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携君手，思君同》——11 边疆风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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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车上颠簸了几天几夜，戚少商终于醒来了，发现马车还在风尘仆仆的往前赶，而那人则安安静静的缩在自己的怀里，嘴角轻轻地抿着，露出一个浅浅的小肉窝。戚少商心中一阵怜爱，情不自禁的低头，轻轻地吻了吻顾惜朝光洁的额头。顾惜朝似乎还在梦中，模模糊糊的“唔”了一声，但是却没有醒来。
戚少商知道，顾惜朝已经接受了自己，接受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他更加知道对于那个心比天高的顾惜朝，承认与自己的感情是多么的不容易。他现在承认了，那他便要全心全意的对他好，只要他在身边，那戚少商就有十万分的勇气面对世人对他们这份感情的职责和怀疑，即使将要面对的人是等待了自己那么久的息红泪。
红泪啊，我终究是负了你……
马车一刻不停地驶向驻扎边界的赫连大营，带着戚少商满心的歉意。马车驶过的地方黄土侵天……
“赫连将军，看他们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大大超过了正常人，并且骨色青黑，很显然是中毒而死。”铁手看了看昨日死去的士兵的尸体，缓缓开口。
“不可能！”赫连春水听着铁手冷静的分析，惊得跳了起来！虽然早就怀疑士兵们现在的症状是中毒，但是自己已经这么严密的防范了，怎么还会让下毒者有可乘之机？！铁手这样说分明是怀疑自己赫连铁骑的实力。
息红泪在旁边瞪了赫连春水一眼，美目含怒的样子让赫连春水乖乖的噤了声。铁手是昨天到的，一来就忙着查案，连口饭都没吃，赫连再心急也不能这么不识大体！
铁手盖上掩尸布，皱眉思索，虽然知道这些人全是死于中毒，但是赫连军营的食物粮草进出十分严密，出事以后赫连春水更是全面防范，就连饮水都是专门由赫连家的人派送来的，下毒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可是眼下中毒的人数量众多而且每天还在有人接二连三的死去，看来这毒下的是神不知鬼不觉，而且极有可能现在还正在他们的眼皮地下疯狂的蔓延……
“报！”突然有士兵从外面来报，“将军，帐外来了一辆马车，来人说他姓‘戚’，是前来寻找故人的，属下怕来人有诈，就……”士兵的话还没有说完，息红泪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应该是少商他们。”铁手听闻此讯弯了弯嘴角，戚少商既然来了，那个心思细密的顾惜朝肯定也来了，铁手承认，对于调查一些蛛丝马迹，他确实不如顾惜朝缜密。赫连小妖也阴沉着一张脸出去了，倒不是因为息红泪头也不回飞奔出去的背影，他是担心这一次息红泪见到了戚少商，就连唯一的那一点幻想都会灰飞烟灭了。
爱情，就是彼此的债啊……
戚少商、戚少商、戚少商！！这个在心里喊了千万遍的名字，在苍茫的大漠、在无边的瀚海，一直支撑着自己的就是对戚少商的想念，息红泪期待着戚少商给的属于自己的幸福终有一天会降临，只要自己再多等一日，再多等一日，他一定会回来的，带着他们初次相识时的欣喜和热烈。人生若只如初见……
息红泪每一步的奔跑都带着颤抖，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僵硬而机械，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该怎么走路，她只想最快的见到戚少商，见到他遥远却熟悉的面容。
“惜朝，慢一点。”戚少商站在马车下面，圆圆亮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顾惜朝，伸出手想要牵他下来，可是马车上的人却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咬着嘴唇偏过头去。这个呆子真是个命硬的怪胎，几天前明明和自己一样身受重伤，怎么现在竟然就可以活蹦乱跳，一点事情都没有！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脸上泛起的薄薄红晕，心下有些甜甜痒痒的。惜朝披着自己的狐裘可是看上去依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偏偏又不让自己扶着，永远都这么别扭。
顾惜朝忍着不适，深深的吸气。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中了雷霆那一掌，被无情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以后，顾惜朝就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总觉得胸口隐痛，有时候还头晕目眩，连人都看不清楚，眼下便是如此。
顾惜朝在马车上撑了半天，却还是手脚无力、站不起来。戚少商可看不得顾惜朝辛苦的样子，他别扭，我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可不别扭，索性一把搂过顾惜朝纤细的腰，连人带裘一股脑全都揽进了怀里。顾惜朝没有料想戚少商会有这一手，本能的紧紧搂住戚少商的脖子，待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的时候，却早已浑身无力的陷了戚少商温暖宽大的臂弯。
“唔。”戚少商一幅奸计得逞的样子，愉快的用自己粗硬的胡渣蹭了蹭顾惜朝柔滑的脸颊，顾惜朝红着脸躲闪，再加上裹着狐裘，就像是一团受惊的小兽，看的戚少商邪火大盛。
折腾了半天，直到顾惜朝真的目露凶光，戚少商才放人下地，他知道怀里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乖顺美人，要是惹急了他，瞬间便可以要了自己的命，还是识相一点吧……
顾惜朝身子还是不舒服的紧，站在地上也像是踩在云端，胸口闷痛的尤其厉害，站不住便只能倚在戚少商的肩头，戚少商见顾惜朝还是脸色苍白，便自然的把他环在怀里，轻轻地替他揉着单薄的胸口。
边塞的阳光原本苍凉孤凄，但是在二人的细微的举手投足之间却染上了淡淡的柔和，可是再柔和，在刺入息红泪的眼中时，还是免不了激愤。
“少商……”息红泪并不是刚才见到这一幕，只是她需要时间判断和思考，可是即便给她再多的时间思考恐怕也想不明白，戚少商和顾惜朝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戚少商对顾惜朝做的每一个动作里都含着浓浓的感情，包括看向他的眼神，那种目光，似乎只有在初识戚少商的时候见到过，但是顾惜朝是男人！是一个杀他兄弟、毁他半生基业的男人，与他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男人！！他怎么能……对他……那样。
当然，息红泪惊愕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很久，只是一瞬间的呆愣，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果断傲气，红唇微抿“还带着稀客。”
“红泪。”戚少商见到息红泪的时候也有些不自然，一路上心里只想着顾惜朝，担心他的身体和伤势，却忘记了红泪和小妖是在一起的，来边关必定也会见到红泪的。当然，他并没有半分要掩饰他和顾惜朝感情的意思，但是息红泪确是他曾经深爱的人，这个女人等了他六年，将自己的青春全部奉献给了苦楚的等待，他戚少商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完，不，应该是还不了……
“戚少商，你来了。”赫连小妖跟出来便见到了息红泪和戚顾二人，看着戚少商对顾惜朝轻手轻脚的样子便是一肚子气，他是个大男人，有武功有计谋，把你戚少商耍的团团转，你还不长记性，和他说不清道不明！红泪为了等你，吃了那么多苦，一个女子，在边关一等就是一年，你不光音讯全无，还此刻带着个妖孽理直气壮的出现，能不让人火大吗！
“少商，惜朝。”铁手见二人来了，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这二人还是命悬一线、生死攸关，昨夜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说他们两个也会随后抵达边关，心下不禁怀疑，他们二人的这幅身子，受得住吗。戚少商服了皇上御赐的“白鹤玉簪露”倒是没问题，可是顾惜朝可是胸骨尽碎的重伤，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受得了这长途奔波的劳顿呢。
“铁手，你知道姓顾的要来？”赫连小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原本戚少商要来，他就已经老大的不情愿，现在可倒好，戚少商来了，又带来个顾惜朝，一年前看着戚少商被顾惜朝害的狼狈不堪但是每逢可以夺取顾惜朝姓名的时候却就是犹犹豫豫下不了手，就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现在看着二人见得模样，他更是确定了这个想法！这该死的戚少商，和顾惜朝纠缠不清，还要耽误着息红泪！他算什么狗屁大侠，亏红泪一腔心思全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小妖。”终于，还是戚少商先开口了，其实从他打算和顾惜朝在一起的那一天起，他就料想到了会陷入眼下的境遇，但是他不怕，既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再让顾惜朝受任何的委屈，他欠下的债，必须由他来抗。
顾惜朝向来心高气傲，在他下决心准备和戚少商在一起时，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以为自己可以为了戚少商可以低头，但是面对眼下的一切，他才恍然觉得，有些东西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那是他与生俱来的风骨，那是他与灵魂同在的特质，那是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心性，他自己不可能改变，别人也无法改变。晚晴不行，戚少商也不行……
“红泪……”戚少商不知该如何开口，面对息红泪，他总是无法像大侠一样潇洒坦荡，快意恩仇，他欠她的太多，多得让自己没办法忽视那些她为了自己等待的日子、孤独的煎熬……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有些事情他必须说清楚，拖得越久，越是无耻的折磨，他不能再这样耽误她，于情于理都不能。
他牵过顾惜朝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息红泪，息红泪怔怔的看着戚少商眼中认真坚定地目光，绝望的窒息感迎面扑来让她无处可逃，她似乎瞬间明白她再也不可能拥有戚少商的心了。她原本还是有几分不甘，但是看着眼前的戚少商，她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是那么的无力可笑。
顾惜朝挣扎了一下，但是戚少商手上的力气似乎要把他的骨头捏断了，他此刻真切的感受到戚少商对他的渴望与依赖。从戚少商出生起，他似乎就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不管再贫穷、再潦倒，身边总是有无数的兄弟朋友，他们支持他、爱戴他、相信他，他从来都是众人仰望和崇拜的对象，只有此刻，因为和自己的这份爱，他终于走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他变成了一个人，加上自己，两个人。这么微小的力量这真的可以敌得过他的兄弟、他的侠义、他的志向吗，他没法相信，真的没有理由相信。
“红泪，很久以前我觉得你是我需要用一生珍惜的人，可是现在……”
“变成了他。”息红泪没有让戚少商把话说完，看向戚少商的目光含有彻底的失望与憎恨，她不能原谅他，起码此刻不能，她是江湖第一美人，她把最好的年华全部奉献给了戚少商，无怨无悔，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连他起码的感恩都得不到呢。六年了，她等了他六年，只期盼他可以回头，可以再忆起他们曾经的美好的过往。她一直自信的以为在女人里，她无疑是最适合戚少商的，美丽、聪明、果断、大气，然而当戚少商此刻堂而皇之的带着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说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男人取代了的时候，她，无法接受！
“对，是他，顾惜朝。”戚少商看向息红泪的眼神不再躲闪，赤裸裸的接受着息红泪毫无遮掩的激愤和痛怒，这一天终于来了，说出了这句话，似乎从心底里卸下了一块巨石，要杀要剐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
“戚少商，你说的是人话吗，红泪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说结束就结束，你还是男人吗，居然还做出这种有悖人伦之事，你到底是中邪了还是疯了！”
“也许我们都疯了，就像我为了惜朝，你为了红泪，红泪为了我，都是……疯的。”戚少商看着赫连春水气的扭在一起的面目苦涩的笑着。
听闻此语，一时间顾惜朝、息红泪、赫连春水都噤了声，是啊，爱情当中的他们又有谁是不痴傻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携君手，思君同》——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