹时，事情却变得更加棘手。

　　在漫天星辉下，浮出海面的陆地如同散落的各色矿石。
　　龙巢由一片连绵的浅礁石组成，在海洋中如同一座浅色的小岛，有些露在海面的部分能隐约看出来是一些很久之前沉没的船只，覆盖上了一层奇异的晶体，如同一座座做化石小山。

　　龙巢里堆积着无数英格玛龙收集来的各类宝物，巨龙也精心地装饰着它的巢穴——
　　它将那些拖来龙巢的好看的山石树木、船只、甚至是建筑，仔细地摆放在浅礁上，它用龙焰将这些容易腐朽的东西锻造塑形，使他们看起来如同一座座精美的石碑和雕塑，闪着美丽的光泽，装饰拱卫着龙巢中央。

　　龙巢的正中央，树立着一圈颜色各异的巨大石山，一共十二座，那是十二艘远古巨船的残骸，船头部分十分完整地露出水面，上面立着十二个高耸的天使雕像。
　　每个雕像大约四米多高，各自相距十几米，围成了一个直径上百米大小的圆形，每个天使雕像形态各不相同，塑造着远古传说中黄道十二天使的样子。

　　由十二座天使雕像围成的浅浅水域，是龙巢的核心，远远望去，在明亮清楚的星光和月光下发出淡淡的闪烁光芒——
　　那浅浅的水面下堆满了无数巨龙囤积的财宝，而石柜毫无疑问也在其中。

　　白翼女王号是一座绝无仅有的无敌巨舰，无法通过满是浅礁的龙巢，更无法停在龙巢中央。

　　西泽尔公爵放下望远镜，向身边的副官道：“准备放下划艇，所有人乘划艇进去。母舰就在这里待命，船锚不用落下，让所有船员准备好，我返航后立即以最大速度离开这片海域。”

　　“是。”副官刚要听命离去，忽然听到一声“请您稍等，公爵大人。”公爵身旁的路克听到公爵的话神色微变，问道：“您要亲自去龙巢里吗？恕我直言，这样太过冒险。万一巨龙被惊醒呢？”

　　万一巨龙被惊醒，这片平静的海面将会巨浪滔天，比任何风暴都要恐怖的海龙之怒会让那些小船上无力抵抗的的人瞬间葬身海底。

　　公爵如何不知道这一点。
　　和龙灵分离的巨龙已经沉睡了几百年甚至更久，只要龙灵不会被放回，巨龙就会继续安然酣睡。所以这是一场赌博。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夺去龙灵的血族究竟是何人，作何打算。

　　西泽尔想起了菲斯特。
　　那个曾经成为恶魔王的混血暗灵，在卡西诺他们匆匆照面，没想到他竟然恢复了血族的身份。
　　——他竟然拦住了海妖之王，让他带走了十七……
　　龙灵在他那里吗？

　　西泽尔沉吟片刻道：“没有我，只凭他们恐怕不能用法术从龙巢下将石柜寻回。”

　　“可是……”

　　公爵给副官递去一眼眼神：“你去传令吧。”

　　副官连忙退下。

　　路克也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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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无比晴朗的夜晚，午夜时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朵，月光皎洁，伴着灿烂星光，海面上宁静美丽。
　　就在离龙巢很近的距离下，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冒出了海面。
　　潜在水下的黑塞壬号露出了一点头，观察着水面上的情况。

　　“看见啥了吗？看见啥了吗？”
　　水下的船舱里，海盗船长大力拍打着光头水手的脑门：“真有人去龙巢了？”

　　光头恶魔操纵着潜望镜，追踪着一艘小船从天使巨像之间穿过，依次进入龙巢的中心。

　　“去了去了，一艘小船！上面有好几个人！”

　　“我老婆哩！”十七急吼吼地继续拍打光可鉴人的头顶。

　　“对呀对呀！”一众小妖挤在狭小的船舱里看热闹，“咱们船长的大老婆嘞！”

　　光头使劲地用潜望镜看着，“船长，这里实在是看不见啊……”

　　“真是没用哇！”
　　十七气呼呼地说。

　　海盗船长双手抱胸坐在地上苦思冥想，一众小怪物海盗在旁边缩头缩脑地，十分愿意为他们的船长出谋划策一番。
　　“船长，事情紧急呀~”

　　“你看大老婆要是拿到了那个什么圣杯，肯定肯定二话不说就要跑回罗马了呀……”

　　“要是去了罗马，咱们这船十分那个臭名昭著，肯定没办法去那里追他了哇！”

　　“我们就要见不到大老婆啦~”“您要振作起来啊！”

　　还没等这些小海盗们说几句，十七就咻地一下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在一众小海盗们亮晶晶的眼神下，大声宣布：“我决定了！把船给我靠过去！”

　　黑塞壬号缓缓靠近龙巢。

　　在暗搓搓露出水面的一节黑色桅杆上，一只体型硕大头顶四角的魔兽在夜色中黑不溜秋如同隐身，只有腹部的红色毛发才能揭露他的存在。

　　那只魔兽矫健地跳到海面上的巨大礁石顶端，远远望着龙巢的中心。

　　而那里，一艘十米长的小艇载着七个穿着长袍、术士模样的人驶过了高大的天使石像，缓缓划向群像的中央，停在那片浅浅的水域的中心。

　　十七挠着脚下的岩石，纠结了一下，然后几个跳跃，无声地顺着龙巢里四散礁石一步步地往中心靠近过去。天使群像就在眼前，他纵身攀爬，几下子就爬到了其中一座天使巨像的头顶。
　　魔兽悄无声息地趴在石像顶上，只有尾巴微微晃动。
　　纵使是明亮的星月光芒下，如果不注意看，也很难发现那里有一片巨大的黑影。

　　群像中央，那七个术士已经开始施展十七看不懂的复杂法术。十七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但是他也不在意。

　　那七个术士中，六个身穿白袍，只有一人身着黑衣，深红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格外显眼。

　　随着那些人类术士口中念念有词，十七看到成百上千个金色的符号从那些术士的身上流淌而下，顺着船舷，滑落水面。那些符号在平滑如同镜面的水上扩散开去，如同一张金色的大网，而水面的那张大网之下，无数的金银财宝堆积着，堆满了整个海床，闪花了十七的眼。

　　这种举世难寻的财富，任何一个海盗看了都会垂涎欲滴。

　　天使巨像上的魔兽瞪圆了一双暗红色的大眼睛。
　　随着术法的施展，那张由金色符号构成的大网开始向水下收拢，逐渐深入那些财宝之中。而那些人类术士中，黑衣的法师向水面伸出手，掌心向下，一条细细的闪着星光的轨迹连接着他的手心和水面，好像是他将银星砂撒入水中，又像是水中的金银沙砾往上汇入他的掌心。
　　就在此时，那艘小船周围的水面发生了轻微震动，随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似乎水中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浮起，那东西破开了堆积的无数奇珍异宝，搅动了水面的平静。

　　水面之下，无数的珍珠宝石金银器皿流动起来，逐渐向周围散开，在十七好奇的注视下，一个纯白的石柜渐渐破开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财宝，露出了真面目。

　　十七继续好奇地盯着那个石柜。
　　那石柜大约只有两米长一米多宽，逐渐升出水面，有半人多高，全部由洁白的石材打造而成，仿若玉石一样在海水的浸润下闪闪发光。石柜正面的石板上雕刻着熟悉的图案，那图像若是十七能远远看见，定会茅塞顿开——
　　这不就是他穿越之前，恶魔王宫封印圣杯的石室大门上的图案嘛！

　　石板的中央有一个黄金打造的机关，正是十字的形状。

　　石柜被从海中取出，放在小船的中央。
　　西泽尔凝视着那副雕刻的图案，图案上的倒吊圣子和恶魔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十七紧紧的盯着西泽尔。
　　十七不知道西泽尔在看什么，但是他十分紧张西泽尔下一步的动作。西泽尔在石柜面前似乎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他抬起手。

　　西泽尔的手中，一团金色的光线浮起，那是一枚十字形状的钥匙。

　　我擦嘞！
　　十七在心中咆哮——
　　你还真要开石柜啊！
　　你才是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就犹豫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十七超生气。
　　超级生气的，十七张开嘴，吐出一枚苹果大小的金色圆球，放在自己的前爪上。

　　我……看我把龙灵扔回海里放巨龙出来，你别想带着圣杯回去！十七愤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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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十七和爪子上的龙灵大眼瞪小眼，卡壳了。
　　虽然生气，可是他实在下不了手。
　　与此同时，西泽尔也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金色钥匙在他手心里，他一动不动地。

　　就在双方默契地按了暂停键的时候，那个圆圆的小球颤动了一下。

　　十七一个没注意，小球顺着他的爪子滚了下去。
　　妈耶——
　　十七急忙伸出爪子去捞，然而硕大的魔爪只扫到了小球的边缘，让那只装着龙灵的小球飞的更远。

　　“啊呀？”

　　扑通一声。

　　龙灵掉进了水中。

　　那落水的噗通声在空旷的水面上格外清晰。
　　西泽尔一行人转过头来，看见一只巨大的魔兽趴在不远处的天使巨像上，如同一只体型庞然的猫科动物，尾巴高高翘起，身体前倾，傻乎乎地伸出大爪子向下捞着什么……

　　——完蛋了。

　　然而还没等人类术士们反应过来对付这只魔兽，巨大的轰鸣声从海底下传来。
　　术士们四下张望，海水如同一锅逐渐煮沸的水，大量的气泡从海下浮起，小船在逐渐起伏的海水中上下颠簸。

　　英格玛龙，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