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32、
六月一日,风平浪静。
傍晚下班后,展昭偶然瞥见商场广告屏上的「儿童节玩具大甩卖」,忽然咦了一声,今天好象有什么事……对了,小六曾说自己是儿童节生的,所以在家就叫小六。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想去瞧瞧?
进墓园后展昭老远就开始张望,还好,没人。小六的老父亲大概白天来过,陵墓很干净,坟前的地上还散着股酒香——是小六最爱的二锅头,估计老探员还陪儿子喝了几杯。
耗子瞧瞧自己手里那瓶,还上?小六子没多大量,别给灌趴下了。
展昭推了他一把说你馋酒也别馋到克扣小弟东西……去。
白玉堂往地上倒酒时,展昭在墓碑前摆上花,他说小六,生日快乐。队里一切都好,你别惦记。还有……玉堂和我请你喝喜酒。
夜里两个在大厅看电视,展昭见没什么中意的节目,就把那本《时间的复仇》拿出来翻。白玉堂去拿冰酒时站在他身后瞄了一眼,「偶然性对历史进程的作用是不可测知的……」
耗子一咂舌,你怎么连看个小说都这么严肃。
缇亚写的,不是我。猫大人笑笑,别说,有些事还真巧,像那会我刚想放弃,第二天就遇上耗子偷油。
所以么,该是我的怎么也跑不掉。耗子从背后环住他,低头就往他脖子上啃。
轻点,我还不想大夏天穿高领。他在耗子手臂上摸了摸,慢慢地说玉堂,到时要是真怎么了,你……答应我要好好的。
他觉得男人的双臂骤然一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说好了好了,不讲这个……最后他听见白玉堂又冷又硬的声音,男人说峰会过后你再也不必想这个,一定!
隔天猫大人又开始扒拉吕家弄来的照片。他和公孙策已经翻过不知多少回了,连背景里的舞厅茶室跑马场等等都细看过,愣是没瞧出个子丑寅卯。这天依然没头绪……没头绪……猫大人碰上那唯一的加密照片时,心底没来由地一动。
发现照片里是反骨女+野生「外孙」后,他们就把这当成吕大法官嘴上死撑心里惦念的「亲情见证」,除了展昭还偶尔拿出来怀旧,谁也没多理睬。这会子猫大人忽然想「亲情」里会不会还包含着别的什么?
分辨率超高的立体影像中几乎全是密林,放大来慢慢看实在耗时……还没搜过半,来任务了。
捉拿跨星际通缉犯。
又是个穷凶极恶的货,都以为又要来场恶战,结果这回算手气超好,几乎没费力气。目标昨晚刚出个了不大不小的车祸,那只据说举起枪能弹无虚发,赤着手能一拳打死人的右爪现在包得像个粽子……
对方被「护送」上车时狠狠啐了一口,老子不是输给你们,老子TND是输给时运了!
结果这天夜里在某六扇门高级员工集会上,展昭不得不应对诸多「今天把XX铐上了?不简单!……什么?运气好更该庆贺嘛,来来,干!」,他出门前吃来垫肚子的解酒剂似乎没几下就耗完了,这种聚餐只饮白的,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一个连一个的灌;但六扇门里的汉子们就讲个豪气意气,不喝是不给面子——好在后来杯子举过来时搭档就默不作声地伸手接了,虽然众哥们像是认准了他俩灌似的,大笑起哄说家属代饮得喝一双,但耗子那海量是天生的,腹中就像养着酒虫,几斤高粱下肚都不脸红就说的这种货,饶是这样,爷到家时耳朵也有点热了。
而猫像是醉了,冲完澡出来脸还红扑扑的。他瞅着床上那位笑眯眯地说喝醉的人做什么都不算数,是吧。
耗子饶有兴致地挑眉,不算——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结果某只熄掉灯扒拉两下上床。当光溜溜的猫钻到怀里时耗子还真是惊喜,不管他剥不剥,猫上床时一定会把睡袍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永不变更,呃,除了今晚。
这夜里猫一直缠着他,搞得他魂儿都像飘在云上,恨不得永远别天亮。
第二天是周末,本想直接赖到下午,结果十一点多呼叫器响了,临时命令小队护送两位被困的科研人员离开新能源开发中心。中心前面早上十点左右还只是一群环保主义者的和平示威,现在……
吐着浓郁白气的烟雾炸弹,满地碎玻璃,燃烧的汽车,踩烂的横幅,全副武装的防爆警察和疯狂乱窜到处丢石块鸡蛋的「暴徒」——场面基本完全失控。
对见惯大场面的各位来说倒是习以为常,只是指挥官安排好人员路线后发现搭档的眼神不对,很不对——白玉堂执行任务时向来是个冷静无感的职业化模样,但现在耗子眼底的煞气不知为什么就让他想起PK西夏佣兵时的染血修罗……
他挨到白玉堂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耗子冷淡地说,这事爷不想管。
「玉堂!」指挥官差点气结,这什么场合说不管就不管么!他晓得白玉堂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但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软了声音说现在是执行任务,有事结束后再说。玉堂,你看着我,我们一向同进退的,对么。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十来秒,最后默默地拿起枪。
之后耗子始终一声不吭,行动起来就个自动武器,仿佛把通身人味都甩开了。完事后他丢下一句我去找欧阳大哥,也不等展昭回应直接转身大步走人,还得找局座汇报的展队只好看着搭档的背影叹气。
结果白玉堂谁也没找,只是到佣兵团的搏击馆打了一下午模拟丛林狙击战。
离开后他叼着烟自嘲似地一笑,不就是替看不顺眼的人效了点力,有什么好放不下……爷不乐意,但在局里他却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锦毛鼠。
就想起来汴梁前卢方曾说哥希望你去磨磨性子,在家爱干什么不爱干什么都随你,可你早晚得知道,小孩子才能随意任性,人长大了有些事不管喜欢与否,该做的就得做,这是职责。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调查局够「职责」了,今天才知道该磨的地方还多呢,当私人好恶遇上公事……
回到家是晚上八点,展昭一个人坐在厅里,见他回来只是问吃饭没?……正好,我也还没吃。
干嘛不先吃,要不打我手机么。白玉堂皱眉,心里却慢慢地回暖。
「家」是什么?永远有人等着你的地方呗。
耗子在猫身边坐下,「早上的事……指挥官随意罚好了。」
「你先申辩。」猫大人看着他说,「有不高兴的事告诉我,好么。」
耗子直接躺到猫膝上,「听说过白虎基地么?……在大宋最东,以前也有能源研究所……我两岁时基地有个新试验的供能系统连锁爆炸,死了一百多个,有我爸……他也是特殊编外。」
展昭一怔,他一直以为同是孤儿的耗子和他一样不知道父母是谁,原来……
「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的人。」白玉堂盯着天花板,「他是大哥的师兄,大哥从不说他什么,但别人说的可不少……好勇斗狠四处留情三不五时为女人和人玩命,把我丢在保育院时只说我妈死了,连她的名字都没留下,连我哪天出生的都不知道。」
但父亲始终是父亲吧……展昭在他脸上摸了摸,「今天那两个和当时的事有关?」
他们所在的专家组,四个人,为那套东西打保票——足够安全可以试行,切。军方采纳了,大哥说出事后有过非常激烈的争议,好些行家批评安全性论证根本没做充足,他们说是意外,谁知道。
展昭沉默了,疏忽,意外,错误还是别的,除了当事人大概谁也说不清。也许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科学试验这东西……
就这么多,打算罚什么?
这次算了。不过,没有第二次。
晚饭的主食是龙须面。耗子边扯面边说:咱俩反正都不知道生日,不如一起过?
行,你想要哪天。
「6月13。」
展昭一愣,生日……6月13日……
他不觉微笑,好。
生日……「新生之日」……但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