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金》寻找熊猫

3、莫名

　　我妈在详细拷问过我整个午餐过程之后，还在垂死挣扎着说着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觉得吧……他既然都主动约你了，还是对你比较有兴趣的吧……而且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是看得出他还是很有诚意的嘛！你看人家都主动了，你是不是也主动约他一次？有来有往才叫交往嘛……”
　　我眼见着我妈越说越有兴奋起来的趋势，赶紧打断她：“妈诶，我都听了你的去相亲了，可这以后的日子是我自己要过的呀！我跟那个陈暮明显不是一路人好吗？配不到一起就是配不到一起，这种事情不能强求的吧！“
　　也不知道我这几句话是哪里又惹到了她老人家，她突然暴怒的噼里啪啦接连唠叨了我快一个小时……我一边在心里想着更年期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一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坐在电脑前搞我自己的事情。
　　我妈见我完全不理她，自己估计也觉着说的没意思了，慢慢安静了下来，从我书桌上抽了本杂志翻着看。我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并且祈祷我妈能够赶紧回家去，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漫无目的的随意开着网页，突然想起来需要查查邮件。
　　“啊！！！！！啊！！！！！！！！“我兴奋的大叫起来，我妈被我吓了一跳，顺手就把手里的杂志砸过来，我灵活的躲了过去，跳到我妈身边，抱住她亲了一口，我妈惊恐的强力推开我，怒道：”你这丫头又犯了什么病！！“
　　“妈！我收到J市乐团的邮件了！我被录取了！！！”
　　这下我妈也开心了，跑到电脑跟前把那封邮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然后马上给我爸打电话报信。
　　这已经是我回国的第五个月了，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我爸妈也没说过些什么，可找工作的事情一直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头。
　　J市乐团的水平在全国都排前几名，经常有大型演出，还总是有机会与欧美的那些著名音乐家们合作，福利待遇也相当好，只是非常难考。我出国四年，现在这一刻，才真正觉得之前努力没有白费。
　　晚上我妈下厨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庆功宴，我还开了瓶我从法国千里迢迢搬运回来的珍藏红酒，我与我妈母女二人拿着酒杯边喝边聊，突然我妈就感伤起来了：“你十九岁高中刚毕业就被你爸丢到国外去了，我一直怪他心狠，这一去就是四年，我都不敢想你一个女孩子孤孤单单的在异国他乡吃过多少苦，走街上看到别人家母女亲亲热热逛街我就难受，好不容易熬到你毕业回来，可工作又找到J市去了，咱们一家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团聚啊！”
　　我们家一向都是走理性派，极少有如此感性的时刻，就连表达我们对对方的爱都是迂回婉转绝不明说的那种，突然看到我妈这个样子，我心里真是难受。我们一家三个人，天各一方，妈妈一个人留守在家，她其实最孤单。她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下来了，我鼻子也酸酸的，正想配合一下情绪，就听我妈流着泪用十分悲戚的语气说道：“今天你爸要是也和我们在一起就好了，他要能亲眼见证这一切，肯定非常开心！“
　　我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再也忍不住想吐槽，满头黑线的说：“妈，我说您悠着点儿吧，说的跟我爸没了一样……我爸他身体倍儿棒结实着呢，刚电话里不还说了他下周就回来，到时不就可以亲眼见证这一切了吗？“
　　我妈顿时收住情绪，估计是因为好不容易抒情一回被我给毁了，恼羞成怒的戳我脑门儿：“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我是那个意思吗！说起来你这马上就去J市了，没我管着你，你是不是又要把谈恋爱的事情丢一边了啊！我跟你说，你给我注意一点！你事业发展的再好，嫁不出去，人家都要笑话你是个剩女！……“
　　得了，又开始了……我苦闷的一口干掉还剩的半杯红酒，默默低下了头……
　　距离乐团要我去报到的时间还有两周，乐团那边告诉我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房，到时候也会有人去机场接我，一切都不用担心。这剩下的两周，我妈终于不逼着我相亲了，而开始忙活着给我收拾带到J市去的东西。
　　我眼看着她有搬家的架势，却怎么都劝不住，我但凡提出一点意见她都拿白眼翻我，说：“你不懂，自己在外面住东西一定要准备全了，这些都是必备的！“
　　我就不忍心跟她说我已经自己在国外住过四年了……
　　好在后来我爸回来了，这才劝住了我妈有些疯狂的行径。
　　出发前四天的时候，我在爸妈那边刚吃完饭，就接到一个电话，当时我妈正在洗碗，我爸在给被我妈用的千疮百孔的电脑重装系统，我正拿着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的换着台，我家小狗皮蛋窝在我脚边，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我手上拿着正在啃的一只梨。
　　“喂，你好。“
　　“连小姐，是我，陈暮。”
　　“噗！！咳咳咳！！！！”我一口梨全喷了出来，还被呛得直咳嗽！我完全已经把这个人的存在给忘在了脑后，他这个电话着实让我有些没想到。
　　“……连小姐，你没事吧，还好吗？”他那边声音略显焦急。
　　我缓了缓，平静下来后回答：“是陈先生啊，呵呵呵呵，我没事，刚不小心呛到了，呵呵呵……”
　　估计我的笑声实在是有些干，他那边沉默了，我也沉默的抬头看本来应该在洗碗，一听到“陈先生”这三个字马上双眼放光的从厨房弹出了个脑袋的我妈，还有从书房出来假装倒水喝，估计被我妈普及过现在也满脸感兴趣状的我老爸，再低头看了看兴奋的在地上舔我喷出来的梨肉的皮蛋（……皮蛋你能有出息点么）。
　　为缓解尴尬，我快步跑到二楼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皮蛋估计以为我在跟它玩，一路疾跑跟在我后面，结果我关门的时候它没收住，咚一声一头撞到门板上……
　　可能因为我这边一连串动静有些大，他那边再次问道：“连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也不知道为啥，我好像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笑意。脑补了一下他那张一本正经严肃的不得了的脸微笑的样子，弄得我自己抖了抖……
　　“我真没事，呃，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说完我就在想我干嘛要对他用敬称……
　　估计他也微微被我囧到，顿了一下才回答：“我想问一下，这周末你有时间吗？”
　　“周末？这周末我恐怕没有时间。“因为我这周日的飞机去J市啊~
　　“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估计也没空吧……”
　　他又沉默了，过了一会才回说：“这样吗，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咦？他话里透出的一股蛋蛋的失意是个怎么回事呀？莫名的我心里觉得怪怪的，马上赶在他挂电话之前说：“呃，那个，陈先生……”
　　“嗯？“
　　“我，这周日我就要去J市了，我找到的工作在那边。“
　　“……是这样啊。“
　　“是啊。“
　　“飞机几点的？“
　　“上午十点半。“
　　“我去送你吧。“
　　“啊？！“我大吃一惊！”那什么，陈先生，不用的，真不用这么麻烦，我爸妈会去送我的！“
　　“不麻烦，我正好也要去J市，我送你，顺便跟你一起过去。“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可是我想反对也找不到点了，他都说他也要去J市了，我不能说不让他跟我坐一班飞机吧！就这么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我妈就来敲门了。
　　一听我说陈暮要去送我，还要跟我一班飞机去J市，我妈那个开心呀！
　　“我说了你还不信！你看人家陈先生多主动啊！你还说他肯定对你没意思，没意思能这么几次三番约你，还要陪你坐飞机去J市吗！“
　　“妈，他说他本来就是要去J市的好不好！“
　　“你这个傻子！人家这么说是不想你拒绝他送你，他要去什么时候去不行啊，还非要跟你一班飞机？“说着她就自己乐了：”哎呀，我就说这个小陈就是靠谱嘛，你可好好把握听到没有，现在像他那么沉稳的年轻人不多见了！外表也好，事业也成功，又成熟稳重，真好，真好！“
　　好吗？好像的确还不错，可他好出花儿来了，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呀！本来通过上次吃饭，让我觉得他可能跟我一样的想法，就是我们合不来，而且从那次吃饭到刚刚为止将近两周他都没有任何消息，我还想估计这事儿就结束了，哪知道他现在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还要跟我一起坐飞机去J市，我真心不懂他到底想怎么样了！
　　我妈哼着歌儿下楼去督促我爸在电脑里给她重新安装各种小游戏了，我呆坐在梳妆台前有些不知所措。
　　我长这么大，从没谈过恋爱，对这方面的经验值是零，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加上我妈在旁边欢欣鼓舞的各种添油加醋，我混乱了。本想咨询一下我的好友，还在巴黎读研的娟子，可算算时差，估计她现在正在学校苦读，也不好打扰她，只有作罢。摇摇头，打算不想了，下楼提了包回了我自己的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