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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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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连自己都记不起来了…我也不会忘记你。
---序
1.
他曾经说过,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也没有人愿意一直抱着一种近乎于虚假的幸福生活。
2.
吴邪曾经以为,他真的可以做到很大度。
大度到只要张起灵不说,他就不问。
大度到不去好奇那个人的过去,不担忧那个人的未来,而是只守着那个人的现在。
大度到像个傻子一样懵懵懂懂和那人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是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3.
---张起灵,你就不能和小爷我说点什么么。
---我说过,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就是好事。
---我就那么让你信不过么…
---吴邪,别闹了。
4.
说完让他别闹了的那个男人,在第二天早上不辞而别。
早上吴邪坐起来的时候,看着身边几不可见的凹陷,触摸着早就冰冷一片的床铺。居然想仰天大笑。
不辞而别是张起灵的长项。他早就该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可能安安生生地在一起过日子。
有的人天生就不是适合安稳过活的。
吴邪当时大脑就飞快的转。毕竟是在象牙塔里混了四年的人。思维高度思想觉悟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再加上他不是什么土夫子摸金贼。吴家小太爷是个生意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其实没有多吃亏。
张起灵不会老。但是吴邪会。
张起灵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是吴邪最多再活个几十年也是要死的。
所以,其实这样也不错。
一开始,他们就不适合做居家过日子的恋人。他们只适合一起下斗。
其实这是很讽刺的事情。多少恋人的梦想就是可以能将生死都托付给对方。可他们明明早就生死与共,却到底不能携手白头。
5.
随着年华慢慢老去。吴邪下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用胖子的话来说,这就叫不服老不行。人过中年,尤其是男人过了四十,就该敛起锋芒好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而吴邪也的确这么做了。古董铺子被他经营的风生水起。也算是事业有成。只是唯独少了那热炕头的人。没人给他热。也没人需要他去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斗的次数少了。吴邪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张起灵。
只不过小三爷下地次数少,不代表别人下地次数也少。道上“哑巴张”的名号从来就没淡去过。尤其是近几年,居然有往神话发展的趋势了。毕竟身手好见识广效率高还青春永驻的人真的太少了。
可那么多次斗,吴邪居然没有遇见张起灵一次。
6.
等算着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到张起灵的时候,吴邪彻底决定不下斗了。不过就算这样,吴家的声望却依旧在那里。他就已经开枝散叶收徒弟了。吴邪不下斗,还有他的徒弟下斗。况且他的阅历还在那里。鉴赏品评古董的功夫依旧无人能及。再加上心思虽然缜密但是手段却称得上仁厚。吴家的声望竟然比他自己下斗的那几年还要更高了。
也就在同时,道上关于张起灵的消息却慢慢少了。
刚开始几年,吴邪还能听店里的伙计说今天收到了号称是“哑巴张”亲手在哪个大墓里面倒出来的明器。可慢慢的,这种被“倒斗大家”倒出来的明器渐渐少了。再再后来,道上关于他的传言都没有了。
7.
胖子说小天真啊,你也真是死心眼儿。非得在那小哥这一棵树上吊死么。
吴邪淡淡道,谁告诉你小爷吊着了。
胖子当时就说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姑娘成家,难不成你真的要你们老吴家绝后啊。
吴邪说我现在已经是四十好几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耽误人家姑娘干嘛。再说就算小爷真绝后了,也和你胖子没什么关系吧?转念一想,又笑:听说嫂子给你生了对双胞胎啊,怎么样,王胖子同志,发扬风格过继给小爷一个吧。
胖子脸绿了:小天真,你要真想过继你去孤儿院过继去,你胖爷我就那么两个儿子。
吴邪就笑,小爷骗你的。小爷怕真过继了你那孩子我爹我爷爷得骂小爷坏了血统。
那天临走的时候胖子从吴邪店里顺走了一对阴阳鱼。说回去给自己孩子脖子上一人挂一个。
吴邪说最近我家老四就从山西那边送过来这么一个上得台面的物件,你还给我明抢。
胖子想了想,那你胖爷送你句话吧。
吴邪没吭声,就那么看着胖子。他其实和年轻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一双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纯粹。只是眼角多了些深而细的纹路。
胖子叹了口气:我说小天真,那小哥不会老可不是不会死。他倒的都是些什么斗你是知道的。
吴邪点头,我说胖子,你怎么有了老婆孩子连说话都墨迹了。你不是就想说他死了么。
8.
之后又过了十几年。
吴邪依旧在道上还有古董界颇负盛名,只是当年那个近乎于神话的“哑巴张”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话题之外。
现在的小三爷不再看铺子。而是住进了徒弟们孝敬上来的大宅子里。安保措施比当年的霍家大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天吴邪刚刚起床。正坐在院子里的丁香树下逗一只硕大的巴西鹦鹉说话。那鹦鹉是吴邪三徒弟养着的,无奈现在老三正当年需要经常下地。鹦鹉没人看管就送到自己师父这里来了。说起来这外国鸟都比中国鸟笨。磨了舌头之后教了大半年,除了一句“明器”之外什么都不会。往店子里面一挂活脱脱一个招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干什么的。
突然就看见一个男人急匆匆从前院跑来,说吴爷,您避避吧。外面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死活要见您。弟兄们身手不济,拦不住他。不过已经往其他铺子叫人了…
男人话没说完,就听见前院传来一声闷闷的枪声。
吴邪皱眉:谁让你们开枪的。真以为这里是在下面啊。说着,就要出去看看。
男人赶紧拦:吴爷您别出去啊,那小子横。要是您有三长两短什么闪失的大爷他们几个能活劈了我去填墓啊。
吴邪没理他。
9.
来到前院吴邪就傻了。
之见一个青年正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款式早就过时的破旧上衣已经在打斗拉扯中壮烈了。左肩上被子弹开了一个血洞,血正哗哗往下流。周围躺了一地的伙计。好一个哀嚎四起。
吴邪定眼看了看那青年。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老到花眼。于是便凉凉的开口了。
“怎么着,这二十多年没见除了下斗开棺杀粽子还学会拆房了?”然后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伙计们。“这位张小哥,当年一个人轻轻松松解决血尸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不自量力。这次算个教训,下次记得别老学我家老大那一套,什么都是暴力解决。以后有事都先跟我说一声,一个个别自己那么多主意。”
尽管已经过去很多年。他和这个人不再亲密。自己也不再年轻。可他还是习惯叫他一声“小哥”。
院子里左半身沾满了血的青年看着他。
吴邪被看得有些发毛。
“小哥?张起灵?”
“那是谁?”
青年皱起好看的眉,苦苦思索的样子。
吴邪头疼。
“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青年顿了顿。“但是你是吴邪。”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该无奈。
明明是他承诺一直记着他,可最后居然变成他只记得他一个人。连自己是“张起灵”都忘记了还记得“吴邪”。
眼眶干涩。他已经不再年轻,早就已经过了容易冲动哭泣的年龄。
“对,我是吴邪。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带我回家。”
“好。”
10.
吴邪这么说着。走上去搂住了张起灵的肩膀。那人的肌肉依旧紧实。身体的时间还是停留在全盛期。
还好,子弹没有打到要害或着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他不知道张起灵这次能跟他过多久的小日子。
他也不知道那个习惯人间蒸发的家伙多久之后会再次消失不见。
但是,只是现在的话。
“小哥,这就是你的家。”他说着,略略踮起脚。用手遮住了张起灵的眼睛。“小哥,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