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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疑 已下锁定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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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生”是用生命在爱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吧,要多少的感情才能让人产生这么深刻的绝望?安若素不能想象,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不会轻易去想,但会不由自主的去敬佩世上当真有人可以用情如斯。但是不管心中的情绪是什么,自己不是从前那人了。安若素不闪不避的看着南生,只是回神的目光中写着清晰的拒绝。
咽下一口唾液,南生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干燥,声音都不是很容易发出,但还是竭尽气力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即便刚毅如安若素,被这样的绝望的目光注视、听着明明声音很轻却好像在嘶嚎的问话,目中也流露一丝难受。很多事即便和自己无关也不能高高挂起,何况,都是她说出的话才让这人如此痛苦。会有说出自己不是他们心中那个素的冲动,只是,穿越的事不是自己亲身经历,有谁会信?而且,听不听得懂还是个大问题,这一刻保持安静可能是最好选择。
一片沉默中,舟轻忽然上前一步扶在南生的肩膀。亲眼看着已经失去生气的素儿醒来时,他就决定,即便自己永远都没有机会参与她的未来,也只要她活着,因为只要她还活着,总有远远看一眼的机会。等到听到那个答案,良久,内心的惊讶都是远远超过喜悦,因为这个回答来的太过突然,而当看到南生神情中的痛苦时,心中的喜悦更是淡去,毕竟是自己血浓于水的兄弟,“南生,素儿才刚刚醒来……”
“不要碰我!”南生眼中射出的目光,像是两道火焰,从绝望的深渊中燃起的熊熊火焰,“是你,一定是你!你对素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你对素素做了什么,但不会如你所愿的!素素是我的。”最后五字,是咬着牙念出。
我又对素儿做了什么?我要如什么愿?舟轻面对弟弟的怒气,很想要用同样的语气吼回去。有谁知道他此刻的感受?素儿的答案,没有带给他太多的喜悦,在最初的惊讶褪去后,更多的是惶恐、害怕、担心,为何素儿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是因为自己两年来的付出,那自然是最好,只是,到上一次见素儿的面为止,为何都不曾看到她的心意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如果和自己的付出无关,那又和什么有关?
实在是很讨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安若素说道:“你们俩都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下。”“你要做什么?”南生闻言脱口而出,极为害怕的看着她。舟轻虽然没有问出同样的话,但目光里骤然出现的恐惧却很相似。
“你们在想什么?”安若素被这二人看得心里发毛,随即想起,刚醒来时舟轻贴着额头说的话,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自杀而亡,那他们是在担心……“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吧,不会再出现一次了。现在我只是有点累,要休息一下。”
如此明白、干脆的解释,另两人相信刚才的担忧是多余了,只是心中隐约觉得,眼前的素变得和往时的有些许不同,只是不同在哪里,都说不出,就是感觉不同。
南生没再放任自己将痛苦肆意,刚才那一瞬以为会再次失去素的恐惧足令他约束自己。看一眼坐在床上的女人,掉头出门。舟轻有着太多的疑问想说,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低声说道:“那你先好好歇着。”跟着南生的步子离开。
听到木门关上的响声,安若素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在床上坐着发呆好一会,才抬头仔细的打量所处的空间。总体的色调以偏暗的黄金色和棕色为主,不多的摆设让人看到简约又不失华贵的风格,果然是皇室的味道,和自己从前在电视里看的那些房屋设计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直坐在床上实在不适合向来多动的安若素。微微动一下上半身,无甚不适,好,那就下床。靠外边的左腿立刻向床外边的地板下去,只是,只是这一下险要让安若素整个人跌下床,吓得她一把抓在床边的扶栏才没上演刚才的惨剧。
怎么回事?刚才那回被新环境所震住,没有去仔细感觉有何问题,这次却很清晰的发现,明明动了左腿,好像被什么拉住,根本动不了,而还未动的右腿,却又好像在被什么拉扯,上半身本来跟着左腿的步伐,结果左腿没动,上半身却按照步调出去,难怪差点整个人跌出。
怎么会这样?安若素微微活动一下双腿,好像也没残疾,这是怎么了?一肚子好奇,撩开盖着双腿的长裙去看,眼见的情况让她目瞪口呆。这,这穿的是什么啊?一条长及脚踝的一步裙,然后中间缝了一条线,从大腿直至裙摆,将裙子生生搞成一条裤腿内侧完全粘在一起的裤子!
这样的鬼东西,难怪两次弄得人栽跟头!安若素差点骂人。
想要直接将裤子脱了,却发现这就是这个身体底裤,如果脱了,好像也有点古怪。只能将就着双腿并拢出床在地面踩实,扶着床栏然后站起,懒得理会鞋架上搁得整齐的鞋袜,小心的迈开半脚的步子,还好,这样的走法并没有什么阻碍。
再迈步时,将脚步放大到一脚的长度,觉得那个底裤顿时有点拉紧的意味,似乎正在提醒,步子不能再大了。这也太夸张了吧?安若素手放开了床栏站在那里,胸口郁闷无比,怎会有人穿这种鬼货?
立定在原地,目光四下一扫,锁定了床边的衣柜,一溜小步跑过去,哗的一声打开柜子,“裤子裤子裤子……”一边低声念,一边拼命找,等到她将整个柜子翻了个变,只觉得头上乌云无敌大。找裤子不难啊,只是找到的裤子都和身上的这条没什么本质区别。
太夸张了,什么朝代啊这是,怎么女人要穿这种东西?安若素真是不爽到了极点,算了找不到还不能自己改一条出来吗?针线、剪子……
目光再次开始四下搜寻,只是要找的还没找到,却看见卧房外边似乎有什么白色的布正在随风飘动。
警察的直觉让她心中一懔,一步跨出要去看个究竟,于是,她再次成功的被绊倒。还好,比第一次要幸运那么一点点,及时双臂弯曲呈拳击时被打的一方的样子护在身前,让自己的正面免去了再一次的摧残,只是,这个身体和上个身体的强韧程度差太多,这一下摔得,真是疼得半天都缓不过来。
什么东西!安若素忍无可忍,不再管不好意思这种小事,忍着手臂的疼痛将裤子从身上脱下,末了还不忘一脚踢飞。
平平气,迅速走出去,未出卧室便已看清那白布是一条白绫。看那白绫在空中微微摇曳,安若素只觉背后森冷,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什么多余的感觉,只是某一段似乎有些肿。没去镜子前面仔细看是不是勒痕,直接再走几步出了卧室。
进入的这个书房和卧室直接相连,连格挡的门都没有,而这里偌大的空间,只有一份桌椅,一张躺椅,一面屏风、数排书架,以及那段白绫和地上翻倒的红木凳。
绕着翻倒的红木凳走了几圈,又在周边扫视一遍,没什么发现。微一沉吟,将红木凳扶起,站上去,只需微微垫脚就可以将脖子套进白绫中。
跨步下凳,正好低头看到这具身体的双脚,很漂亮的一双脚,白皙如玉,脚型也很小巧,目测一下大概是36码,脚趾长得纤细均匀,无可挑剔。只是,鞋呢?安若素当然没忘记自己是从床上走下来的,但不猜也知道,自己是在“死后”才被人抱到床上去的,那种情况下,会不会还有人有心情将鞋子和袜子脱了然后仔细放在床前的鞋架上呢?如果有人一边哭着一边为从白绫上救下来的人脱鞋脱袜,那种场景恐怕真是要笑死人。
既然如此,就应该是本来就没有穿鞋,目测一下从床到红木凳的直线距离,要穿着刚才那条裤子从放鞋子的位置过来,呵呵,没有半分钟看来有点难度。一个穿那样裤子的女人,会不穿鞋走到这里来上吊?
虽然不能凭这一点去断定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是自杀,但起码也算一个合理疑点。事情总是有问题就好办多了。
安若素挑挑眉,大步向刚才踢飞的裤子走去,伸脚一踢,抬手一抓,稳稳当当将裤子提在手里,虽然这个身体感觉好像很柔弱,不过协调性好像还不错。对自己的新发现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梳妆台边,一个一个抽屉去看,找了剪刀,咔嚓咔嚓两剪子将长长的裤腿剪得到大腿根部的位置,然后再穿上。款式看来古怪,不过,起码又不空荡又不会碍着走路,一想到这,她简直有点翩然起舞,想不知道自己还有做衣服的天分!只要将外头的裙子放下,谁又能看得到里面的乾坤?
时不时的撩起裙衬去看自己的 “杰作”,忽然发现,自己现在这双腿,简直堪称完美,线条笔直而匀称,肤色光洁如羊脂,即便是弯下腰去仔细看,也看不出半点的瑕疵,安若素哼的一声笑出来,那些女明星们拼了命在照片上ps的效果,不就是眼前这双腿吗?看来秋薇那一把推得,还真是改造了自己。
想到秋薇,心口一痛,两人的感情已经那么深刻,她怎会下得了这手?不能忘记最后那一眼看到的,秋薇的眼中没有半点后悔。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她如此漠视?苦涩一笑,这个问题,今生只怕没有办法知道了。
安若素努力打起精神,将剪刀丢回原来的地方,正要转身离开,只是抬头的一瞬,正好对上梳妆台上的镜子,虽然是面铜镜,不能打磨的像是现代镜子那样平滑,但映出的容颜,却是安若素在现世也没见过的惊艳。稍显沉重的发髻衬得圆润而小巧的瓜子脸越加惹人怜爱,目若秋水,可见点点粼光在其中荡漾,一眼看来,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温柔仙子,只是细看时,安若素发现自己个性中的刚毅已经融入到这双眼眸中,给这个完全是柔美的女人带进一丝英气。
门被没有预兆推开,好在那一声响让安若素迅速直起身体,转首看向书房。