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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本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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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你说娘亲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身着紫衫的上官暻萱一边练字一边向旁边磨墨的青衣少女问道。
“嗯.......”小青放下手中的墨锭想了一会,老实地回答道:“这可说不定哦,那,小姐希望夫人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小青俯下身子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的小主子。
上官暻萱放下手中的笔,吹了吹纸上了墨迹,笑着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娘亲生的我都喜欢。”
“呀!小姐,你今个儿的字比前几天的又好看多了。”小青兴奋地说道。
“真没想到小青你现在也会评字了啊,说说看此字较之前几日的字有何不同?”暻萱打趣地问道。
小青面上一红,不依不饶地说道:“小姐,你明知道我不喜看书习字,还这样问我,我就是觉得它漂亮嘛。”
“呵呵......”暻萱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豆大个字还不识几
个真是不知羞。”说完还朝着小青做了个鬼脸。
小青被她的样子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插着腰说道:“好啊,小姐,你也嘲笑小青我,看我捉了你不好好教训一番。”说完便去追那个早已离得她远远地小小孩童。
萱园内的居室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经过的下人们听了皆掩嘴一笑。
“好......好了,先......先歇会,我跑......跑不动了。”小青伏在一张靠椅上,气喘吁吁地说道。
暻萱亦是满头大汗,身子搭在榻上气喘不均。听此,摆摆手,算是同意。歇了一会子,便听小青拍着手,欢快地说道:“小姐,你看,院里的桃花开了。”
暻萱随着小青的视线望去,正有一枝桃花迎风招展。她看了看窗外娇艳的桃花,又看看满脸春风的小青,清澈如水的眸子转了转,狡黠一笑,对着小青一本正经的说道:“小青,我现在想到了一首诗,发现特别适合你。”
小青不明就里,只道是暻萱真为她做了首诗,便欣喜地央求道:“真的?是什么,小姐你到是快说。”
暻萱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踱着方步走到窗前,指着外头的桃花吟诵道:“桃花迎春开”
接着又指向小青复说道:“小青把手拍。
问其心中事,
却是思春来。”
未等其反应过来,自己却忍不住笑出声来,直摸着肚子笑嚷道:“哎呦,不行了,我的肚子,哈哈哈哈哈.......”
小青先是不解她的小姐为何笑得如此开怀,等反应过来后,又气又羞,满脸通红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的小童,指控道:“小姐,你....你个小孩子家的,说......真....真是羞死人了。”说完还不满的跺了跺脚。
暻萱见此笑得更是大声,过了一刻的功夫才算消停。但她却还未放过小青,接着打趣道:“小青,等下我便替你看看府上有谁适合的,便为你了却这桩心事。”说完又是‘哈哈’一笑。
小青鼓着腮帮,那脸上快要退散的云霞又红了几许,抬高了声音说道,“小姐,你再说,小青便不理你了。”
暻萱擦了擦眼角,笑道:“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就算是你想,我也舍不得放你走啊。”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不想放谁走啊',暻萱听了,笑着跑出房门,对着来人喊道:“娘亲,您怎来了,也不在房里歇着?”
来人却是一位挺着肚子,温婉高贵的妇人,未施粉黛的面容挂着宠溺的微笑,抬手顺了顺暻萱因跑到自己身旁而乱了的额前发丝,轻笑道:“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用功啊。”
“我刚还在劝夫人不要到处乱走,可夫人她就是不听。”旁边搀扶着上官夫人南宫静的柳妈,有些埋怨地说道。
“好啦,反正都已走到萱儿这了,就不要再埋怨了。”南宫静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太过于小心的柳妈。
“娘亲,先进屋再说。”暻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南宫静进了居室内。
南宫静坐于主榻之上,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依偎在她身旁暻萱的小巧鼻尖,问道:“刚才在外头就听见你个鬼灵精的嬉闹声,是什么事让你高兴成那样,说出来让咱们也乐和乐和。”
暻萱也不看旁边挤眉弄眼的小青,只笑看着南宫静说道:“娘亲,我刚才作了一首诗。”
“哦?”南宫静用有些怀疑的目光看着暻萱,“萱儿现在也会作诗了?”
暻萱有些不满南宫静那怀疑的目光,撇撇嘴,说道:“娘亲,您还别不信,萱儿这就道来。”
上官暻萱先是将前后缘由一一说与南宫静听,才一字一字念出她那首歪诗,最后还加了句‘那时小青的表情就跟思春似的,我便有此大作’。
看着萱儿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南宫静与柳妈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就连那又气又羞的小青也是笑得欢畅。
柳妈笑着说:“要这也算是诗,那大街上的贩夫走卒不都成诗人了。”
暻萱嘟着嘴,不满地说道,“柳妈,你敢小瞧我,等哪天,我还真给你作出首诗来不可。”
“呀,那柳妈我可是等着小姐你的大作呐,就是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呦。”
南宫静搂紧了吃瘪的暻萱,打趣地说道,“要是你那也算是大作,我看这天下怕是没人比得上你了吧。”
暻萱脸上一红,耍赖地说道:“娘亲,人家还小嘛。”
“对。”南宫静紧了紧搂着暻萱的手,宠溺的说道:“萱儿永远是娘亲的小心肝。”
暻萱往南宫静的怀里靠了靠,“萱儿要永远都陪着娘亲。”南宫静轻轻地晃动着暻萱的身体,“
傻萱儿,待以后你出了嫁,到那时你该是陪着你的夫君,又怎会永远都陪着娘亲呢。”
“才不,娘亲,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要劳什子夫君,萱儿有娘亲,有爹爹,将来还有弟弟妹妹,这就足够了。”暻萱嘟着嘴说道。
“等以后你遇到了那个人,我看是巴不得离开我们才对。”南宫静取笑道。
“娘亲。”暻萱挣扎出南宫静的怀抱,仰着头注视着对方,严肃地说道,“不管将来如何,我上官暻萱是不会离开你们的,除非你们不要我。”
南宫静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如此重视她们,她复将其搂在怀中,口中喃喃的说道:“傻孩子。”立于一旁的柳妈欣慰的注视着这对感情深厚的母女,小青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温馨的氛围使这有着凉意的春日透露出无限暖意。
“夫人,申时也快到了,可是在此处用膳?”柳妈不得不打断那对母女。
“就在这用膳吧,好久没陪着萱儿练琴了。等下用完膳,娘亲便要考考你的琴技。”前一句南宫静是对柳妈说的,后句是对暻萱说的。
柳妈回道:“那我便叫她们将菜端这来。”说完便出了屋子。
“娘亲,我现在可是有天天在练琴喔,不信小青可以作证。”暻萱说道,立其身旁的小青听了,忙说道:“没错,夫人,小姐每天都在练字习琴,而且现在小姐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
“哦?是吗,那拿给我看看。”南宫静如是说。
“夫人我这就去拿。”说完小青便走向书案。少顷,拿来了张满是字迹的纸张。 南宫静接过来看了看,赞赏道:“虽力道不够,却也不失飘逸。”
暻萱坐于一旁,笑着说道:“娘亲,您放心,以后萱儿会练得更好。”
“呵呵,对于你,娘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南宫静有些骄傲的说道。心想,这个孩子两岁时便能吟诗习字,且一直体现的过于聪颖,想必以后定是人中龙凤,何其有幸她会是我的女儿。
“娘亲,菜布好了,我们先用膳吧。”暻萱娇嫩的脸上有些许红晕,为掩饰情绪,急切地向南宫静说道。
“刚还夸你呢,瞧你这急躁样,以后叫我怎能放心。”看着榻前方的桌上摆着稀疏的几道菜,南宫静无奈地摇摇头。
“娘亲,人家饿了嘛。”暻萱向南宫静撒娇道。
一旁的小青见此,取笑道:“看小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鬼呢。”
暻萱撇了撇嘴角,说道:“去,就你话多。”转头又对南宫静笑了笑。
南宫静宠溺地摸了摸暻萱的头,“好啦,不贫嘴了,菜布好了,先用膳吧。”
“娘亲,小心点。”暻萱与小青一人一边扶着南宫静走到餐桌前坐下。
暻萱紧挨着南宫静坐下,“今个儿也不讲究什么,你们都坐下一起用膳吧。”南宫静对站立两旁的小青和柳妈说道。
她二人想必是都已熟悉如此,也不拘泥,纷纷坐于下首。
南宫静夹了道菜放入暻萱碗里,笑着说道:“来,这是你爱吃的鸡翅。”
暻萱看了看桌面的几道菜,向离她不远处的红烧茄子夹去,复又放在南宫静身前的碗里,催促道:“娘亲,这是您最喜欢吃的,快点吃吧。”
“这是萱儿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这是娘亲爱吃的鱼片。”
“好啦,你们呀,就不要再这样互相夹来夹去了,快吃吧。”坐在一旁的柳妈笑呵呵的说道。
“就是啊,夫人,小姐,看着你们的筷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弄得我头都晕了。”小青揉着脑袋哀怨地说道。
暻萱嘟了嘟嘴,不满地说:“我和娘亲这叫相互表达爱意,你们还真是没情趣。”
“好好好,是柳妈我和小青不识趣总行了吧,我的小姐,快吃吧,等下饭菜都凉了。”柳妈一半调侃一半宠溺的说道。
“真不知道你那算什子理论,好啦,快吃吧。”南宫静又夹了些红烧排骨放入暻萱碗里。
暻萱甜甜一笑,对着饭桌上的人说道:“那你们也都快点吃吧,等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小青吃了口竹笋,鄙视地说道:“不用你提醒我们也都知道。”
暻萱也不理会她语中是否含鄙视成份,只埋头苦干。
南宫静看了看暻萱的吃相,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女孩子家就该矜持一点,瞧你这吃相,以后谁还敢娶你啊。”
暻萱口含食物,摆摆手,对南宫静吐字不清地说道:“我这叫自然流露,要是在没饭吃的时候,还保持矜持的话,不饿死才怪。”
南宫静轻轻地敲了下暻萱的头,假装严厉地说道:“强词夺理。”
柳妈与小青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一段饭,便在四人的调侃声中度过。待下人收拾好,洗漱过后。
南宫静对暻萱说道:“萱儿,不知你的琴练得如何?”
“那,娘亲先移驾至观澜亭,便让萱儿为您弹奏一曲。”暻萱信心满满地对南宫静说道。
“好,柳妈,去观澜亭。”
观澜亭位于萱园北侧一隅,南宫静等人从居室走出,穿过曲回长廊。一路说说笑笑,不久便来到一池枯荷前。
暻萱对南宫静期待地说道,“娘亲,待荷花开时,您得陪我赏荷。”
“好,好,好。”南宫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暻萱听了一阵兴奋,飞扬的神情有着四岁孩童独有的天真无暇。
离莲池不远处,便是观澜亭。
“娘亲,慢点。”“夫人,慢点” 三道声音在南宫静走上台阶的时候同时响起,虽情感不同,然,那份真情却是相通。
四人相视一笑,不曾道明的情谊让四人心中皆是一暖。
观澜亭内,早已摆好了一架瑶琴。琴身泛着古朴的光泽,琴尾上刻有一朵似开未开的睡莲,整张琴散发着典雅的芬芳。初看一眼,只道是张算得上较好的玉琴,但,当你再看一眼时,却被它浑身所散发出那不能言说的气韵所吸引而难以自拔。能识此琴者,这世间少有,只因此琴乃上古魔琴,九寒。
三人皆面若常人般走进亭中,扶了南宫静于软榻上躺下,暻萱便来到琴前坐下。试着弹了几个音,悠扬的旋律随即而出。只见暻萱的手指在琴弦上轻盈地跳动着,一如花间彩蝶般缠绵流连,又似点水蜻蜓般款款而行。琴声时而婉转,时而欢快。
待弹完此曲,站立一旁的小青激动地拍着手,“小姐,你太厉害了,真的是太好听了,就像那个......什么”抓了抓头想了想,“对,就是那个什么‘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暻萱也不理那个此时正为自己的才华而兴奋异常的人,直走到南宫静身旁露出一副讨赏的模样说道:“娘亲,萱儿弹得如何?”
“‘离殇’被萱儿弹得如此欢畅,若不是其音律不变,怕是我都听不出这是此曲,想不到萱儿还有此等功力。”南宫静微笑着点评道,顿了顿,抚摸着暻萱披散的头发,接着说:“萱儿,你要记住,曲只有弹出与它相应的意境,如此才能显示出它该有的效果,不然还是不弹得为好。”
“为何?”暻萱嘟着嘴问道。
“萱儿,你该记住,琴,不只是弹音奏曲,你该赋予它你的灵魂,只有琴心相溶,才是音学中的最高境界,你可莫要辜负了这张古琴。而且,你要明白你是琴的主人,只有你驾驭它的权利,可别让它始末倒置了。”南宫静摸着暻萱的头,若有所指地说道。
“那,娘亲,灵魂是什么?”暻萱皱着秀气的眉头不解的问道。
南宫静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灵魂,是不可言说的,该由你自己参悟。”
送走了南宫静,暻萱依着栏杆,看着亭外的柳树发呆,眉头深锁着,似是被什么所困扰。
时间似手中握着的细沙,从指缝中一点点流逝。夜莺声声啼落了白日,只余其辉散在天边一隅。
小青无奈地摇了摇头,唤了这么多声还是无法将此人的魂魄换回。心想,夫人也真是的,谈什么灵魂,我就觉得小姐弹得特别好听。天也快黑了,真不知要想到何时。
“小青”
小青被一阵娇嫩童音扯出自己的幻想,迷惑地望着眼前之人,“小姐?”
看到她那个样子,暻萱没好气的说道:“走啦,回房。”
小青欣喜地提高声音问道:“小姐,你说回房?”
暻萱白了她一眼:“至于那么兴奋吗,真是的,反正现在想不通,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回房练练字。”
小青‘嘿嘿’一笑,追上已经走远的暻萱:“哎呀,小姐,你不知道我脚都快站酸了,要是再不回,我的脚又得痛上几天。”
暻萱撇撇嘴,回了句‘就你话多’。
落日的余晖拉长了远去的两道身影,与四周静立的白玉兰相互缠绕,在春日的黄昏显得格外宁静淡雅。
相对于此时萱园内的宁静,静园中一片繁忙景象。只因此处的主人正值临盆。
一张素雅的床榻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女子,青丝四散,汗水不断从皱着的眉头滴落,紧咬着的唇下隐隐有一丝血痕,此人却是上官夫人南宫静。
柳妈站在床的下首用焦急而又缓慢的语气对着床上人一遍一遍地喊着,“夫人,用力,就快出来了。”
贴身丫鬟琴儿伺在一旁,心疼的不断用手绢擦拭着床上那人的额角,安慰地说:“夫人,别着急,就快出来了,就快出来了。”
南宫静紧闭着双眼不曾说一句话,只是轻哼着,若不是看她那紧抓着床单的手上暴露出来的青筋,和下唇的血丝,又岂会知晓其经历着怎样的痛楚。
随着南宫静憋出的最后一口气,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房外朦胧的夜色。
柳妈欣喜地说道:“恭喜夫人,是位小姐。”
南宫静虚弱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而,此时一声尖叫声打破了众人的喜悦。
柳妈用颤抖的声音对琴儿说道:“快,快叫主子过来,夫人血崩了。”
柳妈紧紧地抓住南宫静的手,仿佛想要留住那最后一点温度。
“夫人!坚持住,主子就快来了,夫人......”声音悲痛而又绝望。
“柳妈,求你不要告诉昊天三年前所发生的事,还有......照顾好萱儿和麟儿,我......”南宫静虚弱地说道。
“不,夫人,主子会救你的,一定会的。”柳妈泣声说道,越发握紧了南宫静的手。
“柳妈,不要自欺欺人了,绝生蛊,无解。”南宫静平静地说道,仿佛不是要面对死亡一般。
柳妈听了全身一颤,手指无力地搭在南宫静的手上。双唇抖了又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
当上官家主上官昊天走进这个有着血光之灾的房间时,四周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眼中只有那个全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女子,温柔而又坚定的眼神正望着他,仿佛在说:昊天,不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能用我的生命来结束这一切,我不后悔。我只希望萱儿她们能无忧的长大成人,不要再像你我这样。昊天我好想再和你一起泛舟湖上,就像你我初遇时一样,昊天......眼底带着无限留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跟随着上官昊天前来的清冥二话不说便使出两根红丝,飞向南宫静,红丝一头绕住南宫静的手腕,一头被清冥两指夹住。
上官昊天握紧双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他一生中至爱的女子,无声的呐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只要假以时日,我定会亲手了结一切。如若你出了事,我还能苟活吗?
南宫静瞳孔猛地收缩,神色也有了些慌张,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谴责道:昊天,难道你忘了萱儿了吗?
少顷,清冥有些吃惊,对身旁的上官昊天说道:“是绝生蛊,已有三年。”
上官昊天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不曾说一句话,便急速转身,出了这个房间。
清冥有些惋惜的看了眼那个濒临死亡的女子,不经意间看到地面的金丝毯上有几滴还不曾被其吸收的血滴。原来那个人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无情,随即也走了出去。
暻萱闻此噩耗时,正在认真习字。蘸满浓墨的笔尖在地上氲起一朵淡梅,暻萱疯狂地奔跑着,两耳嗡嗡作响,只觉得四周一片静谧。她从来没有在此刻这么恨过自己的弱小,她好想下一刻就能看到那个带着宠溺的目光,轻轻搂着她的女子。
当她跌跌撞撞的跑进那个房间时,闯入眼帘的便是那个躺在床上,即使脸色苍白也丝毫不掩其风韵的女子,那个曾抱着她唱着动听的歌谣,笑着说‘萱儿、萱儿,你是上苍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曾一笔一笔教她写字,一遍一遍教她抚琴、作画、念诗的女子,那个温婉如玉,气若芷兰的女子,那个她叫娘亲的女子。现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那大片的血渍刺痛着她的双眼,直达心底。
“娘亲,娘亲,您醒醒,我是萱儿啊,萱儿来看您了。”暻萱跪在床榻前,小手不断地摇晃着南宫静的身体。可不管她怎么摇,那紧闭的双眼都未曾张开,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不会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胡闹,看着她念诗,看着她抚琴。
一旁的柳妈一把抱住眼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压低了哭声安慰道:“夫人已经仙逝,小姐,你不要这样,不然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不。”暻萱一把推开柳妈,朝她厉声喊道:“你胡说,娘亲没有死。”
随后又看向南宫静,用稚嫩的小手一遍一遍抚摸着那张尤带笑意的脸庞,说道:“娘亲只是睡着了,她一定会醒的,她会醒的。”声音先是轻柔直到后面变成喃喃自语,似是说服他人又似说服自己。
其身后的小青眼含泪水担忧的唤了声,“小姐。”她此刻觉得眼前的孩童就似一头受伤的小兽,既带有攻击性而又充满了悲凉无助,也许她再也看不到那个快乐纯真的小孩了。思及此,紧捂着胸口,只觉心脏处有着如针扎般的疼痛。
暻萱充耳不闻,只不眨一眼地看着床榻上的南宫静,似乎在等待着那人能再睁开那双紧闭的双眼,温柔的唤她,“萱儿。”
“萱儿。”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房外传来。
暻萱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向声源处,眼睛忽的一亮,喃喃地唤了声,“爹。”
上官昊天大步走到暻萱身旁,一把将她抱起,吩咐了声,“将这里收拾好。”便带了暻萱出了这个房间。
上官府的人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二人说了些什么,只知道从那天晚上起,上官暻萱开始变得冷漠沉静。而夫人的遗体也是从那天晚上消失的,对于上官父女俩的沉默,虽疑惑,却都缄口不语,安分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因其皆明白知道的越多而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上官府对于他们而言既是天堂也是地狱,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未有过一个人生出逃离背叛的想法。只因为,有些,是比地狱更加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