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16、
这天的头一件自然是「歌剧院幽灵」研讨会。「给夜莺的问候卡」化验了,没留半点可追踪信息,符合赵氏的干净做派;但留字条本身够诡异,一点也不像赵爵的风格.
公孙策眯着小眼看了半天,最后说如果是真迹,包子你也太有面子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过哪位曾收到赵老板的御笔。
白玉堂没正经地插了一句,别忘了还有白蔷薇。要我说,老东西没准真是董姨的粉丝。
公孙策一下紧张起来:还有白蔷薇?包子你怎么不早说!……啥,花不都一样??唉唉,怪不得那么多人好奇你怎么追到你老婆的!赶紧叫碧卿设好警报不要出门我派人过去。
公孙说你们都没看过《夜莺与蔷薇》么?夜莺为获得一朵红蔷薇,把花刺压在心口上唱了一夜,它的血把白蔷薇染成深红,而它自己却在黎明前死去。「很可能是死亡警告,但愿是我想多了。总之,小心为上。」
这节忙完,公孙策问白玉堂天狼的事有下文没。案子是汴梁警局接的,看来十有八九要变无头案。两搭档曾在院里刮过一回,除了在停车的地方找到些极细的金属碎屑,再没别的。
当事人明显无所谓。反正……白玉堂心里冷笑,爷迟早连本带利还回去。
下一个议题是展昭看到的灰幽灵。包拯和公孙策一致认为那人是赵爵的概率不大。公孙表示别说是从不见光的BOSS,就算是咱兢兢业业的包局不也是坐幕后当总指挥嘛,哪有老顶跑前台冲锋陷阵的。
道理是不错,可那声音明明……展昭郁闷地想总不能把作弊器的事坦白了,他还不想接下来一年都被这两位当绝症病人看待。
白玉堂瞧了他一眼,对「二老」说BOSS也是人,有些事发号施令远不如自己动手刺激,赵爵没被逮过又不代表他真的从不亲自出手。
展昭接上去说赵家喜欢歌剧的不少,如果赵爵也是师母的粉丝那说得通吧。
几小时后安全局指挥官传来的调查结果倒像能支持他这观点,没找到灰衣人的镜头,但指挥官让手下站在展昭说的位置实验了一下,只有右侧几个包厢能看到,且是舞台灯盲区+摄影死角,被发现的概率很小,此人对歌剧院应该挺熟。
反正不管是不是赵爵,现在重要的还是找证据,没证据就算逮着了……「能怎样?说赵先生‘久仰’?——不,我们要的是理直气壮来一句:‘赵先生你被捕了!’」
说起苦逼的证据搜索……公孙策摸过几个军工实验室后称其为危机四伏的沃土,有门儿但万一踩到碰不得的东西案子基本就是个见光死。军工项目有钱,普通机构用十年八年的高端设备,那里一有升级就更新,退役下来的起码还能用六七年,但因为设备参与过高机密项目,为防泄密不能转卖只能拆卸销毁。「如果东西实际上没处理掉,那很可能是给挪到别处了。」
不过,军工研究是戒备森严的地雷区,找证据必然千辛万苦,而且千辛万苦后刨出来的很可能被法庭以国家机密原则直接驳回。就像研制反物质弹,查出赵氏私人掺合这事当然是千好万好,但万一查到某国防实验室头上……
包拯直接摆手,真「万一」了再说,反正我们继续。
还有吕家弄来的照片,对方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登门暗访」显示照片里有料,怎么也得对得起人家的「好心提示」么。
总之就是查查查搜搜搜。回办公室后,白玉堂在电脑前看得虚火上升,他对文书活向来烦得很,又不愿意把这些「烦得很」丢给展昭一个人。其实归根结底,他虽不想承认,但确实隐隐开始有点排斥这种工作方式。锦毛鼠始终是自由民世界的锦毛鼠,身为调查局的「特殊编外人员」,有些活计理论上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他自愿做这些是因为他认为搭档理应「共苦」。但烦就是烦,这么一点点压着早晚要炸。尤其这会,敌暗我明,眼看着对方无所不用,己方却还得斯斯文文地照章办事,白五爷几时受过这等憋屈气,心里无名火乱窜,又得管着自己别给猫脸色看,就这么……
「啪!」这是他今早掐断的第三根签字笔。
细心的展昭哪会看不出来有人气压偏低,猫大人一早就撺掇搭档到楼下给实习生们指点拳脚——实战教官拜托他好几回,他都不得闲。结果白老鼠下楼没半小时就回来了,脸色也不见好,比起和那些不够塞牙缝的软脚虾PK,少爷宁可陪搭档坐办公室。猫大人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头大。
就这么挨到午餐,白玉堂的火头一点没减,餐盘里那块烤老了的倒霉牛排几乎被他剁成牛肉酱。他看着闷头吃饭的展昭说都这样了还讲个鬼程序,先是你后是我,现在连不相干的董姨都不放过!
展昭叹气,随口应道你怎么晓得这些一定是赵爵干的,有什么证据。
不说还好,「证据」一出口直接踩中地雷。对面那只险些掀桌,证据证据,这会子难道还有第二个!
展昭这才觉得刚才那话说得硬了些。这茬要是没理好,今天百分之百又要以摔门告终。就想起昨天包拯跟他讲的——局座虽在众人面前力撑昭白配,午休时却以改报告为名把展昭喊到办公室说了几句。包拯说两人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性子南辕北辙的更是。刚开始时千好万好就只看得到对方身上合你意的地方,日子长了,彼此不一致的部分终究要冒出来。这时候只能靠「磨」,不是忍,我知道你能忍,但忍到最后十之八九照样爆发,这不是办法。我和你师母年轻时其实也吵过……
不过当他好奇地问老师能否举例说明时,老顶开始打太极说这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家耗子的脾性跟我那位明显差十万八千里嘛……
反正理论容易实践难,猫大人现在有点头大,怎么磨,这会子难道还能磨豆腐……囧。
最后他像往常一样在白玉堂手上摸了摸,放柔了声音说等会再讲如何,先吃饭。
白玉堂本能地就想甩开那只手。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还不如展昭直接拖他到健身房干一架痛快。只是低头瞧见猫手腕上的淤痕,就想起昨夜展昭说的话,忽然……不想甩了,想握回去心里那口气又还没过,僵了半天只好看盘子里的牛肉……酱。
展昭说别吃那个了,拿我的鱼饼凑合下,晚上再补……去哪家随你。这肉真老,还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烤得嫩,汁水也足。
白玉堂没开口,但也没拒绝展昭放到他盘里的鱼饼。又过了几分钟,某只终于轻轻哼了一声,爷看得上眼的能不好么。食堂就没几样能吃的!展昭说:呃,今天这蛋也没卤入味……
把食堂炮灰了以后,两个好象又站回统一战线。白玉堂以为就这么过了,结果当两个躺到新买的充气垫上休息时,展昭还真给他讲了个案子。
展昭说我十七岁时,汴梁发生过连环奸杀案,四个女生,都没超过十五岁,尸体全被绑成同一个不堪入目的姿势。嫌犯被捕时还得意洋洋地问警察要不要欣赏他的超级金枪……
民愤可想而知。中途嫌犯突然改口说第四桩案子不是他干的,他的律师也认为第四桩该做无罪抗辩——嫌犯没有不在场证明,但起诉方也没特别有力的证据。我记得有参案人员非常愤怒地说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那些女孩都受过很多一样的……侵害,很变态,普通人根本想不到。细节和照片都是绝对保密的……最后陪审团一致认为有罪,四个案子全部有罪。
「……但第四桩不是他?」白玉堂盯着天花板,这种活该杀千刀的被冤一回有什么大不了?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一年半后又发生一次奸杀案,还是小女生,尸体没有做什么处理。警方抓到嫌犯时,在那人家里搜出一些照片——是之前第四桩案子的受害人临死前的惨状……要不要猜凶手?
……知情人?
是个法医助手。他参加过第二位被害人尸体的解剖,知道一切细节,包括放在女孩们身体里的东西和药物。这个人和第四个女孩住在同一座楼,而且认识女孩一家,如果当时继续排查。未必是这个结果。
展昭没再说话,但白玉堂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之前有人正视第四案的证据不足,第五个女孩也许就不会死了。
当理性被义愤吞噬时,反而可能造成「恶」的漏网。
白玉堂把手压在脑袋后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你总有道理,不过……」
赵爵就像那两个该杀千刀的变态,不管他犯了五十桩还是一百桩爷都收拾定了。
展昭轻轻一笑,他从不指望几句话能改变人的想法,但是……「你肯想想我就高兴了。」
白玉堂支起胳膊看看他,最后嘴角一弯:别想了。你刚说晚上去哪家开小灶?猫大人说随便,你想吃什么?白老鼠直接压到他身上说我最想吃猫……
四月二十六日,两位相好后的第一次「磨合」,以磨出豆浆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