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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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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搭档是什么?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同……
「我看他们是同桌异梦。」公孙策慢悠悠地品着卢方寄来的青凤髓,味香且灵,果然好茶。
包拯无语,还不是你送做堆的,这会管杀不管埋了!
离他俩十来米的地方,1984号办公室房门半敞,路过的同志十个倒有八个「顺便」往里瞄。
屋里那两位确实生得超级养眼,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气氛比较……那个啥……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前,左边一位身子微微朝左侧,人是低眉敛目,一脸专注地盯笔记本,完全是个心无旁骛独自工作样。右边一位干脆把椅子转成45度朝右,人是冷眉冷眼,面无表情地信手拨鼠标,完全是个心情欠佳独自……没事干。
好端端一张桌子倒像被人用「气场[|]」生生隔成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区间。
这是白玉堂到调查局签到的第三天。他是编外人士,只接特殊任务,原不需要坐班。但卢方苦口婆心地再四交代,既然答应和人家搭档,头几天怎么也得找机会多接触。白玉堂倒是顺着大哥的旨意来了,至于怎么「接触」那就不是卢方管得着的……
围观群众暗自好奇,这是唱的哪一出?
别怪调查局的同仁八卦,在这九成人都是练家子的地方,哥们姐们都在热切期盼司法部座下首席高手御猫跟佣兵团头挑角色锦毛鼠来场友情PK,让大家开开眼。结果现在……
问展昭——这位只是摇头,「没什么。」
问白玉堂——这位只是冷哼,答都不答。
某高层转着弯儿让卢方问白玉堂——得到的结果是:「我擅闯民宅,扰乱书房。」
众哥们都有点纳闷,都是习武同好,新搭档相互「摸底」没啥稀奇。况且还是展哥这么个宽和人……
只有细心的公孙策听到「书房」时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莫非砸坏遗物了?
「真没什么。」面对领导的第N次亲切关怀,展昭有点无奈。
那晚白玉堂离开后,他很快就平静了。东西坏了就是坏了,正如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就算没有这次意外,旧羽毛笔也不可能永远完好,就像缇亚不可能永远活着一样。
但是……他往右边瞄了一眼,桌子另一头的冰山男全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要「冰释」肯定得他来启动。白玉堂那么傲气的人,当时会问自己需不需要帮忙,大概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道歉」了。
他心底蓦地一动,其实他不讨厌这个新搭档,却迟迟不肯开口,难道是本能地想避开某些东西?比如……我才不会爱上你?
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的生活里值得义无反顾地努力和付出的东西很多,正义、公理、良知、责任……或者更私人层面的,亲情和友情。至于爱情,仿佛不是他会刻意考虑的。他见过很多爱情,也遇上过很多仰慕者,但是……
展昭下意识地摇头,他完全理解与赵爵同归于尽的「未来展昭」,却很难理解那倒数三秒的感情,不像我罢……算了,反正隔阂影响效率,同白玉堂冷战对工作一点好处也没有。
「呃……玉堂。」既然是搭档,叫名字好了。
那边甩过来一记冷冰冰的眼刀。爷跟你不熟,别喊得这么亲热!
「那天我心情不好,口气太冲,抱歉。」微笑。雷公不打笑面人。
某人只是轻轻一哼,家里被搞得一团乱的都说软话了,闯入者再斤斤计较也太没风度了吧。
「这两天正好事情少,你方便时,我们切磋下好不?」再给点小糖果~
深谙下饵之道的其实不止一个公孙策……
傍晚切磋完毕,两个直接躺健身房地上——反正周围没人,这是展昭特意要的单间,他想白玉堂那性子肯定不乐意给人围观。
锦鼠少爷餍足了。在外面独孤求败久矣,身边唯一强过他的欧阳大哥偏偏皈依了佛门,坚决不肯再抡刀动枪,现在总算又有个能逼得他全力以战的展昭。回想头一次PK的情形,他不觉一笑:「展昭,你家的书房好象很特别,可惜那天太暗,没看清。」
嗯?展昭舒了口气,他也很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书房……「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呆的地方。」闭上眼,满屋高大坚实的深褐木架仿佛就在面前,那也是缇亚最喜欢的地方……
结果聊到最后,展昭鬼迷心窍地邀白玉堂去逛逛自己的宝贝书房,白玉堂鬼迷心窍地点头了。两人坐进车里时都还搞不清为啥聊着聊着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是……
算了,顺其自然也好。
「真像个博物馆。」白玉堂抬头看着直抵天花板的橡木架,缇亚大法官的藏书室完全是电子时代的叛逆,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纸质书。
「缇亚常说法学博物馆都未必有这些。」展昭目光柔和,似乎陷到很久远的日子里去了,「她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古法典……来,这边。」
他领着白玉堂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前,往靠墙角的地板上一坐,「我小时候最爱躲这里看书。」
白玉堂在他身旁坐下,抬眼望去,人像被层层叠叠高而厚的书墙包围着。他挑挑眉说你不觉得有点压抑?
「压抑?不……我觉得很安稳。」展昭出神地看着这座孩提时的「城堡」。缇亚的藏书大部分是成套的法典,一眼望去尽是统一厚实的大块头,稳重的墨黑深青靛蓝色皮子,少有杂色。他觉得这些砌满法学坚石的高架就像坚固的堡垒,置身其中仿佛能触摸到属于公正、庄严与稳固的气息。
白玉堂的感觉则不同,他想那些横横纵纵的组合倒像束缚人的笼子。不过他并不讨厌展昭的说法,当展昭说某些东西是制约也是保护时,他似乎能体会其中的意思。反正……他想他是喜欢这里的,沉沉的旧纸香里有老时光的味道,令人回想童年的味道……他们在夕阳晕出的淡金暖光里又聊了一会,细细碎碎的话题,孩子时的淘气,少年时的冒险……
离开时他有意看了看那夜撞上的书桌,上面有根缠着胶带的旧羽毛笔,「是那天弄断的?」
展昭说,没关系。他说,对不起。展昭说,没事,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总之,这天收场时大家都挺愉快。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好心情。比如,此时的包拯就很有拍桌子的冲动。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庞籍淡定地切着他那份牛排,司法部长用一贯的冷漠语调说:「你就算把那瓶红酒浇到我头上也没用,我只是提前通知一声。」
「你知道有多少媒体在盯着刘博自杀的调查结果?」
庞籍往牛排上倒了点XO酱,「刘博近几个月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抑郁症,医师那有全套报告。」
「报告?我完全相信,你手下的一流精神病专家恐怕能论打计算!」
「随你。反正以前递上来的材料不会放还了。」
……师兄,你觉得我会放弃么。
不会。庞籍放下刀叉,盯着他看了看,最后一字一句说,但是,别让我发现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